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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齐酒和易三千 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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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这是哪儿,我在干什么……
这是她睁开眼后脑子里最先浮现的三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便感觉胸口上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还极有规律地轻微颤动着,低头望去,一团土黄色的毛球窝在心口上,睡得正香。说是土黄色,就真的是"土",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被黏成一绺绺的,像是刚从泥里滚了一圈又晒干了水分,而现在这个泥团就这么的整个墩在了他身上。
……
戳一戳
岿然不动
再戳戳
这回耳朵尖动了动
……
不是说猫睡觉极轻的吗,为什么眼前这坨睡得死沉死沉的,戳都戳不醒……
叹了口气,她就这么躺在草堆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沉睡的土猫终于醒了,先是爬起来,前爪踩到底下人的脸上,背高高弓起伸了个懒腰,低头便从两爪之间看到一双眼睛不带什么情绪地盯着自己……
懒腰还没伸完便一趔趄,怂趴下了。
两双眼睛对视,对视…
"喵~"字正腔圆的猫叫。
"……说人话。"
"冷冷,怕怕 ′・ᆺ・`"。
……
被提溜着前腿扔到一边,看着眼前的人站起来就要走,小猫崽终于怕了。
扑上去,抱住腿:“你待会再走好不好,我我我……我怕黑……”
低下头,她看到一张脏乎乎的猫脸,分不清厚厚的一层泥底下是什么颜色的,整只猫因为毛贴在身上,显得干巴巴,瘦弱弱的。但是那双眼睛,也只有这双眼睛还是漂亮的,圆滚滚,亮晶晶,就这么定定地望着自己,仿佛世界里除了眼前这人,再也没有半分别的东西了,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能走得了吗?不能……
弯腰抱起来,才发现它是真的瘦,一摸满把的骨头,掂在手里几乎没有什么分量,像是很久没有被好好照顾过了。感觉到手中小小的温温的一团,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有了什么依靠,刚醒来时的茫然,想不起名字时的恐慌,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无助。这些情绪却在捧着它的瞬间,神奇般地消失了,可能失去记忆之前的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会因为一只小小的,第一次见面的瘦猫崽感受到来自世间的第一个温暖和依靠吧。
愣了半天神,低头发现它在睁大眼睛望着自己。见她看过来,小猫站起身晃了两下尾巴,问道:“我是易三千,你是谁呀?”
眼前的人看着窗外的天空,东边已经微微透了一点点亮光,但还是昏暗的,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沉默了一会儿,她问:“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或者什么吗?”易三千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在这里谁都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待在这里呢?既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低下头,晃了晃耳朵,小橘猫声音里透着一股难过:“因为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要把他找回来,可是我太笨了,怎么找也找不到,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整个身子一颤一颤的,有水滴落在地上,越来越多,压抑的呜咽从它的喉咙中细碎地溢出。一只手抚上它的头,捏了捏耳朵,“没事的”,她说,“你的时间还长着呢,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就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听到这句话,易三千终于压不住情绪,崩溃地哭了出来,“可是他已经不在了啊,我还没有找到,他就已经死了啊,死了,就是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永远也找不到他了,怎么找也不会找到了!”原本的少年音被撕扯着,变得沙哑而绝望,“有人说,人死了会有转世,我一直在找他的转世,可是找了几百年,连个影子都没有,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初次见面就哭成这样的易三千,轻拍着它的背。等到它哭累了,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说道:“好了,以后我跟你一起找,好不好?”
猛地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易三千很疑惑:“为什么?找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而且我们才刚认识诶,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看来不是很傻嘛。心里想着,她回答道:“因为我现在没有什么要去做的事啊,反正不知道要做什么,不如帮帮眼前这只傻猫呗,省得你一直把自己搞成这样。”
“……你才傻,你最傻,本大爷最聪明了哼!”
……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对它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吧。
说着说着,天空已经渐渐明亮起来,傻猫最害怕的夜晚已经过去,底气也足了起来,趾高气扬地围着人打量了一圈,看起来十分勉为其难地说道:“算了,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就收你做小弟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大爷就罩着了哦呵呵呵……”笑了半天,它忽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转向他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没有告诉我呢。”
“齐酒”,没有记忆的人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