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正当时,被 ...
-
正当时,被窝里的南素拱了两下。
一阵破空的“倏忽”声陡然响起。
“不知这位公子从何处来,又到哪儿去啊?”来人一个勾手便把挟持者的脉门掐住,脚下一使力,直直往对方的膝窝处踢去,逼得他变幻身形去避开这灌注全力的一脚,手上对宋翼的钳制也松了开去。
见状,来人一掌拍在宋翼肩上,使了巧劲让他跌进床幔里,手上招式纷飞,瞄准空档一下击在了对方的后腰上,对方忽然卸了力闷哼一声。来人便把他一脚踢倒在地上,就扔着不管了。
“阿羽,你快给我看看喉咙怎么样了?就怕这小皮猴是个下手黑的。你就算以后没法同人谈话解闷了也没事,我养你。你是不知道啊,前些日子刚从我爹那扣来一块上好的白玉料子,你想雕些什么?”
宋翼见他那不正经的样子就来气,看着他知道自己明明没有大碍嘴里还说得天花乱坠的蠢样,直接上脚轻踹了他大腿一下。
“胡天然!你叫天然还真这么天然么!问清楚这小孩姓甚名谁,我先把南素的脸给擦了。”话毕,当真捡起地上的水桶来往脸盆里倒水。
方才他受了惊吓全身僵硬,水桶也直直地往地上掉去,竟没洒出太多水,桶也好好的立在地上。
取了布浸好拧干之后,他就一边给南素细细地擦脸。把这小东西从被窝里揪出来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身上凉成这个样子,难怪老是往里头钻。
另一头胡天然正在审讯这个不开眼的犯人。
“说,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多少财产,今日为何出入此地挟持屋主!”胡天然一副戏谑的表情,两手背在身后,身子挺立,绕着还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慢悠悠地转着圈,“再这样不言不语的,就别怪爷爷我出手管教了。”
地上的人额头带有微汗,声音像是从咽喉深处发出来,断断续续的,“我是来投奔我娘的亲友的,结果路上遇到贼人追杀,不得已出此下策,只为了保全自己,并无任何伤人的意思,还请多多担待。不知各位可认识沈清荷,这便是家母的闺名。”
“沈清荷?你娘亲是沈姐?你是宋忮?”宋翼正擦着南素的下巴尖,闻言惊的一蹦而起。
“正是正是!”来人仿佛摸到了黎明的曙光,脸也比原来抬得更高,“家母曾对我说,要是不幸她先去了,就去烟清楼,。只要把这块白玉双鱼珮给楼主看了,自会给我一个去处。”他双手努力支起来,脸上尽力挤出高兴的笑,到了一半却变成呲牙咧嘴。
宋翼冲到他面前,想扶又心生不安,生怕手上摸的地方不当又给他带来其它伤痛,“你早已经忘了我吧,你以前都叫我小舅舅。你那时就这么点,”说着比了个大南瓜的大小,“说话还只是嘟嘟囔囔呢,倒是很爱爬,会走的也很早。。。”
他讲到一半,像是忽然记起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胡天然!你看你做的好事!我的乖侄子都给你打坏了,还不快把他扶去床上!乖乖,你刚才收的伤可不轻吧,他这人下手可黑,真苦了你了。”
胡天然一脸震惊,怎么自己就从英雄救美变成大反派了?心里的不满都投射在脸上,一双浓密的剑眉间生出深深的“川”字,一双凤目中透露出妙不可闻的意味。即便如此,宋翼看他一眼他就屈服了,手立刻在宋忮身上摸了一圈,在按到后腰处踢伤是,手下的人发出一声闷哼。
“先前受了些伤,不碍事,不是这位胡公子的事。”宋忮脸上又现出并不美观的笑脸。
倒是个会看脸色还有良心的。胡天然心道。
宋翼听了却急急从地上站起来,握着拳又松开,脚下虚虚地踩了两下:“那还不快带去床上看看!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快!我给你腾个地方,你把衣裳给解了,叫胡天然给你治伤,他最有经验不过。”
胡天然驾着宋忮缓步走到床前,将他平放在床上,再解了里里外外几层衣裳直接丢到别处,看见伤口时不禁心下一惊:伤口不长却颇深,估摸着二指有余,再加上刚刚自己踢的一脚又几乎用了全力,刀口处的肉已经有些绽开,血流不止,糊在里衣上晕开一大片锈红。身上其它地方也多有刀口,不过都比不上这处严重,这要是再往上走个两寸,怕是要命丧黄泉。
宋忮脸上纹丝不动,只两只手紧紧握拳撑在身下。
“我。。。劳烦二位了,今日恩情无以为报,还望能收留我几日,好叫我做点旁的什么来感谢这位公子。”正说着,胡天然从床边摸出一小瓷瓶,拔开塞口的红绸,像不要钱一般倒下去。药粉一触到翻飞的血肉,瞬间隐匿起来,宋忮似是又被捅了一刀还拿着刀子在伤口里细细搅动一般,面上立刻浮出一层薄汗,连鼻尖上也挂了一滴。
宋翼见他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难受的不行,想上手拍拍他,又害怕不过是徒增伤痛,整个人木头一样立在床前,食指扣着腰带几乎要钻出一个洞。
他这样子落在胡天然眼里,权当是落难少爷窘态被人发现的痛苦,立马又抽了条干净柔韧的白绸,在腰上左缠右绕地裹了几圈,还坏心的狠狠收紧打个活结。
被这剜骨的痛感击中,宋忮咬牙扬起脸,颤抖着没叫出声。
那脸上是同沈清荷如出一辙的远山眉,形无二致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