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涧》恢恢

9、小新娘（二）

　　“找到没有。”洛陵躺在躺椅上，目光迷离地看着手中的酒杯。
　　“在清水乡失去了踪迹。”
　　“他不是受伤了吗？”
　　“情况不明。车是在入境时就炸了，可是人不在，就连血迹也在进清水的路中不见了。”
　　“季远书现在真是越来越胆大，我们的地盘，他也敢单枪匹马地跑来。”男子的嘴边挽起一丝危险的笑。“既然他喜欢不请自来，那我们自然不能就这样让他回去，再找！”
　　～～～～～～～～～～～～～～～～～～～～～～
　　我自以为是个不多管闲事的人，可是我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在上学的路上，我去看了昨天那个奇怪的变态。
　　也许是流血过多，直到早上他还是脸色白,我无聊地蹲在他身边想着他的身份。一个年轻的男孩，甚至看上去比我初遇的洛陵还年轻。为什么会满身鲜血呢？诶，算了，我放下了手中原本属于我的早餐，放弃了这个毫无意义的猜想。这种事情还是少管为好。
　　刚到学校就看见破烂的校舍前，一大群孩子围在门口，我心一惊，难道谁看见我窝藏“罪犯”。显然我一方面高估了自己对这群小孩的影响力，一方面低估了自己的谨慎小心的良好品德。在属于学校的那扇烂门打开的那刹那，他们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蜂拥过来，而是更加警惕地看着我的身后，注意身后。
　　我慢慢的转过头，几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冷汗渐渐从我的头上流了下来。我的心跳个没完，不断地告诉自己，没事的，没那么巧的。就在我的神经即将崩溃时，那几双皮鞋从我身边走过。我的心长叹了口气。还好！
　　“这里是学校，你们不能进来！”小平头的声音在孩子噪杂的吵闹声中突兀地响起。但由于乡间不标准的普通话使得这本来声音洪亮的警告变得有点滑稽可笑。
　　“我们要找人。”领头得红发男子冷漠地说道。
　　小平头想了想，“你是谁的家长？”
　　“噗哧”红发男子身后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男子皱了皱眉头，嫌弃地朝后喊了声，“小经，闭嘴。”然后像解释似的对小平头大声吼到，“我没孩子，别废话，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受伤的年轻男子？”
　　我抬头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装扮，应该不是警察，也不是保安，看上去架势倒象是寻仇的。但他们的描述却明明白白地直指我昨天救的那个叫季远书的男人。我该怎么办？
　　不远处，小平头还在和红发男子理论。我悄悄地小步退出了学校，尽量不引人注意。直到离他们都很远的时候，我才开始拔腿向山上跑去。
　　相对于我的出逃，山上的那位同志倒是显示出了非比一般的安逸。他一边啃着属于我早餐的肉包子，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的到来。直到我一边瞅着自己的肉包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告诉他外面还是有人在找他时，他的脸色才开始改变。“哧，那男人倒是挺坚持，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干掉我了。”
　　我盯着自己被咬了一半的包子，摸了摸开始鬼哭狼嚎的肚子。满脑子装的都是那个女人特意给做的包子，诶，都怪我心太软，什么都可以让，干嘛要给他那个难得吃到的肉包子啊!！！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对面的男人对认真之后惨遭忽视的情况十分不满，牙齿磨的之嘎响。
　　我咽了口口水，“听了。”
　　“这里离开海原省最近的路在哪？”
　　“这里是海原省？”我惊讶地拉住了季远书的衣领。
　　“怎么，你不知道吗？”他皱眉，一脸所托非人的表情。
　　而我的内心现在剩下的只有激动，“那这里离北华市有多远？”
　　“那就近了，清水就是北华郊外的一个附属乡，离北华，也就是半天的脚程。”
　　我的心在那瞬间崩塌，连同的还有我的泪水。原来，我竟离他那么近，突然间近的那么触手可
　　及。在我的人生计划中，我本是要等到成年以后再去找他和我的孩子，因为路程遥远。可是现在，他就在我的附近啊！我用力地拽住季远书的衣领。“带我去北华！”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然后在我期待的目光下，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要离开海原省。”
　　“我救了你。”我气急。
　　“那就要报恩吗？小猫咪，你该不会是童话故事看多了吧！”他笑了笑，完全不把我说的话当作一
　　回事。
　　“你！”我心里一凉，也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幼稚吓了一跳，难道我真的是在孩子的世界里待久了，几乎忘记了现实？我默默地起身，我可以自己去！
　　“喂，你去哪？”他也爬了起来。
　　我不理他，拍掉了裤子上的灰尘，自顾自地想走出破庙。
　　“你为什么要去北华？”他在后面有一步没一步地追着。
　　我顿了一下，轻声地像是对自己说一样，“因为那里有我重要的人。”
　　那个时候，我从没想过这句无心的呢语最后会因为误解而给我的亲人带来怎样的毁灭，然而，确是世事无常。
　　我快步地向前走着，企图摆脱身后的累赘，老实说我当然不希望这个浑身血迹的男人跟着我乱晃。
　　当然，他也在下山时不负我望地在乱石堆里摔了个倒栽葱。“混蛋，女人，你给我停一下！”
　　我无动于衷地向家里奔去。
　　还好，家里没有人，我输了口气，这样就方便多了，我跑到自己的房间里从下面的小罐头里拿出了
　　自己多年的积蓄，这样买车票应该够了，我觉得当时的我简直就像疯了一样，不计后果，脑里只有一个
　　念头，去找洛陵!去找我的孩子！
　　我将钱塞在了口袋里，看了看四周没人，就想往外跑。
　　“紫涧，你去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照道理，我应该回过头去，笑着看着她的眼睛，编个漂亮的谎话，但是那一刻，我完全想不到那么
　　多。只是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毫无关系，北华的那个才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像她解释。所以那时我做
　　了自己后悔一生的一个决定：跑！
　　风在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女人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在我身后追着。喊叫声在风中散的一塌糊涂。只有隐约的名字传到我的耳朵里。紫涧！我的心就像在被人生生的撕扯，痛的难受。这情景像及了前世小时候我做错事，母亲拿着藤条在背后追我。一边追，一边叫着，陈思语，你给我停下。可是，可是，我拼命地告诉自己身后的这个不是我的母亲，这一世不是起我要的。
　　我闭上眼睛，逼着自己不要再像那么多。只要去找到洛陵，什么事情都会解决的。
　　“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我不得不收了脚步，摔在了地上。“紫涧！”少了风的作祟，后面的
　　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哪来的小鬼。”另一个声音再前面响起。
　　“嗷。”我摸了摸撞痛的头，抬头打量起了眼前的一群人，又是黑衣服，除了人和早上的不一样以
　　外，几乎有着差不多的特征，应该又是找那个叫季远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