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涧》恢恢

11、 再见洛陵

　　“真是可怜啊，这么小的孩子。”
　　“觉得可怜的话，你养她啊！”
　　“现在经济不景气，养两个就已经够难的了，怎么再养一个。”
　　“那不就是了吗，听说啊，这孩子的小姨就是他妈，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野种，自己不敢认。”
　　“现在的年轻人乱着呢！”
　　“小声点，孩子在那呢！”
　　“······”
　　我的头好晕，跪在女人的坟前，呆滞无语。一直以来，我都有这样的想法：自己抢了魏蔷孩子的身体。看着现在稚嫩的脸一天一天接近前世的自己，我心中的愧疚更是一日一日的累积。曾默默地告诉自己，不需要负疚生活，一切的开始都是命运的错误，不是我的错。可是，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清溪的调皮捣蛋我忘不了，女人的无微不至的关心我更是无法忽略。几次梦回，泪流满面。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荒唐的梦，醒来的时候，洛陵在我身边，护士抱着孩子，微笑着和我说，恭喜你，生了个大胖儿子。可是，这一切都是我的梦。而现在我终于醒了。那个逃避现实的我最终在女人的血中醒悟。梦终究是梦，该醒的时候，一切都会消失。
　　女人走后，来了很多警察，一连几天我都在做笔录。那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实在搞笑，除了女人名字，爸爸的名字，我有一个弟弟以外，对这个家，我实在是一无所知。女人在给我办的入学手续里，有很多信息都是假的，现在的我已经呆在警察局4个来月了，等人认领。当然，我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听他们说，再过两天还没有人来照顾的我的话，他们就会把我放到村头的那家孤儿院。
　　现在我根本没法安心地呆在这与世无争的地方，每晚睡觉，我都会梦到女人死的那天时的情景，都是我，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救那个叫季远书的男人，如果我没有慌不择路地逃跑，女人根本不会遇到那群仇人。几个月来，我的耳边尽是幻听，身后老响起那个男人男不男女不女的恶心声音，听得我恨得想死。
　　夜里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趁着照顾我的警察睡着，我跑了。一路上，跟失了魂的人一样，在暴雨中乱跑。可冰冷的雨水仍浇不熄我愤怒的心，从在雨中昏过去的那刻起，我知道，这一生的命运再由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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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你醒了吗？”
　　“嗯？！”眼睛皮重的像铅一样，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好不容易张开眼，强光就刺痛了眼睛。
　　“醒了啊，你知道你家人在哪吗？”一个温柔的护士微笑着，“你昏在路边，有个市民把你送来的，我们找不到你的父母。”
　　睁开眼，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在眼前摇晃。这里是哪里？
　　“小朋友，你现在感觉这么样？昨天你淋了雨，发了一夜的高烧。”
　　“这里是哪里？”我已经昏头转向。
　　“市第一人民医院啊！”护士将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我露在外面的手。
　　我心一怔，连声音都连带在颤抖，“哪个市？”
　　“北华啊，小朋友，你是不是还有点晕啊。”
　　我一把掀开被子，推开了护士的手，向门外跑去。
　　北华市，北华市第一人民医院！
　　“小朋友，你等一下啊！”
　　病房门口来了几个医生，我仗着个头小，从他们下面跑了出去。7年了，已经7年了。以前生洛子语的医院已经不复当年。
　　我回来了！
　　当时的我好像已经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只想去寻找那个避风港。脱下自己背负的内疚和仇恨。
　　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的世界，真的和以前相差的太多。医院的地址并没有改变，但是四周的建筑物早已不是当初我所熟悉的。前夜的疲劳尽去，我从医院开始不断的问路，装成一个迷路的孩子。然
　　而事实上我又何尝不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阿姨，请问万福路在哪？”
　　“万福路啊！改建了很久了，从这条路拐弯就是了吧。”
　　改建！？我心里一沉，连谢谢都来不急说，就跑了过去。
　　记忆中的灰蒙蒙的居民楼被一座座的高楼大厦代替。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就像一
　　个疯子一样见人就问，这里有没有个叫洛陵的，有没有一个叫洛陵的男人？
　　就这样到深夜，我坐在一家酒店的门口发愣。看尽往来的男男女女。7年了，一切都会变啊，正当
　　我起身想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我的眼睛，我的整个心都震动了。那个我心心念念的男人，他牵着
　　一个漂亮的女人的手从我面前走过。我转过头，死死地盯住那个依然英俊的脸庞，瞬间停止了呼吸。
　　他就这样从我身边走过，毫无留恋，和身边的女伴有说有笑。我迈出的步伐在那一刻停止，是他，是他！
　　“洛老板，好久不见啊！”
　　洛陵，我的心都笑开了。真的是他！那时，我真的很想跑过去抱住他。
　　“是啊，我也很想念王总你啊！”
　　我眉头皱着皱，洛陵以前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啊！
　　“是嘛，诶，洛老板，这位是？”
　　我的目光也转过去，看见了那个淡妆，却气质高雅的女人。不是的，不是的，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老天，你不可以对我那么不公平！
　　洛陵冷漠的笑笑，又亲热地呢语似地凑到了那女人耳边，“这位啊，是我的新婚妻子，是吧,林欣？”
　　我的手颤抖着，原本期待地目光瞬间涣散。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忍住泪水，一步一步地走出那个地方。
　　没有错，洛陵，他没有错，7年，是够久了，我怎么能强求他一辈子为我而活呢！错的是我，还没有醒的其实是我自己！！！
　　“啊！”听停了一夜的雨又开始哗哗地下开了，就和我当时的心情一样，带着梦一起破灭。我坐在那繁华的街道上，借着雨声的遮蔽，放声大哭。
　　“老板，酒会快到了。”
　　“嗯，慢点，我不着急。对了，小少爷还好吗？”
　　“好着呢，他要的玩具，昨天我让小弟带回去了。现在应该很满意吧。”
　　“这样就好。”男人看着车窗外的雨雾。
　　“流光，我还有一个女儿。”
　　“是啊，就是那个小少爷连名字都不愿说的姐姐啊。”
　　“魏蔷那女人，千万别让我再逮到她，否则我会亲手毙了她！”
　　“哈哈，夏寻啊，你从小到大，你每次都那么说，她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吗？”
　　“这次不一样！她带着我的孩子跑了！”
　　车突然间停了下来，开车的人摸着方向盘，沉默地说，“寻，你知道，她不希望她的孩子生活
　　在你的世界里。”
　　夏寻低下了头，“可是她知不知道，只有我的保护，才能让他们安心的生活，□□这世界，一旦踏足过，就洗不干净了。”
　　“也许是吧！”流光发动了车子想要继续开。
　　“等一下。”夏寻按住了流光的肩膀。
　　“什么事?”下意识地，流光拔出了身边的枪。
　　“没有，一个小孩。”
　　“你什么时候，那么悲天悯人了。”流光不高兴地蹙眉。
　　夏寻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看着窗外那个哭泣的孩子，“你说，如果我的孩子长大了，是不是就这么大。”
　　“别开玩笑了，寻，为什么要等一下，我要听真正的原因。”
　　“诶，完全骗不到你啊”夏寻收起了那副伤感的表情，一脸戏谑地转向流光，“你不觉得，这女孩有点像谁吗？”
　　流光打开了车门，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起雨中的女孩,笑道：“寻，有时候，我真的佩服你的记忆力，7年前的事情竟然可以记得那么清楚，嗯，虽然还小，但是确实很像。该不会是洛陵的孩子吧？”
　　“呵，他只有一个儿子。”夏寻也打开了车门。“有时候布一颗有用的棋子是要费功夫的。”
　　流光从车里拿出了伞，“那你现在发现了一颗好的子吗？”
　　“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