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魅影》何雅贤

2、2尴尬

　　走下领奖台，卢欣手捧鲜花附身在陆宇生耳边悄悄地说：“听说朱珠摔伤退出比赛了，她当众出糗，真够背的。”
　　“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幸灾乐祸呀，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担心她伤得怎么样还取笑她。”陆宇生责怪地说。
　　卢欣辩解道：“我哪有，我是在为她惋惜嘛，这次机会多难得，她没有把握住。”
　　“意外谁也不愿发生，她也不想错失机会。”陆宇生说。“况且，以前她也是队里的主力，咱队里的许多记录都是她刷新的。”卢欣不说什么了。记者很快就拥过来了，“你知道我最烦面对记者的镜头，这次全靠你了。”陆宇生赶紧躲避，他担心朱珠的伤势，得赶紧去看看她。卢欣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看朱珠呢？她赶紧对教练向红梅说：“向教练，救我，我有事得走。”说着赶紧往人群外面挤。向红梅只好笑容可掬地迎向记者。
　　卢欣追上了陆宇生：“宇生，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看朱珠。”陆宇生本想独自去见朱珠，却不想卢欣也跟来无奈只得说：“那快走吧。”
　　他们来到医院，在花店买了一篮鲜花和一篮水果便坐电梯上了三楼，找到朱珠的病房他们推门走了进去。朱珠看到他们来了一脸的愧疚：“你们来了，看看我这倒霉样，给咱队拖后腿了，真对不起大家。”卢欣走上前把花篮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安慰着她：“谁也不敢担保自己就不会发生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你就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安心养伤。”陆宇生看着她吊起来的腿轻轻地摸了摸心疼地说：“还疼吗？小心养伤，我有时间就来陪你！”卢欣嫉妒得眼睛冒火酸溜溜地说：“朱珠，你知道吗？我们在这次比赛中获得了男女花样双滑冠军，今晚队里要给我们开庆功宴，以后我们会很忙的，还要进行各项达标训练，以备战一个月后的冬奥会。我和宇生能代表队里参赛我们感到特别的骄傲，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训练，好好比赛的。”
　　“是啊，我知道，在电视上看到你们获得了冠军，我真替你们高兴，祝贺你们！”又对陆宇生说：“我爸爸来了，你忙你的，就别总过来了。”陆宇生听卢欣的话很生气，她不该在这时候刺激朱珠。“原本是我和朱珠组合的，要不是向教练让你和我组合，你哪有机会得冠军。”
　　“向教练为啥让我和你组合，还不是觉得我滑得好，和你最相配嘛。事实证明还是向教的决策是正确的！”卢欣不无骄傲地说。
　　“是啊，卢欣说得对，我年龄大，卢欣比我小，各方面素质都比我强，有卢欣是对的。”朱珠赶紧说。陆宇生觉得再呆在这里指不定卢欣还会怎么刺激朱珠呢，他只好说：“朱珠，你好好养伤，我就不陪你了，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卢欣赶紧说：“我也走了，还要参加庆功宴呢。”说着跟着陆宇生走出了病房。
　　陆宇生瞒怨道：“你怎么说话那么随意，朱珠都这样了，你还说些不该说的刺激她。”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我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没想那么多。”她挽住陆宇生的胳膊，“快走啊，队里该等急了，以后啊，我们可是最亲密的搭档，你可要多关照我啊。”陆宇生甩开她的胳膊向前走去，他真希望他的搭档是朱珠而不是卢欣，造化弄人，自己偏偏不能得偿所愿，唉！
　　看着卢欣和陆宇生消失在门外，朱珠想着卢欣说的话，是啊，卢欣得了冠军值得骄傲，她失败了就该受到奚落，都是她活该！想到队员们高高兴兴地开庆功会，只有她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受罪，而且，让她在床上大小便，这比让她死都难受。想到种种立时泪崩，不禁歇斯底里喊叫起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比赛时摔倒，都是我不对，我给队里丢脸了。”这声音太富有穿透力了，仿佛房顶都要被她捅个窟窿了。门外，一个面容冷峻，五官棱角分明的男人停下了脚步，显然他听到了病房里歇斯底里的喊叫，他皱起了眉头，“是谁在大喊大叫，她是想干嘛？我要不要进去看看？”他犹疑着，“算了，关我什么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里面又有声音传出：“老天爷，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这关乎生命，万一里面没别人出事了怎么办？他不再犹豫推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真的没有其他人，一个女孩子的右腿打着石膏吊着，她泪流满面，哭得一塌糊涂！女孩子停住了哭喊，呆呆地看着冒冒失失冲进来的男人，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问：“你找谁？”男人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好。最后，竟然有些结巴，他说：“姑娘，你，有啥事想，想不开的，可不能轻生啊！”
　　“我又不认识你，要你管。”朱珠嘟起小嘴说。男人一时气结心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真是我多此一举了。“好，好，算我多管闲事，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说转身走出去。朱珠张嘴想叫住那个男人，对自己刚刚的无礼向他道歉，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算了，我干嘛要去讨好一个陌生人，她现在没心情理会其他人和事。朱珠擦干眼泪，一泼尿憋得她难受死了，尿壶就在床底，离她近在咫尺，但因为在她脚下所以无法够到。唉，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男人自顾自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唉，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向护士站，“护士，302病房的病人情绪不太稳定，要死要活的，请你多加留心。”年轻的女护士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病房里有铃，有事按铃。”正说着302紧急呼救响了，护士赶紧朝302奔去。男人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跟着护士跑过去。
　　“拿尿壶，快憋死我了！护士，快，快帮我——”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病房里她立刻停住了，难受通红的脸尴尬地僵在那里。
　　“想撒尿啊！”护士看了看男人说：“看男人爱不爱自己的妻子这时候正是考验你们的时候，把妻子照顾好才能看出你爱不爱自己的妻子，你爱人要撒尿赶紧表现吧。”
　　“他，他不……”朱珠着急地想要解释，男人却说：“要撒尿啊，我来，我来。”护士说：“好好照顾好了，有事按铃。”说着飘出了病房。
　　男人从床底找出了尿壶故意伸到朱珠面前说：“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朱珠抢过尿壶又羞又急地喊：“你快出去，出去！”男人淡淡一笑，正色道：“别那么自私那么容易地说死啊死的，为了你的亲人，你还没资格死！”他的脸变得阴郁，还似乎带着一丝的忧伤，朱珠一愣但很快醒过神来只简短地命令：“出去！”男人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朱珠赶紧把尿壶塞到自己屁股下，很快她便浑身轻松了，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把尿壶放到了床头底下，这样她拿起来就很随意了。想起刚才的一幕，她不禁脸上飞起红云，真是羞到家了，她摇摇头自言自语：“真是的，哪儿冒出的冒失鬼，真是晦气！”
　　经过这么一发泄，她舒服多了便闭目养神。
　　在小饭馆，朱振龙和刀锋、刀久正在吃晚饭，刀锋说：“老朱，闺女这样了，你看怎么办？”朱振龙说：“能怎么办，只能养伤了，她的腿已经多次受伤，不能再做剧烈的冰上运动了。现在孩子年龄也大了，冰上运动吃的是青春饭，她已不适合这项运动了，只能退役了。”刀久说：“退役是运动选手的必然，也不必烦恼，以后可以干的工作多着呢，上哪不挣口饭吃。”朱振龙说：“我闺女前几年挺风光的，也拿过大大小小的许多奖，只是这几年由于身体原因比赛总是失利，一次次的打击她都挺过来了，只是退役是彻底告别她最喜爱的冰上舞台，心里落差一定很大，我真担心她挺不过去！”刀锋说：“朱珠是个坚强的孩子，她能挺过来的，你就别担心了。”刀久说：“是啊，是啊，你多虑了，我们快吃吧，吃完赶紧回去，朱珠一个人在病房可不行。”他们赶紧吃饭，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