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半糖童话》香樟小姐

75、暗风

　　陈老板看到上首负手背对他而立的人。
　　“是你！”陈老板认出了他，“茶楼老板！”
　　风转过身来，露出一贯和善的脸：“真是抱歉，这么晚还把陈老板请来，实在是因为——小姑娘心情不好，得哄着，脱不开身。”
　　陈老板警惕：“你把我强行带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风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在桌边落座：“白天的茶还没喝完呢，现在自然是请你来喝茶的。”
　　“你这——简直不可理喻！哼，不必了！”哪有人大晚上强行把人押来喝茶的？陈老板转身就要走，却见对方的两名属下往大门中间那么一站，显然是不让他走了。陈老板恼怒地瞪着风：“你这是什么意思？强行掳我来，又不让我走。我警告你！我陈某人在这儿可是有……”
　　“陈老板何故发脾气，”风径自落座，风淡云轻地开始沏茶，“今日是我们招待不周，扰了您的雅兴，导致您的茶才喝了一半，所以，现在特地来向您道歉，再赔您一壶。可愿赏个脸？”
　　陈老板盯着他看了半晌，好像想从他脸上辨别出这话的真假。大晚上的把人强行带来喝茶，说是为了赔罪？谁会信啊！可对方看起来又十分儒雅温和，看不出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横竖他现在也走不了，对方那几个属下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很不好惹，陈老板心里其实慌得很，只好将信将疑地在他对面坐下来，还壮胆似地警告道：“谁知道你在打算些什么，不过你可得知道，我在这里是有靠山的，这个片区的地下势力……”
　　风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将一只小茶盏推送到陈老板面前：“恶狼帮吗？”
　　“没错！”他一口喝了小杯中的茶，浑然警觉，“等等，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风为他的杯中添上茶，继续道：“陈德，三十六岁，香港布料商，一个月前刚到这里来拓展生意。父母双亡，妻子是全职太太，两个儿子，一个在天使幼儿园，另一个在金港小学念三年级，你还有个当模特的地下情人，除了几个朋友外无人知道。我说得对吗，陈老板？”
　　陈老板有些慌张：“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身在异国他乡，半天的功夫，就把他里里外外查得那么清楚，甚至他的私生活都……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茶馆老板能办到的，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再看风时，陈德开始觉得对方那温和的笑容后面藏着可怕的东西，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继续为他的茶杯斟满：“我叫风，家中排行老三，道上的人抬举，叫我一声风三爷。”
　　“风三爷、三爷，嘿嘿，您看，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啊，哈、哈哈……”陈德开始套近乎。
　　风勾唇不语，又给他上满了茶。
　　“诶嘿嘿，白天那事也怪我不好，吓着了小姑娘，三爷还特意来给我赔罪，实在是这个……额过意不去。”
　　“一码归一码，风某也算半个生意人，喜欢把帐算清楚。白天欠给陈老板的那壶茶，理应赔给您，而陈老板冒犯我家小姑娘的帐——自然也是要算的。”
　　“什么？”陈老板一愣
　　“这是最后一杯，你的茶喝完了。”风手中的那壶茶倒出了最后一滴。
　　最后……一杯？陈德的目光从面前的茶盏移到对面，看到了风眼里蕴含着的寒星，他忽然感到了危险的气息，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安地在座位上挪了挪：“您说我得罪小姑娘的账……是什么？”
　　最后一杯……赔他一壶，就只有一壶，如今这一壶已完，难道……
　　“喝吧。”风的指尖在桌面轻敲，有些失去耐心。
　　这个一贯谈笑儒雅的男人一旦冷下来，散发出来的气势令人生畏，更生不出反抗的胆量。在他的注视下，陈德不得不端起茶盏，双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终于在把茶水抖出来之前送到了嘴里。
　　风等他喝完，开口：“很好，接下来该算我的账了。白天碰她的，是哪只手？”
　　“……你要做什么？”陈德下意识地把手往后收了收。
　　“做什么？”风的声音冰冷，“既然这手不干净，我看，就不用留了。”
　　这时，边上两名下属上前，一言不发，一左一右，利落地把陈德控制住，他的双手被牢牢贴在桌面。
　　陈德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别忘了，我是恶狼帮罩着的啊！你们动了我，一定、一定会倒霉的！这里可是意大利！你们怎么敢乱来！！这是犯法的！！！”
　　他语无伦次的喊叫并未引起丝毫波澜。风看着他，觉得这个反反复复拿恶狼帮来壮胆的男人实在可怜又可笑，便给他讲解道：“恶狼帮，一个由辍学少年、无业混混、小偷和抢劫犯组成的小团体，连这里的黑暗世界的门都没有摸到，也就只能吓唬吓唬陈老板你这样刚刚来这儿做生意的人，收点保护费了。”
　　“怎、怎么会……”陈老板一脸懵，他被骗了？怎么可能！
　　风扫袖起身：“还有，恐怕你还不太了解，虽然这里是意大利，可这唐人街里的事——我说了算。”他垂眸看着陈德，告诫道，“就算是黑暗世界的势力，在把手伸进来之前，也得先和我打招呼，明白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他陈德找了什么人当靠山，在这唐人街中，都没人救得了他。在这里，风是一手遮天的掌控者。
　　陈德僵住，不可置信地仰头看他。这个风三爷、到底是什么人？！
　　风：“说吧，是左手还是右手。不说的话，就只好算你两只手了。”
　　陈德害怕极了，忙不迭开始求饶：“放过我吧，三爷，您放过我吧！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啊三爷！”
　　风朝边上示意：“阿壮。”
　　一个体型粗壮的下属从黑暗中走上前来，往前跨了两步，立在了陈德边上。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沉重的砍骨刀，上面暗红的斑驳不知是锈迹还是陈旧的血迹，凶煞森冷的，令人毛骨悚然。他咧出一个凶悍狰狞的笑：“嘿嘿，陈老板还是快说吧。放心，我以前是在屠宰场干活的，下手利落有劲，一刀下去，绝对干干净净，不会沾骨带皮。”
　　这是要砍他的手！！！
　　陈德被吓得险些提不上气来，两腿战战，恐惧地哭喊：“不、不、不……风三爷，三爷！求求您放过我吧，别砍我的手！我、我去给小姑娘赔罪，我给她磕头！我给她磕头了三爷！你放过我吧！”
　　风有些不悦地蹙起眉，不想从陈德的这张嘴里听到秋满。
　　陈德仍在痛哭求饶。他是真的悔恨到死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色心，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可怕的人！
　　风觉得陈德的哭喊有些吵闹：“我说了，我是个喜欢把账算清楚的人，陈老板，你既然已经收下了我的赔罪，现在轮到你了，赖账可不行啊。”他停了一下，“也罢，我也不喜欢做强迫人的事。不过有一句古话你应当听过，叫做【父债子偿】，你既不愿意——那我只好让人去接你那两个儿子去了啊，”风俯身在他耳边，“你说，大儿子左手，小儿子右手，可好？”
　　陈德脑袋一嗡，好半晌才绝望地哆嗦着说出：“右……右手。”
　　“嗯？”
　　陈德哭道：“右手，我是用右手碰她的，求您不要伤害我儿子呀！”
　　“当然。”风满意了他的回答，负手立于一旁，朝阿壮点了点头。
　　阿壮得令，双手握刀，在陈德的手腕处比划了一下，抬起双臂举国头顶，接着虎目一瞪，喝了一声，砍骨刀结结实实地落了下去，砍断了陈德的手掌，还陷进桌面三分。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身，从面庞到胸膛，令他像极了一名修罗，而这昏暗的香堂就是处刑的地狱。
　　陈德如同砧板上一块被宰的肉，手掌一整个地从他手腕处被剁了下来，孤零零地落在前方，痉挛几下，血液从筋骨分明的红白断面处淌出来，随即失去活力，变成了一块青灰的死肉。
　　下一瞬，陈德的嚎叫响彻天地，血腥味混着尿骚味，他疼得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和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几个呼吸之后，叫声渐弱下去，最终变成气若游丝的哼哼。
　　风神色淡然地吩咐道：“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回吧。”
　　今夜的唐人街格外令人感觉冷，惨白的月亮升到了中天，被黑云半遮半掩着。自香堂的那阵惨叫传出后，四周就变得一片寂静，仿佛所有生物都屏住了呼吸。
　　香堂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昏迷过去的陈德被两人架着拖出来，断掌处俨然已被包扎过。他被丢在路边，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风是随后走出来的，跨过门槛，一身儒雅，目光泠泠，身后数名下属秩序井然地跟随着。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风是黑暗世界的人，后来更是个杀手，教出的徒弟一平也是杀手，怎么可能没有黑暗面嘛，都浸染得透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