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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   一直忙着收集资料,阮漪下班回到家将近七点半,本来放空了的精神,在自家门口又被吓出个精神紧绷。

      赵素芬见到自己女儿回来了,在漆黑的楼道里忽然出声。

      “臭丫头,你晓得回来了喽?”

      “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阮漪捂着心口乱跳,“妈你干嘛站这不出声啊。”

      阮妈妈照着她的背拍打了几下,责怪道:“回来都不知道回家去看看啦,侬爸妈是住在美国吗?”

      “啊忘了。”阮漪躲开说,“我这不是才回嘛。”

      “进去进去,跟你讲了的嘛,外卖不干净又没有营养,胃都给吃坏啦。”

      “我晚上没吃啊。”

      “没吃胃坏得更快!”

      “是是是,有空我也在做饭。”阮漪开门进去,给她妈递上拖鞋,“我爸没来吗?”

      “他跟那些老家伙们下棋,等会再来。”阮母扬着手里装得满满的布袋,“我这不是先过来给你做饭喽,就晓得又回来这么晚。”

      阮漪打开袋子瞧:“您这是打算做什么大菜呢?”

      阮母把袋子拽回来:“看什么看,赶紧去洗洗,又在外面跑了啦?灰头土脸的,你们那工作就不好找男朋友喽,你还不晓得好好打扮了。”

      “哦,我去洗了,你慢慢做吧。”阮漪撇撇嘴,“谢谢侬。”

      “还谢谢侬,我谢谢侬喽。”

      过了会,阮漪洗完澡穿着睡衣,脸上敷着面膜出来,坐在饭桌上,闻着一桌菜香。

      “哦,妈,手艺越来越好喽。”

      阮母又端着一盘菜出来,阮漪帮忙摆上碗筷。

      “你老实讲,侬不是去出差,玩去喽吧,侬是不是又有情况啦?”

      “您终于接受现实了?”

      “我告侬讲哦,不是医生法官,大杰出青年什么的,我通通不接受。”

      阮漪按住面膜笑说:“这是什么规矩?你闺女是什么国家公主吗?”

      阮母打开她偷吃的筷子,一本正经说:“我不管喽,你爸那个事你过去谢谢人家,看看买点什么去。”

      阮漪瞬间皱起眉头,一脸糟心的样子,“妈,好意思嘛。”

      话刚落下,阮爸的电话来了。

      “叫他一起来不来,一会都等不得,又要我下去接他,哎呦,我这嫁的什么糟心鬼喽。”

      阮母脱下围裙嘟嘟哝哝出门,阮漪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

      “什么嘛,通知我就算了?”她望着闭合的门叹气。

      不到一分钟,门被敲响了。

      阮漪一边走过去开门,一边嘀咕着她妈妈求贤婿若渴的想法。

      “什么大法官大医生大企业家,难道别人无业游民不配谈恋爱么?”她手搭在门把手想了想,“不是,也还算是特警吧。”

      她一把拉开门,门外高高的人身还让她视线上移了几分。

      四目相对,除了惊吓还是惊吓。

      阮漪想都没想又猛地把门关上,从脸上把面膜扯下来,再看看这一身幼稚的睡衣。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

      门外传来应挺疑惑的声音。

      “走错了?怎么是个小嫂子?”

      阮漪拉开门瞪过去:“想死吗?一个星期没见就这样的态度?”

      小伎俩得逞了,应挺笑着走进去,揽着她说:“我想你了。”

      阮漪动动嘴唇,喜欢又不想表露出来。

      “亲完就走是几个意思?”

      “看着你就想亲,可惜时间不允许我继续。还是说你没够,想现在继续?”

      阮漪斜他一眼,似笑非笑,捏了面膜的手往他脸上一抹,说:“蹭你一脸精华。”

      应挺望着她油亮的脑门:“是不好操作。这样。”

      他指腹往她红得像樱桃可口的唇上一抹,低头啄了一口。

      阮漪抿起笑容,魅惑的眼神盯着他的嘴角,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一点也没蹭到。”

      嘴唇又被亲了口。

      “也没有。”

      再亲了口。

      “嗯,好像——”

      他不由分说地吻下去,不再是浅尝辄止。

      阮漪被吻得七荤八素,什么至关重要的事都是眼里浮云,直到门铃响起,她如同即将被发现早恋的高中生,大祸临头。

      “糟糕!是我爸妈!”

      “谁?”应挺也懵了。

      “我爸妈!他们要来的,我给忘了。”阮漪如热锅上的蚂蚁,“完蛋了完蛋了,我完蛋了。”

      “不是,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要不你快躲起来?”

      “什么?”

      “或者九、九楼你OK吗?”

      “哈呵。”应挺不可思议的眼神,“你是要气死我毁灭罪证么。”

      “你没训练过?”阮漪质疑道,“不该啊,还说是飞虎队,精英中的精英。”

      “你说的还是人话?”

      “我爸妈在门外。”

      “我知道!”

      这时门锁被打开。

      阮漪惊到呆滞:“他们有钥匙的?”

      应挺瞪着她:“问你啊。”

      灵魂出窍的情况就是——事情发生在眼前,而自己完全丧失了感知能力。

      就像画面定格,门内外的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阮爸扶着眼镜开口。

      “爸,妈,这是——”阮漪正想着怎么说,应挺心虚地卷起手在嘴边咳了声,弯下腰说,“叔叔阿姨好,楼下投诉你们家漏水,我是上门修水管的。”

      “诶,侬不是刚刚在门口进不来的小伙子么,长得老高的喽。”

      “是我,是的。”

      “这么晚来修水管?哪漏水了啊?”

      “嗯,修好了,已经修好了。”阮漪拽着应挺的胳膊,“我送他出去,你们去坐着吃饭吧。”

      “我就下个楼的功夫,这么快就修完咯。”

      “额,是是啊。”阮漪说。

      “别是随便弄弄,没多久又漏了。”

      “妈,别人怎么会呢。”

      阮漪刚和应挺走到门口,阮修远说:“诶,小伙子没拿工具箱。”

      阮漪和应挺对视一眼,漏了这一茬。

      “爸,他工具腰上别着呢,没带多少,上回来过,这次就来简单弄弄。”

      “我就说随便弄弄,现在这些搞维修的坏得狠。”阮母说。

      阮漪赶紧把应挺送出去,后者还没说上话,她又风风火火带上门。

      “再约。”

      应挺鼻梁高,差点撞到门框上。

      “亲自送上门结果却被扫地出门,真是稀罕哪。”

      晚饭过后,阮漪说要送两老回去,阮母怎么都不肯,最后就叫了车。

      阮漪把他们送上车道别:“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啊。”

      阮母摆手:“知道,快回去休息,看看你的黑眼圈都掉到哪里了。想喝汤就回来哦。”

      “好,拜拜,路上小心。”

      送走了父母后,她独自一人返回。

      路过邮局,灯光微黄。

      靠着邮筒那个卓而不群的男子,好像是属于她的。

      “没走吗?等我的?”

      “不是,等计程车。”

      “哦,网上打车比较快。”

      阮漪假意从他身后经过。

      应挺转身,抬起手一牵,隔着邮筒就把她拉过来,把脑海里重复回味的动作付诸行动。

      绿皮邮筒成了衬托的工具。

      白天人来人往的街道,蒙上了夜的面纱。

      放肆地接吻,多了分打破禁忌的快意。

      直到某人开始不安分地摸摸蹭蹭。

      阮漪抓着腰间作怪的手,横着他。

      拉开些许距离,应挺呼了口气,盯着她肿起的嘴唇。

      汽车走过,她听见砰砰地心跳声,以及按捺不住的呼吸。

      “约会么?”

      “有时间么?”

      “这一晚上的时间都是你的。”

      “好。”

      “十点的场看电影,之后去吃糖水?”他早安排妥当。

      “嗯,很棒。”她给予赞赏。

      沉默的时间,两个人都用来缓神了。

      阮漪之后问起下午的事:“好多记者都来了,可能还会上新闻。”

      “你会报道么?”

      “不知道。”

      应挺伸手让她牵着,她顺便把另一只手也挽了上来。

      “赵志成躲了起来,我们都在找,恰巧碰上了。”

      “难怪,那都是老坤的人。你万事都要小心知道么。”

      “收到,长官。”

      阮漪笑着在他胸口拍了下,“什么鬼,挺会玩的啊。”

      他们在路灯脚下,踩着马路牙子嘻嘻闹闹。

      “不过,看电影吃甜品,招数很熟练噢,约过多少次?”

      “……在上海可一次没有。”

      “哦,那就在香港喽,都看了什么电影?和谁吃过糖水?”

      “……额。”

      “额是什么?是想不过来还是数不清楚啊?”

      “好奇么?现在才想起来关心。看吧,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让我想一枪毙了仅仅听过名字的男人。”

      “啊——喔——电影,是什么电影?往哪走呢?”

      “聊聊呗,嗯?”

      他们看了一场上映很久的动作片,在某些震撼的大场面,竟产生绝无仅有的共鸣。

      想起有那么一段风尘碌碌的日子,一起经历过只有彼此的冒险。

      他们还去了一家正宗的港式糖水铺,他向她介绍香港文化,推荐他最爱吃的糖水。

      对于他们的恋爱,不平凡的相遇便是基础和基调,尽管再普通的日常恋爱,也是难能可贵也格外珍视。

      月色恬淡如意,真希望它能在天上留的再久一点。

      不舍地漫步到小区楼下。

      阮漪抿着嘴巴很不好开口似的,踌躇一会还是决定坦白。

      “对不起,把你推出门。我还没准备好。”

      应挺面无表情,没发表意见。

      “很生气?”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怎么办,叹了叹气,“是,是我也不开心了。”

      应挺若有似无冷哼了哼。

      “对不起嘛,我保证不会有下次。”阮漪拽着他的袖子撒娇,“嗯?”

      应挺向下斜眼,之后目视前方也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我继续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让你打开家门,恭候哥的大驾。”

      阮漪噗呲一笑,脑里浮想出那样的场景,点点头道:“那我等着,再最好的时间迎接你上门。”

      他揉揉她的脸颊,扬头说:“进去吧。”

      “好,晚安了。”

      “嗯,去吧。”

      阮漪向前走了两步,又转回头看着他。

      “你去哪里?”

      “要收留我么?”

      “……”

      他勾勾手指,让她附耳过来。

      她一边好奇一边过去。

      应挺悄悄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已经弄乱了我的心,什么时候弄乱我的床呀?”

      重力般吸引力的嗓音,说着荤素不忌的玩意儿。

      阮漪一惊,捂着嘴,月光下看不出羞涩。

      “开——你开车?天呐,你是真的在看啊,荤段子!”

      他的眼隐约迷朦,不以为然的语气:“有你荤段子才有营养啊。”

      “噢,了不起呢。”

      应挺低眼瞧着,刚好对上她的眼神,看似纠结。

      “开玩笑的,不是现在,别想了。”

      阮漪抽了一口气,不知该怒该笑。

      “真有一套啊,把人心搞得痒痒的。”

      “我有住的地方。”他顿了顿,“在你的小区旁边。”

      “啊?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都知道我回来了,还能看见我去上班。”

      “这个是碰巧。”应挺认真说。

      阮漪撇撇嘴,尽在不言中。

      “晚安。”

      “进去吧,我看着你关门。”

      她慢慢走进楼里,回眸一笑,月光在他身上撒满了温柔。

      电梯缓缓上行,门上贴着各式小广告,入目便是婚介所的标语。

      “爱在千里,有缘只要一线牵。”

      “\'缘\'来就是你。”

      “对吧。”她会心一笑,自言自语,“就是他了。”

      那刻心中十分笃定,就是那个人啊,命中注定一般,此生不会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的感觉。

      屋外的目光流连反复在挂着明黄色冲锋衣的阳台。

      白月光回家了,明眸皓齿仿佛还在眼前。

      他停下脚步,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叹口气,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指向头顶的弯月,默默低头。

      “不是你在动,是我心动了。”

      心里的激悦哗然而起,和夜光亲吻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

      好像才发现心脏还可以这样有存在感,之前的几十年都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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