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之花》佳升

18、第18章

　　“阿梨，这两天你瘦了！”郑晏已经能下地了，只是不能剧烈活动。
　　他半躺在病床上，对在洗手间洗刷碗盘的木梨说。
　　“我没事！”她走出来，擦了擦手，盘腿坐床上开始削苹果。
　　“阿梨，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郑晏问。
　　“那天山上的事，你能记得多少？”木梨问。
　　“迷迷糊糊的，昏过去前的事差不多都记得！”郑晏说。
　　“你一直没问我？”
　　“有点想不通，不知道怎么问？”
　　“是有人控制着你的意识，你身不由已，但发生的事还能记得！”木梨说。
　　“你也被控制过？”郑晏问。
　　木梨点头。
　　“他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奇奇怪怪的人，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我倒觉得控制我的人，对你好像没有恶意！”
　　“那是个肆无忌惮的混蛋，我绝不原谅他对你做的！”
　　郑晏笑，“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咬牙切齿地痛恨我，也说过，绝不原谅我的话！”
　　木梨哑口无言，把盛着苹果块的小盘子塞到他手里，自己又拿了一个没削皮的，“咔嚓、咔嚓”地啃起来。
　　无论敌友，两帮人显然都不想杀她，说明她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她就还有机会。
　　一切的根源都在杨诚身上，春树一开始找她也是为了杨诚，山上的黑影也提到了他，无论如何现在只有先救出杨诚，也许还有一线希望能帮到春树，她需要帮手。
　　她选的这个小城就在杨瀚老家邻近的一个县。
　　“你安心养伤吧，我的事你帮不上忙，就像你的事，我也帮不上一样，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而且我还有帮手！”
　　“阿梨，我相信你，你一直很坚强！”
　　他难掩眼中的忧虑，“不过，千万要小心，如果需要我就告诉我，还有我钱包里有银行卡，你带上，有钱总是方便一些！”
　　“我已经带上了！你有钱，不用白不用，这几天都是你花的钱！”
　　“密码都知道了？”
　　“你这个人一点创意都没有！”
　　“呵呵，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泥泞的山道上，木梨站在路边上看着忙碌的司机清理那辆载她来的豪华轿车。
　　她需要元泽的帮助，也想给春树的主人传递信号，救出杨诚，完成他们的任务，看他能否放过春树。
　　可是烧包的元泽竟然找人开着辆豪车来约好的地点接她。
　　最近几天的大雨，把山路彻底泡坏了，他们还没走到一半，车子就彻底陷坑里不动了。
　　没办法，两个人只好步行，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赶到杨瀚老家所在的小山村。
　　“元泽你多大年纪了？”木梨一脚一个坑的往前走，鞋子和裤子上都是泥水。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别套我的话！”元泽离她远远地说。
　　他嫌弃地看她，“你害了春树还不够，难道还想害我？”
　　木梨沉默，又走了一段路，她问：“春树没受苦吧？”
　　元泽不搭理她，走得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直到天色将暗，木梨才在路边看到等她的元泽。
　　“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得照顾你这个年轻力壮的，我说，小木梨，你能不能走快点！”
　　木梨决定不和这个非人类生气！
　　“元泽，你说你一把年纪了，不在哪个仙山洞府享福，出来奔波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做好人好事？”
　　“谁说不是呢？可是你看，他们一个懵懂无知象个白痴，一个高高在上不肯降尊纡贵，苦了我啊，在这个不知道尊老爱幼的时代，还要自己背着包四处奔波！”
　　木梨神秘地靠近他说：“你说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我见过！”
　　“真的，啧啧，终于忍不住露面了！”他摇头感叹。
　　“他谁啊？”
　　“木神句芒啊，真正的上古神，小姑娘你能看到，真是烧高香了！”
　　激动的元泽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心虚地向四周看了看，气急败坏地走了！
　　他们在天色灰暗时才赶到杨瀚老家的小山村
　　元泽望着小山村上方黑魆魆的天空，“还真是妖气冲天啊！”
　　木梨抱紧双臂，向四周高峻的大山看去，胆寒地向元泽移动了几步。
　　“我说，真到了紧急关头，你会不会把我扔给妖怪，自己先跑？”
　　元泽打了个哈哈。
　　“你以为我是春树，先把自个塞妖怪肚子里，让你先跑？”
　　木梨咧嘴苦笑了一下，心里念叨，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进村后，他们明显感受到了整个村子里的人的敌意。
　　元泽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只是说来山上玩的，花钱找了一户人家住下了。
　　打听一番才知道，杨瀚的父母已经离世，尤其是他的母亲，最后是饿死的。
　　木梨感到透骨的凉气，整个村子里都没有人通知杨瀚，他还蒙在鼓里往回寄钱、寄物。
　　“它在这儿吗？”木梨问。
　　元泽点了点头。

　　十几天前，杨瀚就回到了老家。
　　到了家他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懦弱得离谱！
　　他娘因为摔断腿，在自己家的坑上饿死了！
　　那些一直替他娘接收钱和物的亲戚，那些一直隐瞒他娘死讯的亲戚，早吓得跑出去躲着了。
　　他谁也没找，独自上山跪在他母亲的墓前，哭的撕心裂肺。
　　他的罪孽，都是他的亲人来承受，他用几条命都偿还不了！
　　他擦干眼泪，爬上眼前这个山头，这是他的噩梦，过去二十年，无论他怎样功成名就，无论在枪林弹雨中存活下来多少次，他都没有真正忘记过这里。
　　他用几天的时间踩遍了这个山头的每一寸土地。
　　可当年那时候是深夜，在那样可怖、惊惶的夜晚，他记不清楚具体的位置了。
　　他现在已经浑身滚满了泥，甚至还摔倒了几次受了伤。
　　他要撕开的是藏了二十多年的伤口，只有鲜血淋漓才能让他坚持下去。
　　无论他以前亲手杀过多少人，他还是在这棵树下转了几圈，才下定决心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