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爱》别殳

8、第八天

　　我没睡着，感觉到她也没睡。
　　手一直拉着，不知为什么如此紧张。
　　天亮的时候，她脱了我的手，撑着身子起来。“起床吧。”她听起来很爽朗，看着她的眼睛，带着笑意，和煦的春风般温暖。可我的心却冷如冰窖。
　　我不知道怎么和她提起警察带来的消息，又或者干脆不想提起。
　　我一个又一个电话打着，她闷头做肥皂。不时偷偷看她一眼，居然也觉得幸福。
　　电话铃声响了，是哪个警察的来电
　　我很快站起来“有点事，出去一下”快步出了门接起实在不愿意面对的电话
　　“白先生，你今天可以带她来了，手续已经办好，就在市流浪残疾人员福利中心，把她带来就好。”
　　“好”
　　冷汗一阵一阵，悄悄推开门，她的身影仍然坐在桌前，那样安静。
　　不是不能说，是我不想说。
　　我自己去了一趟那个中心。
　　拥挤的房间，不透气的空间，磨破了的桌椅，几个看起来精神有问题的人在抢一个塑料管·····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没有地方去，没有人要。
　　我坐在街头马路牙子上，清晰地看到对面的中心一个护工在掰流浪者的头。
　　这样的地方，我不能让她去。
　　买了点烤鸭，我们有几天没吃好的了。
　　可是等我爬上楼推开门，怎么也找不到她，那时我真的吓坏了。在我满旅馆找她的时候，我想到了许多可能，包括她自杀。
　　也许她已经怀疑我了······
　　脚步越发沉重，心越发发冷。我把头埋在膝盖上，坐在房门口。完全不会介意别人的目光。只知道，如果她回来，一定会到这里，一定让她看到我。
　　“你怎么了？”
　　我甚至忽略了轮椅滑动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她。
　　“你去哪里了！”我不自觉地大声冲她喊。现在打字的时候才觉得，我真的没有给过她人权，没有真正平等地看过她。相信我，我十分后悔。
　　她朝后缩了一下，两只眼睛还是努力地盯着我。直到我把她推进房间，她都没说一句话。
　　“今天，老板给了我钱。”
　　快入睡的现在，她才拿出来。
　　那是一张粉色的毛爷爷。
　　我仔细一看，才注意到她受伤包着创可贴。
　　“今天多做了一点。”她淡淡地说着，把钱递给我，翻过身去。
　　我沉默着，实在说不出话。梗在喉咙的难过。
　　“我，不走了，你觉得怎么样。”
　　手指一抖差点打错字······
　　身体自己行动起来，她平躺着，我侧过身子抱着她。好想说一句“好！”。“相信我”之类的
　　然而，最后还是没说。
　　2017年12月8日
　　白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