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爱》别殳

1、第一天

　　我被甩了，都说“毕业分”，还没毕业，就和女友分开了。唯一不爽的是她和我的哥们在一起了。今天下午，出门找实习单位又不顺利。总之，一天之内，我丢失了许多，心情烦躁。
　　买了啤酒，蹲在马路牙子上喝，胃液翻腾，都是泡沫。我把易拉罐一甩，没想到砸到人。
　　开始有点害怕，定睛一看那个坐在轮椅上，血夜里的酒发热起来，我甚至没有上前道歉的想法。“刺啦”又开了一罐，才觉得头上的路灯被遮了一点。
　　“你砸到我了。”
　　朦胧的我听不清是她或者是他。
　　我瞪大眼睛，确定了这个人不会站起来，“所以呢”。我心情不好，正想发泄。
　　“道歉”
　　这回我听仔细了，是个女生。
　　我扒着树干爬起来，黄色的路灯打下来，照到了她的全身。
　　裹着一层黑灰的布，脸都看不清。然后，她没有腿。
　　一阵冷风吹过，本该是两条腿的地方，被风吹得空荡荡。
　　我一下子醒了。
　　“对不起。”我低下头，很猛很用力。
　　这时候才看清了她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星星一样闪亮亮。
　　“没事了”
　　“呕···”
　　没错，我吐了，吐在她包裹身体的布上。
　　胃不难受以后，脑子彻底醒了过来。
　　“我···实在抱歉，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我急出了汗
　　“不用”她自顾自往前推着自己走。
　　看起来颤颤巍巍，很不熟练。
　　“我送你吧”我扣住了她轮椅的后背
　　“我没家回。”
　　我愣住了，眼看她越走越远，要过马路。
　　“次擦”汽车急刹车
　　“会不会过马路，不会不要一个人出来！不会走出来干嘛”
　　那是一辆改装的赛车
　　我顿时怒火上了头顶，两步冲了过去，把她移到安全的地方。
　　“交通先维护人权，你再闹就报警！”
　　喇叭声越来越多，那人吐了口口水才走
　　“你还好吧”我冲着她说。既然腿脚不好就不该一个人出来，我的态度很冷硬
　　“习惯了”她坚持自己走。
　　“喂，很危险。”
　　“我知道”她仰起头，看了看天空，“你说的人权，不针对我这样的吧”
　　“怎么会？”我理所当然反驳
　　“那么你尊重我的人权了吗？”
　　语速很快地堵住了我的嘴。
　　刚才的我，也没什么人性。
　　“别，我先带你找个地方换件衣服吧。”
　　她的样子实在落魄
　　“无所谓。”
　　轮椅一下脱手，她又到马路上，惊出我汗一身。
　　东瞧西看，我迅速冲了过去，把住了轮椅。
　　“不论如何，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不回家可以，至少让我赔你衣服，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很危险。”
　　我注意到她看着我的眼睛，仿佛能看懂一切。
　　是的，我不想负疚。
　　花了150 ，开了间房，熟门熟路，原本买给女友的衣服送给她。
　　“没关系，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这里有面包和水，你出来就吃吧。”
　　我下去了一趟她还没从厕所出来。
　　静静地，我担心她会不会自杀。
　　“你出来！”我用力拍门
　　一会儿，她推开门。
　　黄瘦的脸，留着没修过的头发。
　　“我走了。”她又要出去。
　　“拜托了，就这个晚上吧。”
　　她冷冷地看着我，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尴尬，只有疲惫。
　　她或许太累靠在轮椅上睡了，我偷偷拍了她的照片，打算请警察帮忙找她家人。
　　写到这里我也困了。
　　2017年12月1日 阴天
　　白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