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家宴》天山冰月

1、卷一： 第 一章 心事

　　这是一片宽阔的土地，蓝天白云，一望无际，仿佛只相差着一根细线，随时将会连在一起，这里是青海玉树藏族自治州，藏语意为“遗址”，是青海省第一个、全国第二个成立的少数民族自治州。
　　自治州首府玉树市结古镇是历史上唐蕃古道的重镇，也是青海、四川、西藏交界处的民间贸易集散地。
　　牛儿奔驰在宽阔的大草原，一阵阵的微风吹过，刮擦着少年的脸庞，莫寒来结古镇也快大半年了。
　　“莫寒，我说这儿也没什么不好，你看呐，空气多好!”少年着一身绿色军装，连鞋也是配套的，黑色马丁靴上挂有一丝丝的尘土，望了望远方，“我想这儿比我们那大城市清净得多，你看那牛羊，多自在。等我们都老了，在这儿无忧无虑，过下半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少年又望了望旁边的男子，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安慰别人。
　　“我说，思宇，瞧你这点出息，你可才二十出头，日子长着呢！人生才刚起步，你就想着享受！”这位便是莫寒，身高1米85，身杆笔直，同是穿着军装，一副黝黑成熟的面孔，显得有些老练。
　　四川大学本科生，瘦弱的脸被着高原的紫外线晒得特别干燥，剪着薄薄的寸头。和他说话的是路思宇，和莫寒相比身材圆润得多，身高1米75，脸上的肉虽多些，可肤色都差不多。
　　“人生不能有幻想？谁说的，况且我这吧只能算是规划，像你，整天愁眉苦脸，就会有好日子降临，怕难啰！”路思宇蹲下捡了块石子，手里捏呼着，又扔了出去，“我啦，梦想可多了，等我退伍后，我就回家，做我的大少爷，再取几房小媳妇儿，”嘴角顿时上扬露出十八颗牙。
　　“什么？还真是不思进取！”莫寒蹲到一块大石头旁，右手轻轻的擦了擦，头向下掘了掘嘴，深吸了一口气，吹了出去，扬起一片细尘，挽了挽后臀的大衣，坐了下去。“就你那点小心思，还梦想，别把人笑掉大牙，别把名门大家闺秀给糟蹋了”。
　　“我这不是为了逗你乐乐，瞧你，自打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经常的开怀笑过。”路思宇手伸往上衣兜里，摸出一团捏在一起的纸巾，两手揉了揉，蹲下擦了擦盘边的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微弱的太阳光照射着彼此，一阵阵的微风吹打着，有些刺骨，还带着阵阵牛粪的味道。四月，正是春暖花开，踏青的季节，可这里，还没见着一朵小花，有的只是干草，枯叶。甚至远处山顶还堆积着厚厚的雪。
　　“看看，真是一望无际啊！但就是缺少了点什么，这高原还真就不太一样，听这儿的人说，要六月才能见着青草，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冬天，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生活，说实话，叫我一辈子住这种地方，我还真不乐意。”路思宇抿着嘴。
　　“其实我还挺喜欢这儿的，清净！”莫寒望着远方的牛群，“你看，放放牛羊，多好。”
　　“人这一生有很多想完成的梦想，但谁都得接受命运的安排。” 莫寒叹了口气，“我也有理想，但好像离我好遥远，现在我只想好好的在这里学习，其他的先抛脑后吧！”这时莫寒右手压在石头上，两腿站了起来，望了望天上，“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走，回去吧！”
　　两人散着碎步，回到了军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是青海驻玉树武警部队，门口四周筑着高高的围墙，两扇铁门大开着，进门后是一个大型的操场，操场两边挺着笔直的松树，中间是一个篮球场，正前方是一幢三层的办公楼，左边一条小路，拐二道湾便是队员的宿舍，这个时候也该吃晚饭了，嘈杂声多了起来。
　　这是一间400平米左右的宽敞大屋，可以容纳好几百人同时用餐，这里几乎男兵居多，吉极少的女兵，，女兵脸上都被紫外线晒得黝黑黝黑的，穿上军装，戴上军帽，不听声音，不细看身材。也分不出男女。
　　“莫寒，我跟你商量件事哈，”路思宇嘴里嚼着饭菜，“是这样的，今早上我有一个大学同学给我打电话，说家里买房子，可是因为房价太高钱不太够，让我给借点，”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兜里摸出点纸巾，抹了抹嘴，“你看我呢，平时买的东西也比较多，也要娱乐，所以也没什么积蓄，你呢，又不怎么花钱，先借我用用，回头再还你。”
　　莫寒看着路思宇，愣了许久“你可没骗我，需要多少？”莫寒一本正经的问。
　　“说借二十万，你没问题吧！”
　　“我没这么多，借你10万吧，多了也没有！”若不是上学，那会儿有点积蓄，加上那时候父母给的零用钱比较多，比较宽裕。哪里拿得出这么多？10万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莫寒拿起饭盒朝水池走去。
　　“真没有？会不会太小气了点？”路思宇好像不太相信，撇了撇嘴。“行行行行行，10万就10万吧，总比没有好。”
　　“明天吧，我们去银行，我把钱给你转过去！”莫寒转身便朝宿舍走去。
　　“莫寒，等等我！！”路思宇带着小跑追了上去！
　　吃过晚饭，洗漱完毕，莫寒和路思宇都躺在了各自的床上，各忙各的。
　　这是一间大约20平方米的小屋，里面住着六个人。这时几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有的看书有的玩手机听音乐，有的打电话一个人傻笑，还有的好像在写日记。莫寒放着收音机，里面传来了歌声，莫寒也跟着哼着“自从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等待着雪山路漫长，听寒风呼啸依旧，一眼望不到边风似刀割我的脸，望不到西海天际蔚蓝无言着苍茫的高原…………”这是莫寒来玉树学会的第一首歌，时不时都会哼上几句。
　　夜深了。战友们都睡着了。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打呼噜声。玉树的春天依然是那么的寒冷。莫寒两手拉了拉被子，垫了垫枕头，双手伸出放在枕头上，头枕在了双手上面。两眼望着窗外，窗外有风，窗帘吹的有点嘻嘻哗哗声响，两眼看到的除了路灯，其他的是黑漆漆的一片。随后又展转反侧了许久，都难以入眠。像是在想些什么，是的。莫寒在想着过去的一切，时不时的过去的一切，又浮现在眼前。
　　“我的未来，我想，我没得选吧，”莫寒心想。黑色双眸挂起一缕忧伤，脑海里顿时又闪起了那痛心的回忆。
　　那是2000年的一个夏天，炙热的阳光照射着，四川大学绿荫环绕，考完试没几天，莫寒和几位同学操场上的一棵大树下坐着聊着天。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这还是家里面给他买的第一部手机，因为父亲说太早用手机会影响学习。
　　莫寒从裤子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接起电话。
　　“莫寒，是我。”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声音有点沙哑，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感冒又像不是。
　　“妈！什么事？”。
　　“我……”母亲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
　　“妈，有什么事您就说吧！”莫寒听着母亲的声音，有点不大对劲，于是非常着急的接着问。
　　“你爸爸他……”母亲好似哭了起来！听上去像是放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妈，发生什么事了？您别这样，您这样我会更加担心的，你快说你快说。”莫寒的声音有些颤抖，感觉会有不幸的事降临！
　　“莫寒你先听我说，是这样子的，你爸爸现在在医院里病得有些重，医生说恐怕……。”母亲语言有些梗咽。”
　　“昨天早上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我听到你爸爸好像在喊我，我连忙起来。那时候你爸爸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我急忙给你叔叔打电话，然后接着把你爸爸送进医院，经过医生的检查，医生告诉我你爸爸得的是脑溢血。”
　　“后来医生告诉这需要手术，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40%，手术成功，你爸爸醒来也是奇迹，如果不醒来你爸爸便会一直瘫痪！不成功，甚至马上没命。”
　　“我想着你在学校怕影响学习，如果告诉你，你肯定会担心，于是我就没有给你打电话，给你隐瞒了这件事。我想着等你爸爸好一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可如今……”母亲梗咽着。
　　父亲生病，儿子哪有不担心的莫寒恨不得马上飞回家里。
　　“妈，你别着急，我马上订最快的飞机票回家。”说着莫寒便往宿舍跑去。
　　“莫寒，你先听我说。昨天医生告诉我情况的时候，我打算让你爸爸手术，我在医院办好住院手续以后，就回家收拾用品，我在床上整理东西的时候在枕头边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莫寒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是遗嘱，你爸爸说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他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他已经在公司晕倒过很多次！”
　　莫寒的父母感情一直都很好。父亲生重病，母亲哪有不伤心的，她满是责怪自己。
　　“可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呢？他说如果万一有一天自己醒不过来，就留给他一个全尸。自己不做植物人拖累整个家庭。他让你毕业以后便去参军，回来继承父业，把他的毕生心血发扬光大。参军不满三年不予回来，如果有违父意，会在九泉不得明目！”
　　母亲的哭泣声有些抽搐，可想着对面的儿子，为了安慰儿子母亲忍住擦了擦泪水。
　　“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这样？”莫寒已经泣不成声，顿时感觉天昏地暗，他一下坐到了草坪上。
　　“孩子，你要坚强。你是男人，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爸爸这样的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可别怪他。”儿子现在是她唯一的寄托，他可不想儿子在这边出什么事。
　　后来莫寒订了最快的机票回到了医院，他跪着祈求医生，希望医生能让爸爸起死回生，那些日子父亲一直呆在重症监护室，依靠仅有的营养液维持生命。谁也不认得，想来父亲是知道这个病的严重性早已做好了准备。
　　莫寒怎么会不伤心？都说男儿不轻易流泪，莫寒的眼泪也在那次已经流干了。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一周，按照父亲的遗嘱把父亲接回到了家里照顾。莫寒日日夜夜的在旁边守护着父亲。
　　可是人无回天乏力，三天后一个早上父亲便离开了人世。
　　父亲的葬礼举行了三天三夜，莫寒披麻戴孝参加完父亲的葬礼。按照父亲的遗愿莫寒便来到了现在的地方！
　　莫寒望着天花板，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前途真的可以自己选择吗？甚至怀疑这大草原真的可以无忧无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