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救药》九命公子

3、章三 在

　　在回来的路上，傅思思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单洛川没有这么优秀，你还会喜欢他吗？”
　　不过话刚说出口傅思思就后悔了，因为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中二了。毕竟单洛川的全部优点都是硬件，根本就不存在“如果”的可能，这么问一点意义都没有。于是她哈哈干笑了两声，打算换个话题来化解尴尬。
　　然而当南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是愣住的，因为她从来没想过傅思思会如此直白说出“喜欢”这两个字，人家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而感情应是其中最委婉的一首，不该说通，不该道破。但是喜欢确实是真实的，它住在心里，住在眼睛里，住在全身的每条血管里，每一次呼吸，都有喜欢的存在。
　　她不好意思做出正面的回答，于是也问了傅思思一个问题：“你十六岁的时候能预料到自己会喜欢上谁吗？他有多高？姓甚名谁？模样如何？声音怎么样？”
　　虽然傅思思现在有男朋友，但是这是她去年寒假前才开始交往的，那时候她已经过了十七岁的生日。十六岁的时候，她还是条单身狗，整天沉迷某个男团不可自拔呢。这么想着，她答道：“别闹了，怎么可能。”
　　“会的哦。”南药认真的回答。
　　这次轮到傅思思呆住了，她觉得不应该再在这个话题里纠结了，因此她开始说起新同桌程然有多么多么讨厌，两人有多么看不上彼此。
　　不知不觉，也走到了教室。
　　毫无意外的是单洛川已经回来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趴在桌子上，好像是睡着了。
　　学校规定非住宿生午休时间若不离校就要在吃完饭后回到自己教室，不能到处闲逛，期间会有值班老师巡查，如果发现学生违纪，就会扣除相应学分。因为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吃饭时间大约占了三十分钟，剩下一个小时来回走已经不值得了，于是大多数走读学生都选择不回家。
　　班里只有几个学生不住宿，单洛川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每次他吃完饭都会很快回来，就像现在这样，伏在桌面小憩。只不过以往他都是在南药的斜前方，而这次，他在她的身旁。
　　这个时间，其他人还要等几分钟才能回来，而傅思思也识相的“去厕所”，于是整间教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南药轻轻的坐回椅子上，也趴在了桌子上，她看着单洛川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连每根睫毛都能看清。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喝了一杯蜜糖水，又暖又甜。
　　明明还没有到夏天，温度却上升了呢。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南药重新坐正了身体，双手捧着泛红脸颊，眼睛则眯成了月牙的形状。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点点热度正从指尖散开，穿透皮肤渗进了身体里。
　　而当她无意间侧头时，却发现单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正保持原来的姿势注视着她。
　　南药有些不知所措，她担心自己刚才的样子被发现了，也担心单洛川会意识到她的别有用心，更担心会被疏远，被讨厌。短短的几秒钟里，她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都想了一遍。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是刚刚才醒的，只见他微微打了个哈欠，语气里还有些迷糊：“你吃完午饭了？”
　　“嗯…是啊…”南药点点头：“你回来的好早啊。”
　　“可能是因为不太饿吧。对了…”单洛川顿了一下，说着从数学书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是中午的那几道题。看到南药一脸黑人问号的表情，他解释道：“今天的题目比较简单，估计老师是不会讲的。”
　　啊，不会讲的题我也做不出来真是对不起。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南药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已经很尴尬了，于是只能不好意思地道谢：“那么麻烦你了。”
　　“没什么。”
　　单洛川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本来只需要几步就能解答的问题他却写了很多，把那些被数学老师说可以省略的步骤也写了出来，除此之外还在旁边空白的地方列出了相应的知识点。他的声音很平缓，完全没有不耐心，或者因为太简单而嫌弃，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家庭教师。
　　而南药也没有丢脸，虽然一开始有些晃神，但是最后不仅把原来的题目解出来了，还把单洛川出的类似题目也一步步写下来。
　　“这么写对吗？”南药落笔抬头询问，却刚好看到单洛川微微垂下的眼睛，这时候两人几乎是肩并肩，近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又来了…
　　那股牛奶沐浴液的味道……
　　南药别过目光，眼睛却忽闪忽闪。
　　所以，单洛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答题的，明明刚才还在看书的啊。南药又小心地向他看去，只见他嘴唇微微抿起，目光在题目上流连，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不错，都做对了。”
　　如果这是个少女漫画的话，那么南药身边此时肯定飘起了粉色的小花，还有烟花在她的头顶上方绽放。配字就是：啊啊啊，太犯规了，这个笑容！！！对，感叹号必须还要是三个！
　　这时候学生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彼此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回归各位休息或者看书。傅思思给她传了个纸条：“你们两个怎么样啊~”
　　南药看了一下身旁的单洛川，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便在纸上写下：“没怎么样。不过，很不错。”
　　于是傅思思又露出了姨母式的笑容。
　　下午的课也随着时间很轻易的流走了，最后一节因为地理老师临时有事，所以和班主任调课。到了一天的最后，所有人也都没有什么精力，就连老高也是，本来这时候他已经在教工餐厅吃饭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弄得他也有点难受。刚巧又是讲不在考纲里的一节，因此就马马虎虎地带过，剩下了十几分钟就让大家看看书，整理一下错题。
　　原本他正翘着脚坐在讲台上备课，看了下后面的时间却突然走下来，站在单洛川的身边。刻意压着声音道：“你们俩有时间把后面黑板报改一下，高三每个班都弄了个高考倒计时，你们也弄个期末倒计时。”
　　单洛川点头，而南药则指了指自己：“我也要？”
　　“对。还有你。没多大工程，一个人做起来有点麻烦，两个人刚好。”班主任如是说道，而南药则是在心里窃喜，没想到连老高都是助攻啊。
　　而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班主任却小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我看了你的成绩，其他科还行，怎么数学就这么差啊，57分，整个文科部都没有几个比你分低的，你这样可不行啊。你现在和洛川坐一块，好好跟他学学，多问问，你数学一直这样可不行啊。”
　　不论男女，班主任果然都是一种唠叨的生物啊。虽然很丢脸，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南药只能点头称是。老高见此才满意地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再提醒一遍黑板报的事。
　　“真的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啊…”南药小声地嘀咕，有些垂头丧气。
　　单洛川看见她这副小狗似的模样，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没事的，我会好好帮你的。只要你努力，及格是没问题的。”
　　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南药一边感叹学霸果然大气，一边又觉得好帅。不过表面功夫还要做到，那种花痴的表情一定不能被发现，否则自己的形象真的是不保了，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形象啊。
　　“那么，就请多多指教咯。”模仿日剧里面的口吻，南药自己都觉得有点做作。可是单洛川却很给面子，也有模有样地答道：“多多指教，南药同学。”
　　心脏，漏了一拍。南药的身体又变得僵硬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举起书伏下身子把脸挡在后面，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更奇怪了。不过她也没办法管这些了，毕竟，她可是被叫了名字啊。这大概是高中两年来，她第一次被单洛川叫名字啊。
　　“咦，你又这么恶心的笑！”斜后方传来程然嫌弃的声音，紧跟着的是傅思思的反击：“闭嘴！又没有让你看！”
　　南药觉得更糟糕了。甚至连耳朵都红了。
　　冷静了一会，她把书放下，盯着课本上一位人物的画像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今天是不行了…”单洛川把笔转了一个圈，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明天中午吃完饭吧，一中午应该足够了。可以吗？”
　　最后那个问句显然是在寻求南药的意见，可是她的眼睛却钉在了[斯大林]的脸上，一点也没有移开的迹象。只是点点头作为回复。
　　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单洛川也没放在心上，说了句“那就这样说好了”，然后就继续整理错题。
　　傅思思看在眼里，恨不得冲过去让他俩立刻手拉手去民政局，然而事实上她只能无奈地扶住额头，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程然拿笔戳了戳她的胳膊，低声问：“要死了？”
　　“死不了！”回以恶狠狠的语气。
　　后来，就是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