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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惊得在场的大臣一个哆嗦。

      这个尖细的嗓音他们这几天几乎天天听,自前几日的那场逼宫之后,新皇就一直不曾出现,而这位马公公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代为传旨的人,最近这马公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每天上早朝都要把他们轰炸个遍,直到他们都崩溃了,他都不见得能消气。

      马良玉环视全场,很快就找到了娄子裕,娄子裕身上的蓑衣这许久了竟还没有脱,很是显眼。

      马良玉走过去,震惊的看着娄子裕的脸。

      “呵,双生子就是双生子,果然长得很像。”震惊过后,马良玉讥诮的说了一句,眼底的恨意若隐若现,盯得娄子峪后背发冷。

      这人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实在是有些瘆得慌。

      马良玉冷哼一声,傲娇的说:

      “跟杂家走吧,陛下要见你。”戚长庚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旁边一样一脸纠结的娄子裕,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对马良玉说道。

      “马公公,这位可是裕王,新皇的兄长,您这样不敬,会不会有点……”戚长庚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想借此机会警告马良玉一番,让他不要太嚣张。

      马良玉脚下的步子一顿,轻笑一声,回过了头。

      “大司马说笑了,奴才哪有那个胆子对裕王殿下不敬啊,大司马不要乱说,这万一要是让陛下听见了,那老奴可就说不清了。”

      马良玉顿了顿,回过身来看向了戚长庚。

      戚长庚眯了眯眼睛,被他这种服软的态度吓了一跳。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陛下此刻还有要事在身腾不出时间收拾各位,各位的身份还难以确定,老奴又为何要和你们这些人计较!”

      “你!”戚长庚大怒,指着马良玉气的脸色发青。一股浓重的后怕从尾椎骨蔓延上来,吓得他打了一个冷战。 “怎么,还妄想着那些被分封到各处的藩王能够起兵造反吗?”

      马良玉邪魅的笑着,声音很轻但是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恐惧。

      “大司马听说过宁家军么?”

      戚长庚大惊,瞬间脸上血色尽失。脸色变得煞白。

      “应该不陌生吧,嗯?十年前戚大将军还与他们并肩作战过呢。”马良玉脸上的笑越来越少,开始变得狰狞,扭曲,在戚长庚的眼里逐渐放大。

      “十年前北原之战至今都是本官的噩梦,不曾忘记,又怎么会陌生呢,只是今日马公公怎么突然提到他们了,他们不是已经……”

      “都死了是吗?”马良玉没让戚长庚说完就自己说了出来。低笑着,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不安。

      “恐怕要让大司马失望了,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呢,我家陛下命好,得他们相助,在大央各地清除乱党,安抚暴动,这几天下来,大央可安分了不少呢,怎么,大司马还不知道呢?”

      马良玉刚说完,满朝文武便开始议论开了,当年的那场举国震惊的冤案一直令他们记忆犹新。

      宁家军四十万大军在北原与大齐展开输死一战,全军覆没,北原变成了炼狱。宁家家主宁海阔经证实,犯了通敌叛国之罪,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那年,似乎天空都是阴的。他们所坚持的对不是对的,所坚信的仰望的一朝崩塌,在每个大央人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但是不论大央人们如何评判,褒奖也好,怒骂也好,不敢相信也好,漠不关心也罢。

      这件事情,也早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所有的一切已经被时光的尘土掩埋,模糊了表面的模样,模糊了真相和虚伪,忠魂和丑陋。

      娄子堰自登基以来,就从未大规模的替换过朝堂上的大臣,只有少部分平时所迫,杀了几个贪官污吏以儆效尤,又有几个到了年纪的老臣卸甲归田,其他的,大部分还仍旧盘踞在朝堂上干着这表面风光,实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官。

      马良玉这么一提,不少大臣都想起了那段日子,其中不泛是悲叹可惜的,还有唾弃嫌恶的,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例外的挂上了吃惊。

      戚长庚目眦具裂,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的看着马良玉,似乎想要问他些什么,然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马良玉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轻斥一声,便不再看他。

      转过头来扫了一眼低着头面上晦暗莫名的娄子裕,便准备原路返回。

      “裕王殿下就别傻愣着了,我们该走了,再不走,陛下可就该等急了。”

      娄子裕被点了名,猛地一个激灵,心中不祥的预感很是强烈,然而看了一眼已经走出老远的马良玉的背影,对方似乎根本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娄子裕想了想,最终还是耐不住对新皇的好奇,跟了上去。

      马良玉他们刚走,戚长庚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向前跟了几步,然而双腿踩在殿上大红地毯的力气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踉跄着跪倒在了地上。

      “大司马,大司马!”秦仕忠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已经软成一摊烂泥的戚长庚。

      “你怎么了大司马,你怎么了?太医,太医……”秦仕忠不明白戚长庚这是怎么了,怎么听到十年前发生的那场灾难他的情绪会这么激动。

      难道在他还没跟着大司马之前,在大司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么?

      ……

      梅雨季的天气阴晴不定的,让人摸不到规律。刚刚还阴雨绵绵的,乌云滚滚似乎还有场大雨在等着他们,才不一会儿的功夫,天空中的云已经开始慢慢散开了。

      小雨将歇,云朵裂开了缝隙,甚至有犯着淡淡金黄的阳光一缕一缕的撒了下来。

      娄子裕眯了眯眼睛,长吸了一口湿漉漉的空气,心里的那点毛楞楞的不安似乎也被压下了不少。

      “快点!啧……说你呢,给我快点!”娄子裕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小男孩,光着脚走在御花园的冰凉石砖上。

      他的身后,瘦高个的太监手里拿着伞,大力的摇晃着,甩着上面的水珠,甩了身前的小男孩一身。

      见那小男孩走走停停,他不耐烦的拿伞尖戳他的后背。小男孩很是瘦弱,露出来的小脸脏兮兮的,瘦的脱了像。

      终于,小男孩像是终于不堪重负了,被那太监一下子戳倒在地,扑在那满是污水的积水坑里。

      瘦高太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毫不同情,怒斥着继续打。

      “躺在地上装什么死!爷爷我还好多事呢知道吗!赶紧给我起来!起来!……额”

      那太监打的正起劲儿,手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落不下去了。

      抬眼看过去,伞杆上抓着一只骨感白皙的手,正随着抓握的动作展现着力量的美感。

      瘦高个太监愣了愣,不好再继续妄言。宫里的人怎么说也是有些眼色,虽然他并不认识娄子裕,但他身前站着的马良玉他却是认识的。

      马公公如今得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堂上的大臣们都要敬他三分,由马公公亲自领着往后宫走的人,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欧呦,贵人的手金贵着呢,这伞上还沾了不少秽物,贵人还是小心着好。”瘦高个太监献媚的笑着。

      一边说着,一边把娄子裕手里的伞慢慢的往外拉。

      娄子裕也没难为他,轻易就让他把伞抽了出去,他转眼看了看那小男孩。问到:

      “这孩子是谁?”

      这半天了,小男孩还没从那水坑里出来,撑着手坐了起来,呼啦了把脸,再想站起来可就难了。

      那太监一听娄子裕问他,脸一下子就白了。眼睛滴溜溜转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十五皇子么,怎么比以前又瘦了?”马良玉瞟了一眼男孩,讥诮的说到。

      那男孩听到马良玉叫他的那个称呼,身体猛地抖了一抖,摇着头嘀咕着,惊慌失措的样子。

      娄子裕皱了皱眉,心中很是不忍。又是一个被这个富丽堂皇的笼子逼疯了的人,这个男孩看上去,多么像当初的他啊。

      娄子裕心里不落忍,弯腰蹲在地上,尽量和那个男孩持平。

      轻声说道:“老十五么?能告诉皇兄你叫什么名字么?”

      娄子裕已经很小心了,不过男孩还是吓得哆嗦了起来,头晃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哆嗦嗦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回王爷的话,十五皇子名唤子荆。”瘦高个太监也是个精明人,听了娄子裕的话,一下子就猜出来他的身份。

      “子荆,子荆……”娄子裕默念了两声,本来以为,可以以此吸引到娄子荆的目光,可是看了看,娄子荆依然是刚刚那个样子,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冷笑着对瘦高个太监说到。

      “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份,那你就是这么对待大央朝的皇子的?!”娄子裕的眼神变得冷厉,虽然身子依然蹲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却不可小觑。

      马良玉翘了翘眉,这回终于肯回过头来正眼看他了。这个娄子裕不止长得像娄子堰,连身上的气场也像的出奇呢。

      马良玉眯了眯眼睛,眼底的恨意若隐若现,似乎并没有因为娄子堰的死消退半点。

      但是想了想如今还在寝殿里半死不活的娄艳阳,马良玉还是打消了心底的念头,心里长叹一口气。

      眼下就算他再恨娄子堰,以至于连和他长得相像的娄子裕也不想放过,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也绝对不能碰这个娄子裕一分一毫。

      陛下已经病入膏肓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一个看不住,她就会去寻死。

      而这个娄子裕,或许已经是娄艳阳最后的救赎了。

      瘦高个太监听到娄子裕的质问,大惊失色,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奴……奴才也是按规矩办事,奴才也是没办法啊,求贵人饶命啊!”

      “按规律办事?”娄子裕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散发出一成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向那个太监袭去。

      瘦高个太监缩在地上,很快就被压的口吐鲜血,说不出话,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

      娄子裕看惩罚的差不多了,就把威压收了回来,缩在水坑里的娄子荆比刚才好多了,身子不再颤抖了,他甚至壮着胆子偷偷瞟了娄子裕一眼。

      可正巧,娄子裕转过头抓住了他的目光。

      娄子荆被娄子裕吓了一跳,忙收了回来,把脸埋在湿漉漉的裤腿里。

      “你这是要带他去哪儿?”娄子裕对他笑了笑。问那太监。

      瘦高个太监把嘴里的血吐出去,咳嗽了半天,张口想要回答,可惜力不从心,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最近这大央不消停啊……”马良玉在旁边插话道,看着娄子裕的眼神更加讥诮“各地的藩王不自量力,非要趁着陛下病着跑出来闹事,闹得陛下烦不胜烦,下令要将各地的藩王都杀了,老奴连劝都劝不住……”

      马良玉说着说着,却完全不像苦恼的样子,嘴角阴冷的笑反倒更冷了。

      “这宫里不是还剩下好多皇子么,就着这次机会,也都顺便清理清理。这宫里这么多年都没翻新了,有些地方都旧了,等把这些闲人清出去之后,杂家还要着手准备好好把这皇宫装修装修呢,陛下也好看着赏心悦目啊……”

      马良玉说的轻描淡写,蹲在地上的娄子裕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都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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