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归兮》小妖夏夏一尾鱼

38、是我自己

　　赵淑妃脱了簪，披着一头秀发，一身素衣跪在霜满天的院子里。
　　商玄冷着一张脸，紧皱着眉头，僵直地站在门口，进进出出的宫女，都面色严肃，不敢有半分懈怠，手里端着的铜盆里尽是猩红的血色，偶尔会听到冰儿痛苦而压抑的呻吟。又隔了好大会儿，几名太医从里头出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面色灰败。
　　“臣等无能，没能保住美人的龙胎，还望陛下恕罪！”一干人等跪在商玄面前。
　　“你们，救不回朕的孩子，都罪该万死！”商玄失神而愤怒地咆哮。
　　一众太医吓得瑟瑟发抖，领头的太医颤颤巍巍，“陛下，美人的身孕不足三个月，胎像本就不稳，加之怀孕时心悸忧思，这红花药效强势，臣等也是无力回天啊！”
　　商玄闻言，怒火中烧，转过身几步走上前，一脚踹进赵淑妃的心窝，“贱人，竟然残害朕的皇儿，朕要你死！来人，剥了她的服制，拉下去，杖毙！”
　　赵淑妃惨白着脸，不顾一切拉住商玄的衣袖，“陛下，臣妾，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了，又如何要害她！”
　　“不知道，你竟然敢说不知道？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在那送来糕饼里加了红花？嗯？！”商玄的眼里满是愤怒的杀意。
　　“是那贱人冤枉臣妾，她定是对掌嘴一事怀恨在心，故意陷害臣妾！”赵淑妃悲愤得声泪俱下。
　　“哈……哈……这真是朕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冰儿会为了你一句怀恨就伤害她和朕的皇儿吗，她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她能害自己的孩子！强词夺理，来人，即刻拉出去杖毙！”商玄广袖一挥，背过身去，再也不想看她半眼。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陛下，你偏信贱人……贱人，你不得好死！”赵淑妃已经失去理智，疯狂地嘶吼。

　　她和暮云赶到时，就看见宫人拖着疯狂失神的赵淑妃正出了霜满天的大门。
　　她一路奔到商玄身后，刚要跪下行礼，商玄却抬手阻止了她，他心灰意冷地开口，“不必了，进去看看她吧！替朕好生安慰她！”

　　她进来时，屋里的宫女便都退了出去，里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里刚刚有一个小生命，消失了。她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地窒息和难受。
　　冰儿躺在床上，形容憔悴不堪，眼神一片空洞，手里还握着一双可爱至极的虎头鞋。
　　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半跪在她床头，伸出手，轻轻理好她因为疼痛而濡湿的鬓发，“冰儿……你既知道那赵淑妃不善，为何还吃她送的东西！”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不是她，是我自己……我不能，我不能生下杀父仇人的孩子……”冰儿的声音细如蚊蚋。
　　“你说什么！”她猛地抬眼，眼里有不可思异的惊恐，“你疯了吗，虎毒尚且不食子，那是你自己的孩子啊！”她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生怕不小心便给冰儿招来杀身之祸。
　　“他本就不该来，他根本就不受欢迎。所以，就让那个赵淑妃祭奠我儿的亡魂吧！”冰儿的声音低迷，却带着让人彻骨的冰凉与恐惧。
　　她瘫坐在一边，心里头一片迷茫和痛苦。

　　商玄每天都会来霜满天看冰儿，有时她称病歇着，有时候他来了，冰儿也对他置之不理。商玄觉得冰儿的心里定是怪他，没有将他们的孩子保护好。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商玄进来时，冰儿坐桌边，桌上是小婴儿的襁褓，鞋子衣物之类的，冰儿手里捏着一方肚兜，眼神空洞得厉害，像是神游天外。
　　商玄在她面前慢慢蹲下身，“朕知道你在怪朕，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朕的心里和你一样难受。我们都还年轻，等冰儿你调养好了身子，朕会天天陪着你，我们一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冰儿，朕只想要你给我生孩子！”
　　冰儿回过神，看着商玄，满脸的凄楚之情，她看着商玄满目悲恸之色，不禁悲从中来，她搂着商玄的脖颈，终于失声痛哭……商玄听着她悲痛欲绝的哭声，心里终于放下一颗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