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忆》殇愿

4、（4）

　　悟空乘着筋斗云，马上就到了花果山。
　　花果山，花果，山，花果还有一座山。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宁静，柔美，青山绿水，蝴蝶纷飞，花开富贵，有水中的游鱼，有天空的飞鸟，还有一群嬉闹着的猴子。
　　如今，有苍翠的青山，有流淌的绿水，空中的孤雁孤叫着……曾经的伙伴呢？
　　悟空循着水流，逆流而上，寻找往日的踪迹。
　　他不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水帘洞。
　　水像帘幕一般盖住了洞口。流水，挡住了它，五百年的过去。
　　悟空没有理会，直接从水帘外冲了进来。
　　水帘洞内，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洞口，洞中，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断断续续地散落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石头。
　　悟空捧起一块圆形石头，透过水帘外的阳光看着。
　　头颅，猴子的头颅。曾经的伙伴，朋友。
　　阴森的白骨，蛆虫侵蚀的痕迹。不堪入目。
　　悟空静静地捧着，捧着的一颗心，碎了。
　　五百年前，那一天。
　　三只眼的带了一条狗，在他面前杀了所有猴子。鲜血飞溅。生命飞溅。
　　悟空捧着它，似曾相识，为了他付出了生命。悟空回头一看，洞内不知还有多少具尸体。
　　天庭！悟空的心中怒吼道，天庭，天庭算什么！天庭凭什么杀我伙伴？我有错吗？为什么抓我？即使我真的有错，又关花果山的猴子何事！为什么！
　　悟空的眼睛尽是浓浓的杀气，天庭，你可以杀我的猴子，我也要杀你们！渐渐，泪水涌出。
　　金云一闪，孙悟空正欲踏着它上天庭报仇。
　　一丝银光射开，射到了悟空的右腿上，悟空跌落下来，捂着退，恨意地看着前面一个人。竟然趁自己不注意，来一个偷袭。
　　像是天庭的天兵天将。
　　悟空想到天庭，马上想站起来杀了眼前的这个天庭的走狗。无奈，腿上的疼痛使他无法站起。
　　“我是来帮助你的。”
　　“凭什么相信你！你是来捉我的吧！我是金蝉的朋友！”悟空把朋友两个字念的特别大声，强调，朋友，朋友。悟空最看重的，朋友。
　　“我是啸天。”啸天答道。
　　“呵！那条狗是不是啊！我可不像你，摇摇尾巴就能过一天是一天，我有抱负！”
　　啸天似乎已经猜出悟空会如此羞辱他，他在二郎神的面前受的不少，也已经习惯，表面的习惯，任是谁，心里都不会服气的。
　　“悟空，现在听我说，玉帝已经派出天篷和卷帘两大将来捉拿你了，你跟我去东海龙宫躲一躲。”
　　“哼!我从不害怕！”
　　悟空的脸随着“啪”的一声，淡淡显现了一个手印。
　　泪迹未干的悟空惊讶地看着啸天。
　　“你以为你有多强！攻下天庭吗！你连我一招都接不过！”啸天吼道。
　　悟空更吃惊了，因为啸天的眼睛隐隐闪着泪影。一时间还真的以为是看错了。
　　悟空低下头，没有回答。
　　自己，真的，
　　真的是想报仇，可是……
　　“如果你想弄垮天庭，就跟着我走！”啸天道。
　　这一次，悟空乖乖地跟上去了。
　　是吧，除了信任他还能怎么样？信任，我从来只信任过金蝉……
　　金蝉，应该也是天庭的人吧……
　　看来，我一直信任错了，天庭的人，没有一个值得信任，更别提朋友。
　　我的朋友，永远在这座山里……
　　悟空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花果山。
　　不过，我不会忘记。
　　“等等！你为什么帮我！有什么圈套！”悟空顿然想起啸天也是天庭的人。
　　“跟我走就是！”啸天不耐烦地说。
　　悟空显然不信任天庭的人，他爬上啸天的背，用指甲划开啸天的衣服，威胁地问“有什么圈套！有什么阴谋！快说！说啊！”
　　当衣服被划破的时候，悟空再一次惊呆，啸天的背上，没有一块是完好的皮肤，有的是疤痕，有的是新伤，遍布整个背部。
　　而且，这些都不是悟空划的。
　　悟空从啸天背上滑下来，呆呆地看着。
　　啸天不耐烦地又变出一件完好的衣服穿上。继续走着。
　　悟空紧紧跟上去。
　　看来，啸天，你有着和我相同的目的。那么，我可以充分相信你了。

　　…………
　　几个时辰之后，悟空和啸天已从东海龙宫回来。
　　“啸天，你真的觉得那条白龙那么容易就给我们定海神针了？”悟空一边摸着手中金灿灿的棒子，带着一些不相信。
　　“那是肯定的了。”啸天不屑地回答。
　　“你看！上面有字！”悟空惊道。
　　“有字很正常。”啸天回答道。比如天庭，天庭内的兵器没有一件没有字的，按玉帝的命令，大大小小几乎都刻上了：神族二字。
　　“我不识字，你给念念。”悟空讨好地说。
　　啸天一脸厌恶地看着悟空，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这个孙猴子，怎么那么烦呢。一时间又克制着把火压了下去，扭头看着定海神针，念道“如—意—金—箍—棒—”
　　悟空挠挠头，说“呵，这个名字可是比定海神针好听多了……”
　　哮天眉头紧锁，按杨戬的计划应该尽快催孙悟空攻上去，不过……“孙悟空，你再留在花果山修炼一段时间，现在攻上去，你不是天篷元帅和卷帘大将的对手。
　　孙悟空明显的不乐意“为什么？”
　　哮天解释说“难道你不想再多看看花果山？你若是拿下了天庭，怎还会记得有这么一座山呢……”

　　东海龙宫

　　“龙儿！你当真把定海神针给了别人？！”老龙王对着白龙怒道。
　　“是啊，不然它到哪里去了？”白龙反问道。
　　“哼！你就是早想把这宝贝送其他人了吧！还刻意骗我出宫，你、你、到底给谁了！”
　　“定海神针乃是灵物，一诞生就拥有了注定的主人，除了他，没有人能拿得动它。”
　　“你尽管找借口吧！是不是因为那条二郎神的走狗？说！”
　　“不是。”
　　“不是他，还有谁？莫不成你喜欢那猴子所以把神针送给了他？！”
　　“不是。”白龙无所谓地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神针已经回不来了。”
　　“你、你……”龙王无奈地收了指向白龙的手，愤愤离去。
　　宫中只剩下白龙一人，水晶琉璃的壁面，如画的水世界诉说着。
　　金蝉，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插手。
　　白龙默默叹息。
　　只可惜，也许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天庭

　　“不好了，玉帝殿下，白龙把如意金箍棒给了孙悟空！”千里眼急道。
　　玉帝身子一抖，观音说过，今些日子天庭可能会有危险，那么，孙悟空，定是要攻上来了。“没事，没事的，观音大士，如来佛祖，千万圣僧会解救天庭……”
　　嘴上说着没事，没事，自己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王母挽起袖，轻轻擦去。
　　“玉帝不是说了吗，没事，紧张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王母正色道。
　　千里眼匆匆退下。
　　“要对自己的成就有信心。”王母道。
　　玉帝抬头看着王母，“谢谢……”
　　王母叹了一口气，天庭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一个灵猴，一个灵器，天庭……
　　修心殿
　　观音正闭目掐指算着天数，睁开了眼，“佛祖……”
　　“我都已经算到了。”如来轻声道，手中已出现一闪烁光芒的金圈，放在观音面前。“把这金箍带给金蝉，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观音接过金箍。
　　金蝉，你到底想什么呢，让白龙把金箍棒送给孙悟空，为孙悟空召唤筋斗云……是想和天庭作对了？就是为了他？
　　“找我？”一个声音从外面飘起，萦萦绕绕穿了进来。
　　金蝉。
　　观音把金箍递给金蝉，“最后的机会。”
　　金蝉低头不语，看着金箍。
　　金光闪闪，就像皇冠一样华丽，只是……不知悟空戴上之后会怎么样。
　　“放心，只要孙悟空不把事情闹大，我不会让他死的。”如来道。
　　是了，死不了，但是，一定会让他痛苦吧。这样，他就收心了，收敛了。只是，看着他痛苦，我倒宁愿替他承受。
　　观音见金蝉犹豫不决，道“金蝉，你明知孙悟空即将大闹天庭，你不但不劝阻，反而帮助他……总之，若是他真的走到那一步，你也有至少一半的责任，佛祖也必将杀死他，这是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悟空活下去的最后机会。也是金蝉能成佛的最后机会。
　　成佛，必将断其，贪、嗔、痴、爱、恨、恶、欲，对众生只存有慈之心，修炼千年，方可成佛。
　　金蝉愣愣地看着金箍。
　　是了，确实是自己太宠悟空了，结果却可能是害了他。
　　手紧紧地握住了金箍。
　　面对选择，要懂得取舍。不得已。……全是我的错。
　　悟空，当你再次看见我时……我只能那么做。
　　一旁的如来一声叹息，金蝉，观音，我说的最后的机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