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 双星的贤者》不晓得要叫什么

4、020-025 从零开始前

　　[020]
　　我拉紧头上的兜帽，以带有特殊性的编外人士投身贤人会的事务中。
　　从阿斯特雷亚女士离世后，我便任由工作缠身……彷佛，这样就能让被时间舍弃的失落中脱身。

　　但是，没用。
　　大家都在长大、变老。

　　我眼睁睁地看着熟识的人们眼角多出皱纹，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
　　……要是，能一起老去，该有多好呢？
　　不想只有自己独自待在原地吶。

　　就在这样的日子中，阿斯特雷亚家迎来了一个小生命。
　　赤红的发丝宛如烈焰、湛蓝的眼眸就像清澈的天空……

　　亨克尔与艾琳娜之子。
　　其名──莱茵哈鲁特。

　　莱茵哈鲁特‧阿斯特雷亚。

　　[021]
　　小小的新生儿相当可爱。
　　以前难以理解，但多年后的我成为喜爱新生命的人时，却不打算天天待在家中。

　　不想再与更多生命相熟。
　　不想再体验失去的痛楚。

　　“等等，许阿得斯。”但是，特蕾西亚叫住了我。
　　她难得强硬地拉住我的手，说：“今天是莱茵哈鲁特的周岁哦。”

　　……哦。
　　我眨眨眼睛：“时间过得真快。”
　　“是很快。”她说，“所以，来吧，一起看那孩子的抓周仪式。”

　　我沉默地与特蕾西亚对视……
　　片刻，我败下阵。
　　“好吧。”

　　真拿她没办法。

　　我跟在特蕾西亚的身后，彷佛回到亚人战争时那个『黏着剑圣的贤者』。
　　静静地、半步不离的、像只紧黏妈妈的小鸡。

　　──直到，那个孩子的接近。

　　赤红发色的孩子一步、一步地爬了过来，他舍弃本在眼前的物品们，天蓝的眼睛中照出我有些僵硬的身体。
　　“啊──”莱茵哈鲁特伸直手。

　　我：“……”

　　“看来莱茵相当喜欢大人呢。”艾琳娜笑了出来。
　　“………”我扯扯嘴角。
　　环顾在场的两对夫妇，四个人全是看好戏的姿态。

　　这群大人简直没救了。

　　了解到不能奢望有人来解救时，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轻轻抱起不死心讨抱抱的莱茵哈鲁特。
　　他温暖的身体，让我有些鼻酸。
　　“……真是，有野心的孩子吶。”我说，“就那么想成为贤者吗？”

　　那么，现任的贤者就满足你。
　　以后会多花点间陪伴你的，莱茵哈鲁特。

　　[022]
　　“还以为妳从今以后都要安分待在家里带小孩了。”
　　“怎么可能，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好笑地从麦克罗托夫手中接过贤人会的文件，边翻开浏览边说：“他的父母都在，就算没有我，也无所谓。”

　　麦克罗托夫笑着摇摇头。

　　这些年来，这位熟悉的战友即将迈入老年，平时不苟言笑的他此时却显得放松。
　　“剑圣家的那孙子很黏妳。”他说。

　　感觉出战友话中的调侃，我干笑几声：“可不是吗。”
　　只要那孩子的视线扫到我，他就会立刻将其他人事物视为无物，毫不迟疑地露出甜甜的笑容，并张开双手讨抱。
　　就连他学会的第一句话也是我的名字，『许阿得斯』吶。
　　身为他的母亲的艾琳娜都不只一次对我开玩笑般说出忌妒了。

　　“为了不让母子感情产生嫌隙，伟大的贤者曾祖母只好重新回归工作啦。”我笑嘻嘻地继续说：“不说我了，你和你儿子又如何？感情有没有更好？”

　　印象中，麦克罗托夫的儿子对他有些不满。
　　因为『贤人会』的工作。
　　自从麦克罗托夫升官成为贤人会的领导，他就很少回到家里了。
　　“反正有我，你还是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吧。”我说。

　　他摇头：“不。我没脸见他们。”
　　“没脸也要生出来拉下脸。”我无奈地抽出麦克罗托夫手中的资料，说：“去吧，别到死前才后悔。”

　　“……”
　　他沉默地注视我，片刻，麦克罗托夫突然笑了：“真是严重的话。”
　　我也笑了：“可不是吗。”

　　[023]
　　——击剑的清脆声响猛然响起。
　　眨眨眼睛，我缓缓放下头上的兜帽，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空旷的草地上，阿斯特雷亚家的三名男性都在那里……

　　“——许阿得斯！”
　　……不，其中一个只是男孩吶。

　　我好笑地拍拍跑到身前的小男孩脑袋：“嗯，是我。”
　　“妳今天好早回来。”莱茵哈鲁特乖巧地让我揉，他眨眨眼睛说道。
　　“因为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呀。”
　　“哎？”
　　“哎什么呢。”
　　我微微蹲低身体，将视线与莱茵哈鲁特齐平。
　　“今天是我们莱茵的生日吶，我说什么也要提早回来。”

　　“——”
　　男孩的蓝瞳好像更亮了：“真的吗？特地为我？！”
　　我说：“真的。”
　　虽然也是威尔海姆告诉我，我才想起来就是了。
　　说什么『莱茵哈鲁特很黏妳』、『妳之前都不曾为了生日提早回来』……真是的，平时一副严肃的爷爷形象，其实却相当疼爱孙子。

　　“……”
　　察觉到我戏谑的视线，威尔海姆干咳了一声，本来有些尴尬的面容突然变得面无表情。
　　“莱茵哈鲁特。”
　　我身前的男孩突然身体一僵，他缓缓回头。

　　“是的，祖父大人。”
　　“你的训练还未完成。”
　　“……是，我知道了。”

　　看吧，就是这样吶。
　　我冲着此时男孩的焦点都在凶巴巴的祖父身上时，故意无声地叹息。

　　“——噗。”
　　威尔海姆眼角好似一抽：“亨克尔。”
　　“是、是，抱歉啦，父亲。”
　　亨克尔脸上倒是有点歉意都没有，但他好歹也没有让威尔海姆更绷不住严肃爷爷的形象。
　　“快过来继续训练，小子。”亨克尔招手道。

　　“……嗯。”
　　“去吧，莱茵。”察觉到莱茵哈鲁特不安的视线，我笑道：“我在这里等你。”

　　其实本来是想去找特蕾西亚的。
　　但是，也罢。
　　陪陪孩子也没什么。我无奈地想。

　　[024]
　　……说是要陪孩子，但我其实并没想到真的会花整天都陪在莱茵哈鲁特身边。
　　可是，一旦我有想走的念头，赤发男孩原本开心的表情就会变得失落。
　　搞得好像我在欺负小孩……话说，贤者曾奶奶什么时候这么受到小朋友欢迎了？

　　“好吧好吧，就再陪我们家莱茵一下下。”
　　此时，我坐在莱茵哈鲁特床铺旁的椅子上，抽出书柜内的童书……噫，为什么是讲古早传说的书？！
　　粗略翻了几下，果然有不少地方提到贤者……
　　这种在书里看到自己出现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我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把书籍塞了回去。
　　“婆婆来给莱茵小朋友讲个《睡美人》的故事吧。”我和蔼可亲地说。

　　………
　　……

　　睡美人──玫瑰公主是国王皇后难得获得的一个孩子，所以王国非常的开心，生日宴被邀请的众仙女也慷慨地祝福。
　　但是，唯一没被邀请的邪恶仙子很不高兴。
　　她以诅咒作为礼物，让公主长大后会被纺织机的纺锤刺破手指而丧命。

　　国王皇后非常的害怕，但是，还好紫丁香仙子还没为公主祝福。
　　她说，公主不会丧命，而是会陷入沉睡，直到有位真心爱慕公主的人来献吻。

　　之后国王下令禁止全国使用纺缍。
　　可是公主仍然挨了纺锤一刺，倒在地上。城堡的所有人都陪伴公主一直在林中沉睡，皇宫的藤蔓荆棘伴随晃若守护。

　　直到王子突破考验来吻醒公主。

　　………
　　……

　　一直安静地听我讲故事的莱茵哈鲁特缓缓眨眨眼睛。
　　等到我满足地说完记忆中的童话故事时，他说：“听说许阿得斯几百年都沉睡在冰晶中，直到祖母破除封印才苏醒……所以，您是玫瑰公主，祖母是王子吗？”
　　我：“……”

　　……噫。

　　“放心吧，你家祖母的初吻绝对是献给威尔海姆那混蛋……”
　　“不可以说脏话哦，许阿得斯。”
　　“……”
　　我眼角忍不住一抽：“人小鬼大的小子。”

　　莱茵哈鲁特安静地眨眨眼睛，看起来有些不解，我们沉默地对视……最后，我笑了出来，伸手揉揉他的小脸。
　　他唔了一声，却没有阻挠我的举止。

　　“那只是个童话故事，莱茵。”我亲昵地摸摸他的赤发，说道。

　　而童话，都是虚构的东西。

　　[025]
　　“怎么不继续待在家带孩子？”
　　“……请别笑我了。”我拉了拉帽沿，无奈地坐到女帝对面。
　　女帝知道我的真面目，但其他人并不清楚，为了安全还是别露出本身的面孔——就连女帝本人，都是这么提醒我的。

　　她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希望妳能多跟人交流。”
　　“……”
　　我淡淡地笑了：“我知道。”

　　我知道她的好意。
　　阿斯特雷亚家也好、贤人会也好、女王陛下也好，好歹彼此相处那么久，说没有感情是骗人的。
　　可是……

　　想到未来只会剩下我一个人，就很难受吶。

　　如果大家都是有更多寿命的亚人，该有多好？

　　“我只是，想要花更多时间与你们相处。”我对眼前这位白发渐渐增多的『友人』说道。
　　只是想要多珍惜即将成为『老人』的伙伴而已。

　　不愿让心情更加难受，我转移话题：“说起来，妳快要生了吶。”

　　与年轻时便生下亨克尔的特蕾西亚不同，眼前这位帝王是近日才在擅长生命类法术的水魔法师帮助下怀孕的。
　　据说她与自己的丈夫都相当开心。

　　“是呀，老年得子可真不容易。”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日渐增大的肚子，眼神中满是温柔。

　　“听说是个女孩。”女帝抬眼看向我：“我想邀请妳参加这孩子的周岁仪式。”
　　“还久得很呢。”我感到有些好笑。
　　明明连孩子都尚未出生。

　　“抱歉，我太期待了。”
　　她笑得像个少女，连那双红眸都好似发亮几分：“妳会答应我的，对吧？”

　　“是呀。”
　　我笑着点头说：“我一定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