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79-081 怒涛般的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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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放松下来后，整个人都有些昏沉想睡。
就在我眼皮快要打架时，不远处菲鲁特那边传来喧哗──
“──就说了！很痛、快放开我！！”
……？什么？？
猛地收起已经快打盹的睡意，我皱起眉头看向屋子的正在吵吵闹闹的另一个角落。吃痛的金发少女面目有些狰狞，她不断地挣扎──菲鲁特的手腕正被莱茵哈鲁特紧紧抓住。
他们旁边的艾米莉亚稍微有些慌张。
“等等，莱茵哈鲁特。我知道不究责这事确实有困难，可是这女孩不知道徽章的价值。而且东西被偷的我也有过失，所以放了她吧。”
“不是的，爱蜜莉雅大人。我觉得有问题的地方不是那件事。”莱茵哈鲁特严肃地板起脸，好似在思索什么事情……
莱茵哈鲁特在普通的情况下，是不会对人──尤其是对女性使用如此强硬的语气。
但是，我大概理解是什么事。
我默默瞥了昏睡的昴一眼，便撑起疲惫的身子往那边走去。
“放开她吧，莱茵哈鲁特。”我说道。
“……这样好吗？”
赤红发色的少年凝视我，眼神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势。可是，在我坚持地点头后，莱茵哈鲁特稍稍柔和目光，有些无奈的模样。
“我明白了。”
在莱茵哈鲁特放手的瞬间，有着耀眼金发的少女飞快跳离他的身边，恍若遭遇猛兽而炸毛的野猫。
……果然是吓着她了。我无声地叹气。
“我为莱茵的失礼向您道歉。”
我站在菲鲁特面前几步，是个不会显得过远，又不会让少女感受到压力的距离。
“我想，大概是您的容貌和某个状况，让他如此失态。”
“……少跟我用那些恶心的尊称。”
“嗯，是呢。抱歉，都忘记会让你厌恶的可能性了，菲鲁特妹妹。”
“……”
也许是换个称呼更让她恶心，菲鲁特狠狠抽了下眉头：“看来妳这家伙也不是什么乖巧的人。”
但是，好歹菲鲁特肩膀稍稍放松下来了。
不会像方才一样过于紧戒，那便是往好方向前进的一步。
“不知道妳有没有听到我刚刚对艾米莉亚大人的自我介绍？我叫做毕星，是名精灵术士，也是阿斯特雷亚的食客……”
“骗人。”菲鲁特突然打断我，她撇嘴，看起来对我的说词很不屑：“那个混账骑士对妳的态度，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是对一个寄宿者的模样！难道妳接下来要告诉我，你们是恋人关系吗？哈？”
我摇摇头道：“并不是的。”
再怎么说，我和莱茵哈鲁特的行为举止也不像情人。
要是真的说出这种谎言，别说菲鲁特会对我筑起更深的墙壁，就连对莱茵哈鲁特，那种言语也是失礼的。
“我是贤人会──麦克罗托夫马克马洪大人的外孙女，全名是毕星马克马洪。”
于是我编织了另段谎言。
凝视微愣的菲鲁特，我苦笑了下：“这层特殊身分的因素，我不得不将它隐瞒下来……不过，我确实是阿斯特雷亚的食客，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个贤人会之一的外孙女的身分罢了。”
我的脑袋自动为这个谎言打出草稿，一个为了历练自身而跑到剑圣家的少女形象不断描绘完成……
“本来，因为在场有王族候选人，我并没有打算告知。但是看来这情况下，继续隐瞒也不是好办法。”我给了艾米莉亚歉意的眼神，便转向菲鲁特问道：“我猜一下，妳没有姓氏，年纪大约十四、五岁，并且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对吧？”
菲鲁特狠狠咬牙说道：“那又怎样？这种又不少见，这里可是贫民窟！”
……意料之内的暴脾气。
“可是，加上妳的容貌就有差别了。也许妳并不清楚，但是菲鲁特妳的长相，与先帝年轻时非常相似。我曾在画像中看过，妳们同样有双鲜艳的红眸。”
在菲鲁特又要无法苟同我的说词而开口时，我微微垂眼继续说：“大概在十四、五年前，王国曾爆出一起王族被绑案，当时被掳走的婴儿，是个拥有红色眼睛的女孩子……”
绑架案那时不论如何都无法找到的孩子，要是就是菲鲁特的话……
要是能早些找到她，是不是我的那位女帝友人就不会带着遗憾而终？是不是即使死去，嘴角也会带笑呢？
──有人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
微微瞥去，只见莱茵哈鲁特不知何时站在我的身旁，他抿起唇，眼神好似有些难受。但是，莱茵哈鲁特马上看向菲鲁特，而被他注视的少女则瞬间僵硬身体──
好像真的被刚刚失控的骑士吓得不轻吶。
总感觉有些好笑，我无奈地轻拍这位从小看到大的赤发孩子的手背。
“方才真是失礼了，菲鲁特大人。”莱茵哈鲁特说道。
“什、”金发的少女狠狠一抽眉头：“就说了别用这种称呼叫我！你们是想恶心死谁啊？”
“不，我并不乐见您的死亡。”
“哈啊？！”
“就在刚刚，我看见艾米莉亚大人的徽章，在您的手中发出一丝白光。”
“等、等一下！你是说──”这下子，连银发的候选人少女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的，正如艾米莉亚大人所想。”莱茵哈鲁特顿了下，有些苦恼的模样说：“或许菲鲁特大人您并不清楚，但是这代表您具有成为王族巫女的资格──也就是说，您也是王族的候选人。”
……说到这个份上，就只差一步了。
“菲鲁特，我猜妳很讨厌被人束缚，但是我──毕星马克马洪，在此以『贤人会长老之一的外孙女』这个不算强大的身份，邀请妳参与王选。妳会失去一些自由，但是会得到金钱与地位。若妳足够有能力，妳将成为王。若能力不足，也不会再为食衣住行忧虑。”我平静地说道。
或许说到这里，这个女孩也不会同意……
“妳将拥有保护深爱之人的羽翼。”
眼神轻轻滑过躺在地上昏迷的巨人族老先生，依照菲鲁特刚刚都待在他身边的举止，我猜想这位曾于亚人战争和威尔海姆为敌的亚人三战将之一，现今是菲鲁特宛如亲人般的存在。
“如果拒绝也没关系。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权强迫妳，选择权在妳自己手中，菲鲁特。”
当然这也是骗人的。我在心中想道。
要是菲鲁特拒绝了我，那么，我便告诉麦克罗托夫她的存在……
毕竟，麦克罗托夫可不是『在场的任何人』吶。
[080]
……菲鲁特最终答应了。
“先跟妳说清楚了！虽然我同意参加那个什么鬼王选，但如果被我发现这条路根本不值得继续，我绝对会逃跑！”她这么说道，眼神却好似红宝石耀眼。
那是连她的母亲都未曾拥有的肆意自由，简直就像晴朗天空下的风。
于是我笑了出来：“当然，相当欢迎。”
在之后，莱茵哈噜特联络了近卫骑士团值勤的同事，派了两台龙车，分别通往在王都的阿斯特雷亚分家和罗兹瓦尔边境伯宅邸。
目送银发的少女候选人和昏睡的菜月昴离去后，莱茵哈鲁特身旁围绕着赐与增幅魔法的阳精灵们，他扛起身高至少两米的巨人族，将老先生放进载重颇大的龙车，赤发骑士便坐到驾车的位子。
嗯……
果然还是……
跟着菲鲁特上车，我略为思索片刻，就掀开布帘蹭到调整缰绳的莱茵哈鲁特身边。
“……毕星？”看到我出来，莱茵哈鲁特有些不解的歪头，他问：“怎么了？”
“方便等一下经过市集的大道吗？有件事想做。”我双手合十，讨好的眨眨眼，“拜托你？”
还有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情没做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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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跳下龙车。
放眼望去，王都夜晚道路旁的光芒并不算充足，无人的巷弄好似迫不及待地扩展黑暗，与早上呈现强烈的对比，现在安静的可怕。
可是，那个卖花的小女孩还在这里。
她窝在角落，怯生生地抬起头，身上的衣物好像比前几回都脏乱，就连花篮中的花朵都不复阳光尚在时的美丽。
“您是……”
“刚好路过而已。”
我温和地笑了，蹲在她的身前：“妳呢？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
“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轻轻以衣袖拭去女孩脸上的脏污，我问：“说起来，妳手中的那篮花，我可以全部买下吗？”
“咦、”她愣了下：“真的吗？它们已经有点烂掉了……”
“也许现在并不像当初那般美丽耀眼，但是我知道它们曾经是相当漂亮的花朵，这就够了。”
就跟会逐渐老去，甚至是哪日突然离开自己身边，迈入死亡的人们一样。
不论是长出的皱纹或白发，亦是染上死亡的苍白面容，再者是连尸体都无法找着……
我还记得他们，这就够了。
“请务必让我买下它们，拜托妳了。”我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79-081 怒涛般的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