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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话 读不懂的深眸似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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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跟青岚在沧泽苑内走了半日的诚羽,终对此地也有了大致的认识。
回到来时的路上,突然闪现出一个陌生女子用着不过片言便将青岚喊走,留下是诚羽一人自行回房。但诚羽哪会这么放弃机会,脑中回想到青岚刚才曾言,苑内书房平日仅南宫漓一人使用,但随着她的到来整个沧泽苑几乎为她而彻底敞开,所以……诚羽决定凭记忆再去书房。
当书房的门扉被手轻推旋出一道半弧,扑鼻而来的书香不由让人心归于一片恬静怡然。诚羽在摆满各类书籍的柜子中,执下一本游记见闻便往自己所居的方向而去,希望借此过渡至晚饭的时间。
2
——叮铃。
原是雾气氤氲的眼前,随着铃铛声响而驱出了一条清晰之路。随之愈走愈近,尽头建于水上的木屋很快便盈满视界。
有人在么?梦中诚羽的话音回响在木屋四周,却无人回应。
而用手推开木门,闯入视野则是一名白衣女子。其抬手倒着茶,杯上生起飘渺的白雾,感觉似乎正等待着她的到来。
——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自觉跟白衣女子相熟,而女子也恰带着熟人的口吻朝她如是说道。
——十九年了。
——可不止十九年呢……
女子莞尔摇头,手执茶杯垂眸沉思。
正当想要接话的时候,女子的容貌忽而变成了诚羽自己。而面对这自己,诚羽却仍旧顺着梦境的发展继续应答。
——你见到她了吗?
对面白衣的诚羽笑了笑地问道。
——你说的她是谁?
——近在咫尺。
白衣的诚羽骤然又变回了适才的女子,霎时与梦境中的她面对面。
——那你是谁?
——我不就是你么。
女子笑了笑。
4
衣衫之隔递来一股特殊的温感,以至于突然梦醒的诚羽在扭头之际,发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孔。而刚才梦境的画面,也随醒来只残留下了感觉别无其他……
此时的深眸忽而与浅眸的视线交汇,诚羽才第一次在眸里映出对方清晰的样子。不是说没仔细看过南宫漓,而是像现在这样近距离,从眼眉一直往下至嘴唇。
尔后,发现哪里不对劲的诚羽,眨了眨眼睛,才别开了视线。
“是我不好看呢?还是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南宫漓挑眉反问。
“不、不是……而是……”
诚羽自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外人这样抱着睡,而且还近距离的欣赏了一番。
“那你这心虚是干嘛?”
“不是心虚啊!”诚羽再次眨了眨眼睛。
“……真不是?”
南宫漓这时双手捧着诚羽白嫩的脸固定着朝她的方向,而当她仔细看着诚羽的时候,对方的视线显然还是挪开了。如此躲了几次,着实让南宫漓的内心说不出滋味,但表情上仍旧极好的把控着。
是我太快急于求成了。没准终究会被讨厌吧?明明已经很忍耐了……哎、我的错……南宫漓内心在纠结着。
察觉到南宫漓的不语,诚羽确实从她的神色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悲伤”?但这份情绪显然又迅速被本人给抹去,可这回近距离的捕捉再次让诚羽认定自己没看错。
“我也是第一次除了跟姐姐以外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这么近距离的……”诚羽解释道,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么解释有没有用,“你人长得很好看。我不是对你有意见。”
“宫诚颖现还这么陪你睡么?”
“嗯?姐妹两人偶尔还会一块睡的啊,毕竟小时候也常这么睡一块。”
“若果,从今以后我不允许呢?”
“但那是我姐姐啊。”
“那我呢?”
南宫漓自知没把话收住,霎时皱起了眉头。还没等诚羽从刚才回过神,已径自翻身下了床,推门而出。就在没过多久,取而代之是青岚的身影出现,依旧温婉动人的她,眼神里反而多添了几分的无奈。
诚羽其实想问总是耐心回答她问题的青岚,南宫漓她人到底是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就给咽下去,而青岚如往常一样,给她送来了李管家烧的饭菜,陪她在房间吃晚饭。
想想,这原本在山庄可以跟大家一块开心的吃饭聊天,而今呢?而今虽有青岚陪伴,但周遭还是变了……李管家的饭菜确实好吃,可诚羽更希望分享给她所爱的大家,好比姐姐诚颖、哥哥诚睿、爹、还有……
心里头越想越烦心,最后连动筷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搁在了圆桌上,思绪出神。
“有后悔过吗?诚羽。”青岚这时突然直接喊其名字。
“有点。”
“可你知道,过去少主一直都是一个人用的餐,一个人睡的床,一个人背负着许多过去与之年龄不符的事情。”青岚缓缓解释道,“也许你会说,因为她生于皇宫,贵为公主,这些事是理所当然或者无法避免。可试问,有哪位公主会像她这样呢?”
诚羽没有抬头,只是依旧听着青岚的话。
青岚说,知道公主脾性的人都清楚南宫漓她一直有着严重洁癖,不喜人靠近也不喜吵闹。可是啊……谁都不晓得,究竟从哪日起有个人早在她的心里搁了一样东西。而大伙发现的时候,公主昔日的形象竟有了改变,不再是伪装起来的完美;反而让人看到了有血有肉的真实……会生气,会苦恼等等,这放在以前绝对没有。
也许她是为自己的行为超出预料而感到不适应吧。但她本人实际并没有打算伤害你的想法,甚至让你伤心,这也是她唯一不愿意看见的。所以,如果真有了后悔,请想想当时她也如实的告诉你,会有这般后果的情景。
“所以你这说,连你也觉得是我做错了?”诚羽抬眸,却见青岚摇了摇头。
“我只是做个提醒罢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诚羽偏着头,心里回想着跟南宫漓的对话,甚至她转身离开的情景。
“好好吃饭,别饿了自己,也许是你当下该做的。”
5
夜。月光的清辉透过窗户照洒入房间,照出一个立在床旁的修长身影。
若是以眸比喻深海,那南宫漓此刻还真希望这海能吞没下眼前的人。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免除后顾之忧,而彻底的属于自己的呢?想到如此她的嘴角不由扯出了一丝苦笑。
南宫漓第一次觉得,人可能比异族的本身是还要可怕的存在。以实际来说,连她自己也不过是个伪善的人,在“她”的面前一套,在“自己”的心里一套。最终,也许落下的会被生厌的可怜下场吧。
“你到底要站在那里多久?”
诚羽这时突然在床上转过身,随着南宫漓的进来,她俨然睡意全无。只是,一直假寐的等来者是要么离开,要么打算在她这里睡觉?或是看看书之类的?结果全都不是。
诚羽看见的竟然是南宫漓只在床边看着她,这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等你回过头发现我的时候。”南宫漓的心湖还是不免有了些起伏,但若果让她保持着伪善,而失去跟眼下的人亲密机会,那她必须承认还是不要罢了。
“我已经发现你了,那你打算怎么做?”诚羽平和的反问。
南宫漓这时褪下外袍,毫不犹豫的往诚羽的方向靠近。以至于即使隔着被子也自觉心满意足。可她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不料诚羽出奇的在被窝中转过身与她面对面。月色下,南宫漓的瞳孔不由一缩,只因月照下诚羽眼眸竟给她一尘不染的感觉。
果然,污秽的事还是交给她来做吧。毕竟,眼前是她视如珍宝的人。
“你的眼神真让人搞不懂,跟我姐一样。”诚羽无奈的别了嘴。
“她也会这么看你?”南宫漓眸色逐被深色渐染。
“她可没你那种想吃掉我的感觉。”诚羽诚实地说道,“不对……反正就给我感觉很危险。”
“那既然觉得我危险,那你怎么转过来?”南宫漓这时缓了表情,苦中带浅笑,“其实你大可让我走。”
“我这晚想了很多,虽然脑子对这方面已经有点糊了,但还是能把大概给说出来。”诚羽这时学着南宫漓对她所做的捧脸举动,“你一声不吭地跑了,还让我憋着一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的问题吃饭,我很不高兴。但仔细想想,还是有必要回答你走之前所搁下的话。”
要说心脏被接连意料之外的事情给击中,大概说的就是当下南宫漓的感觉了吧。幸福来的极其突然,以至于她有些出神的盯着宫诚羽。
“我跟我姐是姐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跟她一块睡觉,那是源于亲情的一种表达。但是,你作为非血缘关系的人却要跟我躺在这一张床上,你是第一个。”宫诚羽认真的回答,“你说不允许,凭借现在推断将来的话。如无任何意外,除了诚颖,你还真可能是独一了。因为我不是轻易跟人分享我床的人。”
这孩子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就跟初次见面的那会。这么包容真的好么?明明我带着强烈的目的,明明我想的都是一己私利。可这么做,不是滋养着我体内的坏苗子,好让我对她使坏么?南宫漓当下的心想。
“那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你的床、你的人只能是我的。”
“嗯?”宫诚羽顿时疑惑了,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行?”拒绝我呢,还是答应我?南宫漓饶有耐心的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嗯,好吧。”
“你果然对我太好了。”
南宫漓也不顾别的,床上往前就是把宫诚羽给抱个满怀。慢慢来吧,她有的是时间,南宫漓如是对自己说。而另一边,脑子突然想起还有很多问题的诚羽,这时还想说要不问问她所知道的事情,可仔细想想,还是留着第二天再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