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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话 贵客来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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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双手正各执着杯盖与茶杯在轻轻拨弄。随后待浅尝一口,犹见茶水中映出一泓触不到底的深眸。
说来若不是关乎到自身权益,贵为公主的她恐怕也不会专门亲临此地,以来游说顽固出了名的人——宫展鹏。可就彼此的交谈间,耐性这东西却在品茗中酝酿发酵着。只差他们两人在这场毫无硝烟的较量下,谁先不敌而退罢了。
“漓公主今日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听着庄主宫展鹏一言,南宫漓神色从容。
事情的起因还得归于,前些日皇上在泱南境内发出了密诏,不光作为幕后“辅司”的两庄,能人异士多居的三派两院的长老,还有影楼楼主皆聚集在开弘寺商讨事情。这换做常人恐怕对“密诏”极为陌生,可帝王一旦发出“密诏”即意味着忧关泱南国命、帝位更叠等重要性质的大事,在不久的将来恐要或将要发生。
“当下泱南内忧外患,异族纷争的殃及最终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再有宫廷的暗流涌动,为争太子之位少不了互相倾轧、明争暗斗、私结朋党。父皇明知如此,却还是选择放任而为……宫庄主所管的君晟山庄作为数朝幕后辅司之一,可见对泱南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因此,这也是本公主会在密诏以后,特意前来这里。”
温婉平稳的嗓音语毕,投在那泓深眸中的宫展鹏仍旧波澜不惊。
“公主漓有这般忧国之心,实属难得。可尽管如此,个中的复杂以及甚广的牵连,犹如千尺水潭,臣恐怕……”
心知眼下的公主是为寻求联手而来。宫展鹏暗念这趟浑水,宫家是身不由己,可愈是陷在其中愈让人想要竭尽办法的希望将损失降到最低。而不到万不得已,选择跟皇家当中的谁站在同一线乃属下下之策。
“宫庄主,你可记得当年贵庄幺女留于宫中之物?”公主漓这时将手中杯茗放下,扭头一手托着脸颊,顺势将眸光投向厅外,似是对宫展鹏刚才那番话不以为意。
她一人坐于椅上开始娓娓道出她所知道的事情:
君晟山庄自从“那事”以后便对宫诚羽极其庇护,甚至宁可让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也许这样听起来,会让人觉得当年老庄主的所作所为真可谓“护孙心切”。然这以“怜爱”为由的初衷,按照原先合谋的计划本该可以完美的收场,但千算万算当中竟然出了漏子,留下了不止一个又一个的隐患……
“当年的老庄主听从国师之言而一意孤行,私以为解决问题。可实际呢?”南宫漓从容不迫地抬眸审视着眼前席位上的人,“宫庄主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再过不久的将来,她仍会难逃命运的卷入这股暗潮当中。到时候别说你会坚守最初的立场,恐怕实际的情势也会逼着你作出选择。”
宫展鹏闻之身子不由一震。
关于自己小女的事情,一直为山庄上下所忌讳。从她出生那刻,再到国师的预言……他出身商贾,自是清楚当中的得失。自那以后,宫诚羽虽一直相安无事。可事实证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尽管选择视而不见却如同摆脱不了的梦魇,只待哪日它将席卷重来。
“漓公主是如何知道这事?”宫展鹏沉气凝眸道。
“你既属辅司又属富甲一方的商贾。对于本公主的实力,宫庄主想必也让隐卫探了不下数回吧?尽管无功而返,但若是你我联手,宫庄主自不会吃亏且权衡下来还会利大于弊。”南宫漓这时嘴角扬起不易让人察觉的笑容,“再者,最为让人在意的还不是……玉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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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与此同时步入山庄大门的诚颖,只听清脆铃铛的摇晃来自前厅的方向,一股不好的预感令她越发加快了脚步。
先一步,明眸将坐于客席上的女子摄入脑海,旋即一身黛紫已然迈入大门。盈满担忧神色的诚颖止步于亲爹身旁同时悄声耳语,余光则打量起该名宾客的绝世独立。而她之前面对着妹妹那颗悬起来的心,此经再次确认而难掩惆怅。
铃心玉,古之遗物。心连玉者,唯少数人能闻其响。
“漓公主,老臣有一条件,不知道公主可否答应?”宫展鹏听完诚颖相言,对适才公主也言及玉鸣而感到尤为震惊,一人所说不足为真,可换做两人呢,“君晟山庄一直对泱南乃至皇家忠心耿耿。可自古忠义两难全……臣希望待迫不得已之时,公主能出手保我宫家子孙。”
宫展鹏的条件,漓公主哪会听不出个中深意。内心不由轻哼,好一个忠义难全……说白了,还不是私心跟公心的博弈下宁可牺牲少数以保多数么?这么说来,她反倒自觉没什么资格对此评头论足。只因换作她也会为一己私利,牺牲多数也在所不惜……
他们也只不过是立脚点不同罢了!
南宫漓答应了宫展鹏的条件,起身便准备离开。既然跟君晟山庄联手共盟,那按接下来的计划,再过不久许是宫家又或是宫诚羽……定会寻她而来。
3
珞荷至今还搞不懂为何,自家小姐匆匆回来眉头锁的似乎能拧出水。自从那日峰祁山的际遇,仿佛开启了一个魔匣子……要不是主仆间有言在先,不得提起林中平台所发生之事。可凭直觉告诉她,小姐口中提及的强烈感觉恐怕会招来什么不祥事情。
这时,清穹内院传来大小姐宫诚颖到来的传话。珞荷哪敢怠慢,见宫诚羽暗自出神,她已先朝入门的方向静候大小姐的来临。而当一抹黛紫的倩影缓缓走来,其脸上表情却显得饶有心事,这换平日的喜怒不形于色,当下则是显而易见。
宫诚羽抬起头,见诚颖逐步靠近,有些话想说却又按捺了下来,“诚颖你怎么来了?”
“小二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诚颖眸子微凝,那与自己妹妹的容貌有着六、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麒寒诀还有好好练习么?”
“那法诀早都烂熟于心,你不是最清楚吗?”
“我是担心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诚颖的态度怎会不令宫诚羽在意?
就在刚才不久,她无意在前厅听见公主跟爹的一番对话。尽管证明了那日茶白衣裙的女子所言都是事实,可让她不解的问题是接踵而来。“那事”到底是什么?宫里的那东西跟她有什么关系?这当中似乎还牵连到已故的爷爷……
“诚颖,你突然这么说来,我倒发现自己竟然对病愈以前的事情毫无印象。”
“……有些事太久远也难免没有记忆……”
诚颖的回答,证明了诚羽不能直接跟爹和兄姐提起自己的疑问。就算她把话都摊开,对方也未必会给出一个答案。而眼下或许知晓事情的人,除了那日平台上的女子以外,就属今天来山庄作客的漓公主。
而要寻茶白衣裙的女子,在峰祁山守株待兔显然不切实际。突破口,只能落在那位坊间出了名,极其低调的漓公主身上。
“诚颖,你说我下次出门应该穿哪件衣服?”宫诚羽换了话题。
“呵~你倒是会纠结~”被自家小妹不禁逗笑的诚颖回道,“我觉得那套银纹缁色袍不错。好歹也是君晟山庄的门面公子,识货的人自会看出衣袍可是来自澐秀坊的手艺。”
姐妹两人这时又恢复往日的轻松闲谈,而诚羽心想过些天得把两位拜把子兄弟给喊出来,顺道打听一下关于那位漓公主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