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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你别哭啊,打我好了 你想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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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干什么!跟你那个酒鬼爸爸都滚在警察局里去吧!”刚回到家,就被继母的二女儿尖酸刻薄地喊了起来。再一看院子里,就跟强盗入室抢劫了一般惨不忍睹。暖壶、电视都躺在了院里的杏树下面,锅碗瓢盆都扔在了水泥地上,不用想了,这是爸爸与继母两人打架的结果。
程安荻忍住眼泪向屋门跨去,她的内心是有些害怕的,因为家里没有爸爸在,这两母女指不定会说怎样难听的话。若是骂也就骂吧,爸爸惹怒了她们,火气自然是要发到她的身上的。她想着,可千万别趁着爸爸不在而动手,她这样弱小的身躯哪里能扛得住。
她唯唯诺诺地走到继母的旁边,怯懦地用手摸摸继母的因哭泣而抽噎的身体,她企图哄哄这个女人。
“妈,你别哭了”安荻小声地说。
“你看你那个酒鬼爸爸,一回来就给我耍酒疯,这不,把东西都砸了!啊呀,气死我了,我本来身体就不好,还被他这样气着!你说说这叫过的什么日子呀!呜呜”
“好了好了,妈妈别哭了,再气坏了身体,我爸爸一喝醉就这样”
“你说你每天也要花钱,农村的那两个老头老太太也要花钱,咱们一家也要花钱,他又赚不来钱,就知道喝酒回来给我耍酒疯!啊呀,这是哪辈子造孽了呀,尤其是你这每天花钱的小东西!”
“妈!你跟他离婚得了!这种人还跟他在一起干什么!”继母的二女儿看着自己的亲妈哭成这样甩出来这么一句话。“滚回睡觉去吧,别在这杵着了!看见你就恶心!”她的二女儿冲着程安荻吼道。
凌晨四点过了十几分了,程安荻终于得到了继母的允许,这才回自己的屋睡觉。一晚上站到继母的床前,边哭边听着训,等到睡觉时,眼睛都肿了。回到床上,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哭了起来。第二天早上7点上课时,她的眼睛完全肿成了水蜜桃。多年后,当她再回忆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仍然感觉到好难过,那是她一辈子的噩梦。是啊,大人们的吵架,伤害最深的是孩子,而将大人所犯的错尽数归因到一个孩子的身上,这就有些刁钻了。
第二天,程安荻乡下的爷爷来了,原因是昨晚继母给乡下的爷爷打去了电话,打在了邻居家,待到程老跑过去接电话时,她却只甩了一句话:“你大儿子喝酒喝死了!”然后,程老不顾晕车呕吐,大清早就来到了城市,老人家急得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家里只留下程安荻的奶奶,坐在窗户边泪流满面。也就在这一天的清晨,昨夜醉酒闹事儿的程安荻的爸爸被警察局放了回来,回来还对程安荻自嘲着:“没事儿,我昨晚睡得挺好的,早上爸爸还在他们警察局吃了一顿饭呢!”而程安荻的眼里早已没了泪,她的心像用刀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无论怎么样都止不住血。这一年,程安荻清楚地记得,爷爷70岁,她14。
程安荻就是这么奇怪的自带气质的一种人。自己明明内心脆弱的要死,但是在任何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傲视群雄的样子,倔强地就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刺的刺猬,别人别想走进她的世界,甚至连靠近她都是一种奢侈。
也许,樊帅就是爱她这股倔劲儿。谁都知道,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所以人们在没得到之前就会卯足了劲儿地想去得到,至于得到之后如何对待,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但是这一次,这些话在樊帅的身上就不怎么应验了。
安荻的成绩总是那么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了省市的三好学生,这对初中的学生来说,是极大的荣耀。而樊帅则不是,他的打架斗狠是闻名了附近的初高中的。同时,他与很多女生都暧昧不清,但是目前为了追安荻,他也就暂时收敛了一些沾花惹草的本性。
当看到程安荻的红肿的眼睛的时候,他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追着问安荻为啥眼睛肿了,但是安荻并没有搭理他。要说这家伙也真是蠢,就没有联想到前一天的警察局事件,还以为是谁欺负了他相中的姑娘。在课间操下课那会儿,直接冲进了播音室,抢过正要播音的同学的话筒,大声地喊:
“初二六班的程安荻,是我樊帅的女朋友!以后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我让他吃”
“吃啥呀!?这是你表白的地儿吗!樊帅,程安荻,操场10圈!跑不完不许回去上课!”教导处主任凶巴巴地夺过话筒这样喊道。
一时之间,学校就如同炸了锅一样热闹。播音室里樊帅当时就闹开了:“你罚我多少圈都行,你带着程安荻算怎么一回事儿!”
“学校严禁早恋,没给你记大过就不错了,还给我嘚嘚个没完了!”说完,主任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两人跑完10圈之后,已经晚上7点多了。当两人坐在操场中央大口喘气的时候,程安荻冲着樊帅会心一笑。她笑得时候很漂亮,脸上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的樊帅晕晕沉沉,像喝醉了一般。
从小到大,樊帅是第一个愿意保护她的人,她多希望家人,尤其是最亲近的人多给她一些关爱,但是并没有。爸爸忙着赚钱,继母忙着偷偷攒钱,疼爱她的爷爷奶奶与姐姐却也不在自己身边,说实话,听到樊帅那么勇敢地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确是感动的。罚跑的那段时间里,她突然觉得,和他谈恋爱也未必是件坏事儿,她真的太想要一个能够保护她、给她心灵上一点儿安慰的人了。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因为老师的这场罚跑。但是学校禁止早恋,所以他们开展的是地下情。每天只有放学回家的路上在一起走,安荻上课的时候是不敢光明正大地看的,而是每次转过身来给后座的同学递一本书的时候匆匆瞥一眼他。但是樊帅的座位在后面啊,他每天上课下课就盯着安荻的后脑勺看或者笑。有时,故意在后面弄出点儿动静,或者故意和老师顶两句嘴,趁着全班回头的时候,让自己心爱的姑娘看他两眼,也为了自己能够看看她的正脸。
多少次,他看着程安荻就想莫名去保护,看着她哭,他会想:“你别哭啊,打我好了”,也不管这事儿是否与他相关。樊帅只想让她开心,怎么样都好,只是不可以哭,不可以。谁都不可以让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