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洞仙歌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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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歌其四
天色还未亮，普蓝色的天边一角只透着些隐约光亮，久安乐坊就传来一阵阵声响，锅碗瓢盆，琳琅乐器，人声催而嘈杂，小厮侍女们脚步匆忙的准备着吃食与布置，坊里住的乐姬们也都早起开始练习技艺或调音，也有的正往自己头上带插花和珠钗，婉转曲声随着秋日微风吹到每个房间内，红衣侍女舞梧提着一篮子露水来回不停的穿梭在各个乐姬的房间，给她们递上新鲜花露漱口，她是薛涛最为得力的助手，也是乐坊里人最为活络的一个，整日里笑呵呵的，总是爱到处忙，闲下来时却会不高兴。
她走到一出小院子内，盼首四顾一番却没看见人在，这院子里住的是坊里最为有名的乐姬文瑜，今日里祈福可少不了她，前几日听说因为受了风寒抱恙休养了好些天。今日她难不成还没好？舞梧心中有些急，坊主今个才专门叫她去喊文瑜，这会还不见人可不好向坊主交差。
“文瑜姑娘？文瑜姑娘你在里头吗？”她喊了几声，却不见回复，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到房间里头去瞧瞧究竟。
她刚迈进门槛，就听见几声急促的呼吸，随即内间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是舞梧姐姐吗？我这就出来……”
女子走了出来，她一袭素淡白裙子，面带些许病容，唇色暗淡无光，全然不似以前那个张扬娇贵的锦衣乐姬，反而像是个病西施。
这女子正是前些时日里抱恙的文瑜，舞梧赶紧搀住她，生怕她摔了似得护着，着急的紧“妹妹怎么病成这幅模样了？今日里祈福领乐可少不了你的……”
文瑜牵强一抬头，朝着梳妆台那指去，“今日我能撑住，姐姐是否能帮妹妹梳妆？待会我还得留着气力去领乐呢……”舞梧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梳子和钗环便替她盘起了一副飞天髻，又给她施了浓重的胭脂，方才止住病容。
文瑜瞧着镜子里的的自己，眼神迷离。
——迎春城外
女子朝守城将士递了一副通行牌书，她欠着一匹栗色骏马，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绒衣，头上不做任何装饰的只用木头簪子挽起来，眉目见尽是豪情与笑意，一身江湖气，她身材高挑，脚踏一双黑皮靴，身后背一把无刀鞘的长刀，长刀弯弯透露血性与杀气，古朴刀身上刻着几个大字——长风刃。
“大爷，请问您晓得久安乐坊具体方向在哪吗？”绒衣女子拦住过路的一位老者她在这迎春成内转了好久，人眼都要花了，才不好意思的向别人问路。老者匪夷所思的瞧了她一眼，这老者便是久安乐坊里的谢医师。
“姑娘来着迎春城，却不知这久安乐坊？罢了罢了，还是年轻人。你随老夫过来……嘶，你可有进乐坊的资格？”谢医师一边带路一边絮絮叨叨着，见女子一脸陌生新奇的样子，开口问到。
女子一愣，想起来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一纸书信递给谢医师，谢医师结果瞧了瞧后，笑到“原来是京华镖局来的侠客，那就不必多说了，这便是到了。”
绒衣女子抬头看向眼前着华丽非凡的建筑，不禁心生艳羡，拱手朝谢医师道谢后在外徘徊了半天才进去，嘴里啧啧有声，眼睛恨不得被这金碧辉煌给点亮了。
她一边往里头走着，眼神一边被坊内精致华美的布置给往旁边勾，今日里来乐坊的人格外多，就连平民百姓也可在久安乐坊外围搭台子听曲子和祈平安，王公贵族诗人侠客便是更不用说了，香车宝马一辆接一辆，欢声笑语络绎不绝。
夫人小姐们也随着自家家主来了，个个聊着家长里短，小姐妹则是聚在一起笑盈盈的逛乐坊，久安乐坊是她们这些女孩子家家唯一能去的风月之地，神女居所嘛，那肯定是褒义的风月之地啦。平日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只有每年这个时候才能出来逛逛，与小姐妹们聊聊心事。男子们则是早已在乐台做好，听着助兴小曲，好生自在。
绒衣女子光是在这一群刚到的男子中就发现了镖局的好几个老主顾，她这是第一次来，完完全全被惊到了，平时只听见久安乐坊如何，这次来了，才发觉如此震撼——这九州一半的达官显贵都来了吧！
这还未到祈福开始的点人就这么多了，幸好这坊子够大……老天爷，这可是她入江湖以来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
看来李贺这小子手里的这份文书还真是用处不小，绒衣女装暗自在心里美滋滋，手里激动的捏着那张纸，眼神顾盼神飞的到处飘着，这里的乐声也那么好听！
“今日是不是坊里的头牌文瑜姑娘要登台演奏赞神曲？”“是啊是啊，头牌一面多难见啊，她那曲子弹的真真正正是天宫里头的曲子！本官今日一定要洗耳恭听！”前面有几个官员对着今日的乐坊节目表指指点点，女子问声也过去凑热闹，眼神却瞥见屋顶上钉着的木板，那木板与乐坊的格调格格不入，好似一只黑麻子鸡混到了天鹅群里头，滑稽可笑。
这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此时离祈福还剩半个时辰，她连忙随便寻了个高处位置做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玉釀。
盛装打扮的文瑜正独自一人在后台抚琴调音，她双手轻轻颤抖着，眼瞳焦距忽散忽聚，鲜红的胭脂也遮不住她眼底逐渐蔓延出来的不安与惊恐，原本俏丽的面容如今拧成一团，“铛”的一声，琴弦被拉掉一根，巨大的声音回响在后台内，久久未能消散。
“文瑜姐姐，该轮到你领曲了！”乐女小声催促着，文瑜起身，呆呆的抱着琴朝乐台走去。
众人此时早已坐好了，就等着文瑜这一曲开场赞神。
文瑜缓缓落座，玉手按在情面，表情笑的僵硬而扭曲。
“铛！”一声尖锐琴声响起，忽然间她的眼眶中冒出黑气，瞬间魔气便炸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洞仙歌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