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要说王子腾对元春这个外甥女的确是真心疼爱的，尤其是他早年的时候一无所出并无亲生的孩子，那么能够亲近的也就只兄长留下的一双儿女王仁凤姐儿之外，剩下的也就只两个出嫁了的妹妹生下的孩子了。尤其是比起远嫁金陵的庶妹的素未谋面的一双孩子，本就在京城长大的贾珠元春都和外家的舅父舅母格外亲昵。

　　元春入宫的事情是贾母一手操持的，甚至因为王夫人本人也颇为意动的关系，王子腾也是伸了一把手的，若不是真的在意王夫人这个妹子并她生养的几个孩子，王子腾又凭什么出这个力。

　　可别以为王子腾是觉得元春奇货可居才愿意帮衬的，因为贾政的官职不高元春的出身自然也不高，纵使真的运气本事都好极了也顶天能做某家的侧妃——甚至更大的可能是入宫之后被上头的人赐给人做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侍妾。这样的前程对于王子腾来说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甚至未必不会带来麻烦落得个被迫站队的下场。

　　别看贾母这边总说什么“若是元春能有好前程，大家不都能受益嘛”之类的话，但是谁都知道王家在这件事上，纵然到了很后来的时候可能能捞到一点好处，但至少在很长时间之内，元春都是根本不可能对她舅舅有什么帮衬的。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随着元春岁数的日渐增长，她能够在宫里出头的机会已经变得微乎其微了——别看王芷云心里不觉得十八岁是多么大的年纪，但是要知道每年新选秀进宫的女孩儿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小选进宫的甚至十二三岁的才是常态，在这些人的对比之下元春简直是毫无优势——这是谁都能看清楚的事情。

　　既然谋划的事情已经不成了，还不如及时止损。

　　十八岁的大姑娘在宫里的确算不上年岁大的，但那是和那些自梳终身不嫁的嬷嬷们以及不少只巴巴等着二十五岁出宫的出身微寒的普通宫女们相比较的，若是这个年纪还巴望着什么前程却无疑痴心妄想。

　　当然了，虽然王芷云心里琢磨着的是所谓的“宁当寒门妻，不做富人妾”的想法，但是因着当年送元春进宫的时候王夫人也是点头了的，是以她口中总归还是能拿得出一份很说得上道理不至于让自己态度变化显得太奇怪的说辞。

　　————分割线————

　　元春想要出宫，不仅是宫外需要出力，为了以防中间出了什么漏子，宫里的元春也得用心才行，这种大事理应也得让元春知道。

　　元春久在后宫，家里自然有一套私下里能和宫中传递消息的路子。不过这套门路多是掌控在老太太的手里的，王芷云虽然也能顺着这条路子往宫里递口信传些小东西什么的，但要是想瞒着老太太却是痴心妄想了。

　　偏生想要把元春弄出宫这件事，贾母是一定不可能答应的——元春的岁数在宫里或许不算显眼的，但是若是出了宫之后，一想到家里得有一个十八九岁还未相看人家婚嫁的大姑娘……贾母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还不如留在宫里求一个万一呢。

　　到底贾母才是家里的老祖宗，若是她咬定了牙关不许元春回家那肯定是要坏事的了。是以王芷云根本没打算在造成既成事实之前让贾母得到消息。

　　但若是为了这种事情再麻烦王子腾一次，王芷云又觉得没有必要。

　　在元春这件事上，王子腾愿意帮衬自家是情分，但是若是不愿意伸手其实道义上也没人能说得上不是。这亲戚间的情分哪怕有血缘维系着，到底也是需要经营的。

　　也就是因着这点考量，在元春这次的事情上，王芷云决定亲自出马将事情和元春说一说。

　　按着规矩，宫里每旬都会拨出一日允许宫人们见一见娘家人，王芷云如今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比起正当权势的人家来说，荣国府的确是没落了，但这失势也得分是和谁对比。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芷云若是想借着每旬一次的这个机会见一见元春，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不过之前王夫人自恃身份不肯和那些平民百姓一道儿，只一心盼着日后能在主殿见着自家元春，从未想过借着这机会见人的事情，只同样和元春一道进宫的抱琴的娘经常借着这机会去宫里见她的女儿。

　　这宫里如元春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的宫人的出身都微寒得很，王芷云若是不起入宫的心思就算了，一旦她起了这个心思非得进这个宫，哪怕不祭出荣国府的招牌也总有一百种方法。

　　————分割线————

　　作为荣国府这一代的嫡长女，哪怕贾元春实际上只不过是二房的女儿，也不能否认她从小收到的教养是极好的。

　　也是因着这份优秀，元春打从十五岁入宫开始就称得上是举步维艰了。

　　一开始倒是巧合，甄家是答应了要将元春弄到大皇子的后院里当侧妃的，因着贾母那边走了老一辈人的交情，考虑到贾家之前因着贾代善而在军中留下的交情人脉以及元春好歹有王子腾这个颇有本事前程的舅舅，一个侧妃的位置甄贵妃还是舍得的，没必要涮着贾家玩。

　　不过谁想到就在差不多的时候，正巧有另一家大皇子想要招徕的人家同样有个女儿正在待选名单上，为了将那家人绑在自己的战船上，大皇子先一步的将那家的姑娘揽到了自己的后院里——对于大皇子这样成婚多年有儿有女的成年皇子来说，其实已经没有非得扩充后院的需求了，若是选秀时候后院里只进一个新人还好说，但是要是一下子进的人多了难免引人注目，是以就难免耽搁了元春。

　　本来甄贵妃是打算等风头略过些再将元春送过去的，偏也由别的人察觉到了甄贵妃的意思，几方博弈之下竟没让元春进甄贵妃的宫里，反倒是将人拨给了不得宠的李嫔。

　　饶是甄贵妃在宫里再得宠，到底也不好从别的宫嫔的身边将人往自己儿子的后院里头塞，再加上元春的分量本来就说不上是多么重要，甄贵妃索性也就懒得多费这个心思了，这才彻底的耽搁了元春。

　　李嫔并不得宠，虽然也有一个儿子却尚且年幼，在李嫔这里元春其实很难出头。偏哪怕李嫔再不得宠也是个主子，元春若是想从这里脱离出去，若是没甄贵妃的帮衬其实不太可能。

　　元春是个聪明人，随着年岁的增长也不是察觉不到自己前途渺茫的这个问题，只不过她除了这一条路别无选择，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继续往下走，尤其是每一回无论从哪里得到的家里的消息都包含着全家对她的殷殷期望，更是让元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其实宫里如元春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元春也不能算是绝无仅有——多是五六七品的小官家的女儿，家里想着特意送女儿进宫只为求个富贵，而这些不得不以宫人身份进宫的姑娘多是没什么资格参加大选的，如元春这样好歹有个超品的祖父的竟算是出身极体面的了。

　　越是这样的人家越是讲究所谓的体面的说法，比如王夫人就从来不会想着趁着这样每旬一回的机会见一见女儿，总觉得以她的身份和那些普通百姓出身的宫人家里人一起见人是跌了身份有失体面的事。

　　是以在听嬷嬷说这一旬有家人来见她的时候，元春是惊讶的。

　　尤其是在那个让宫人们见一见家人的小屋子里见着自己的亲娘的时候，元春更是受到了十万点惊吓。

　　之前也不是没人来见过她，但多数时候都是贾母遣赖嬷嬷或是王夫人派周瑞家的来和她说些大事——总归荣国府的主子们是不会亲自来的，但谁想这回王芷云竟然亲自来了。

　　“当初也不是家里不疼你，原是瞧着正好有个能参加大选的机会，想着若是你能够借着大选得个前程自然是最好的，谁想到中间出了篓子竟然没能成。瞧着你年岁也不小了，头年的时候也想着将你接出来，正好那会儿你十六七岁也不算太耽搁，偏不巧正赶上你哥哥出了事，那会儿家里正兵荒马乱的，再加上你纵然能出来也得因着你哥哥的事情耽搁一年，索性也没急着这事情。如今……左右我是想着将你接出来好好说个婚事的，咱家虽然如今大不如前，但凭着你祖父的名头若是想将你接出去也不是难事。”虽说隔墙难免有耳，但是只要王芷云舍得去钱财，上头总归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肯定也不可能将事情瞒的密不透风，至少总能不惊动太多人，“老太太对你的希望一贯颇高，总觉得你生辰吉利该有好前程的，只是如今……总归希望渺茫，倒不如求个平安和顺，不过这事儿尘埃落定之前我却是不敢让老太太知道的，只好将这事托付给你舅舅，再亲自来和你说说。”

　　王芷云只是将自己的观点和打算和元春说了，瞧着是斩钉截铁没给元春反驳的机会，但这话里却是留了活扣的。

　　——人各有志，若是元春对自己的前程颇有信心而且甘之如饴的话，她也无法生硬的将自己的观点灌输给对方。

　　元春和贾家自有联络的方案，只要将这消息透给贾母，自然不愁贾母不去阻止。

　　当然了，若是元春没察觉到王芷云话里的意思，那只能说元春的情商偏低了些，只怕这样的她在宫里也举步维艰，还不如老实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