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传》小河淌水

7、分别

　　“陈妈，我带你去休息的地方，霈儿看着累坏了。”说完，赵兰一把抱起强打精神的小不点儿，“好了，你可以在我的身上睡一会儿，但是不许流口水知道吗？”
　　秦霈点点头，小声辩解道：“姨母，霈儿睡觉不流口水。”说完就趴在赵兰的肩上，试图掩盖自己微红的小脸，真好啊，他想，在家里娘从来没有这么抱过他，自打王爷爷被坏人打伤之后，爹也不抱他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陈妈一脸复杂地看着赵兰与秦霈，赵霜看着不禁对陈妈感叹道：“这孩子倒像是姐姐的孩子似的。“看着陈妈脸上的复杂，连忙改口：”是姐姐一直就比较有孩子缘，这孩子听说家里出事之后就不亲近人了，陈妈，他不亲你也不是故意的。“
　　陈妈叹口气，还真是像一家人。随后跟着姐妹两人来到姐妹的房间，赵兰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秦霈放到床上。转身对陈妈和妹妹说到：“今天要将剩下的房间整理出来，不然师兄没地方住了，总不能让他出去住。”
　　“有了陈妈就好多了，要是都要咱们两个整理，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赵霜嘻嘻哈哈地挎着姐姐的胳膊，“真好，师兄回来了，陈妈也来了。”
　　赵兰看着妹妹，原以为妹妹受到的影响不到，连日的奔波毕竟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师兄和陈妈的到来让她安心了许多，还是自己平时关心的少了。
　　主仆三人将剩下的屋子收拾了一通，毕竟也没多少房间，也没多少东西，只剩下擦擦洗洗而已。泥土盖得房子，茅草的屋顶，窗户还透着风，天气还不算太冷，还可以住。三人看着眼前的屋子竟提不起一丝高兴。
　　陈妈收拾完便去熟悉厨房了，姐妹两人回到房间，秦霈还在睡，蜷缩着身子，紧紧抱着被子，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大概是做了噩梦，眼角边还挂着眼泪。
　　赵兰看着秦霈脸上的憔悴，不觉间便有些心疼，这心疼来得措不及防，就不知不觉的愣住了。
　　“姐，姐…”赵霜拉拉愣住的姐姐，”姐，你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奇怪。”
　　“哪里奇怪了，不过是心疼这个孩子罢了，”赵兰回过神，“这么小便与父母亲人分别，肯定是婉儿那里出了大事，不然没有哪个母亲会想和孩子分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严重的事。”
　　“是啊，婉儿和我们也有好些年不曾见面了，她成亲的时候，我们跟着爹娘在外面走镖，只能托师兄带去我们的礼物，要是当时不曾走镖就能去送她出嫁了。”
　　“是啊，前两年听师兄说她有了孩子，当时我们还想去看她来着，谁承想后来那将军打了进来，她是没见到，倒是先见到她的孩子了。”
　　沈婉儿，师兄沈白唯一的亲妹子，从小温柔体贴，是当时小少年们的梦中情人，赵霜曾经和姐姐开玩笑，要是自己是个男的就要娶沈婉儿这样的。当时姐妹两个整天出去疯玩，还试图将沈婉儿拐出去一起玩，只是还没实施就被发现了，当天就被罚抄了两天的书。绿杨还在姐妹两面前感叹，要是她们有人家沈婉儿一半就觉得谢天谢地了。
　　沈白的父亲与赵寒烟是老相识了，两家又是邻居，关系比别人亲近些，三个小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性格天差地别，却一直是好姐妹，只是沈婉儿身子差些，不是经常和姐妹两个出去。
　　当时，沈婉儿是那一条街上的传奇，从父母那，从赵氏姐妹那，都可以听到关于沈婉儿的故事，同时女子，女工诗词样样精通，姐妹两人经常带着沈婉儿去找场子，只是事后必定会被教训一顿。小姐妹这么优秀，姐妹两个压力有，只是还是屡教不改。
　　沈白是家中长子，从小喜欢五枪弄棒的，沈父虽是书生却不迂腐，十分尊重儿子的意愿，见他喜欢就把他送到赵寒烟那学功夫。
　　赵寒烟惜才，见沈白根骨不错，吃得下苦头，就把他收下当了自己的大弟子。后来陆陆续续收了不少徒弟，只有沈白学得最好。
　　世道更乱了，沈父决定回江南老家，沈白却留了下来，只是从此之后，姐妹两人与小姐妹的联系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只能从师兄沈白那里听得小姐妹的消息。听说她成亲了，是师兄在江南游历时认识的，两个人成亲之后恩爱非常。沈白一年总是回去几趟去看她，看父母。
　　想到这，赵兰便有些伤感，“乱世，乱世。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爹和娘好歹在江湖有些声望，不然就依那将军的性格，你我早已成了别人家的小妾了。听说婉儿的夫家是户逃难去江南的人家既是外来的人家，生活可能更不易些。”
　　赵霜点点头，“你说她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我们一声啊，我们也可以给她帮帮忙什么的。”
　　“离得这么远，就算是她说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现在更乱了，我们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还有精力去帮她呢。“
　　姐妹两人感叹一番，一时相顾无言，屋子里静的只听得到秦霈的呼吸声，屋外的光透了进来，照在秦霈的脸上，似乎他又哭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陈妈。
　　“小姐，二小姐，可以吃饭了。“说罢，就要去叫醒秦霈。
　　赵兰拦下她，自己将秦霈叫了起来，等他清醒了一些才去了堂屋。
　　林意早已离开，饭桌上只有赵寒烟一家，沈白和秦霈，陈妈，算是吃了一顿团圆饭。
　　吃完饭沈白带着赵霜出去说话去了，赵兰陪着父母坐着，秦霈跟着她。绿杨笑着说：“这孩子和你可真亲，听你师兄的意思，这孩子还得在这待些日子，这样，他也比较放心。”
　　“娘，你的意思是师兄还要走是吗？那霜儿怎么办？”
　　“婉儿那边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也和你说不清楚，霜儿那边看她自己的意思吧，是跟着走还是等。”
　　赵兰猜测，两人出去说得事情大概也是这件，正想着，又听绿杨说到：“兰儿，这次林意也应该跟着去，你考虑下是走还是等。”
　　“那爹和娘呢？也跟着走吗？”
　　赵寒烟和绿杨对视了一眼，“爹和你娘决定在这了，干了这两年是有些累了，况且，如果婉儿那边不行了的话，爹和你娘还可以在这等你们回来。“
　　赵兰刚要说话，绿杨抬手拦下了她，“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这事我们晚上还要和你林叔叔商量，明天再说你得决定吧。”
　　太阳落了下去，村里变得朦朦胧胧，赵兰看着门口的路，心里一片萧瑟，秦霈突然攥紧了拉着的手，“姨母，你也要离开霈儿吗？“
　　“不会，姨母会陪着霈儿的。“赵兰蹲下身子，眼睛看着秦霈地眼睛，郑重地说着。
　　“你决定了？“林意出现在赵家门口，身后是林越、李芳夫妻二人。
　　赵兰没有回答林意地话，“林叔叔，林婶婶，我爹他们都在堂屋里。”侧了侧身子让林越父妻进了门，这才看着林意，“我决定了，在这等你们回来。”
　　林意感觉自己地一腔热血被浇了个满头冷水，为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他也不想去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静了半晌，“也好，这回也算是九死一生的事，你不去也好。”
　　赵兰并不知道沈婉儿那里是怎样的事情，如果不曾见到秦霈，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林意走了，可是命运开了个玩笑，秦霈是个变数。
　　“小姐，你不跟着真的没事吗？林公子很失落啊。“陈妈见赵兰一人坐在院子里，给她找了件披风披在身上。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陈妈你快去休息吧，这些日子也累坏了吧。”
　　见到陈妈一脸不赞同地看她坐在院子里，笑了笑，“我再坐一会就去睡了。”
　　“晚上天凉，小姐你早点回屋。”
　　“嗯，我会的。我现在也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二天，绿杨找到赵兰，直接说到：“你林伯伯一家都要去婉儿那里，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了，我想清楚了。”
　　“那好吧，昨天我们商量了下，仪式就先不办了，但信物还是保留着的。等他回来，再给你们办筵席。”
　　赵兰微微低下头，“我听爹娘的，不知道师兄他们决定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婉儿那边事情比较急，本来、、、算了，和林家小子好好说。“
　　“知道了，娘。“
　　赵兰看着秦霈在院子中玩耍，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时候。
　　赵霜已然要决定跟着一起去了，十分舍不得家人，赵兰看着林意，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香囊，“林大哥，此行保重。“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赵兰沉默着，只是静静看着林意。
　　“好了，我知道。那你等我来娶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镯子，“我娘说，这是当年他们的定情信物，你带着的，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赵兰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赵兰看着远行的队伍从眼前走到村口，又从村口走进山里，渐渐一个人都看不见了。沉默着转身，秦霈仰头问她：“姨母，你后悔吗？”
　　赵兰低头看着秦霈，又转头看着离人走过的路，“不会，不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