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传》小河淌水

2、初来乍到

　　天下一如既往的热闹，自打几年前叛军打进了京城，皇帝被俘，皇子皇女们死的死，逃得逃，整个京城乱成了一锅粥。天天都打来打去的，今天是这个皇上，明天又变成了那个陛下，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东边有皇子，西边有皇女，这边说那边是假的，那边说这边不是正统，谁都说服不了谁，今天和好，明天照样打来打去。
　　坐在茶馆门口的老孙头磕了磕烟斗，看着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抽了口烟，吐净烟气开始了每天的唠嗑，“这个天下啊，没个好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个店就快开不下去了，唉，老天不赏饭吃啊。”隔壁布店的杜老板跟着叹了口气，“是啊，你看我这布都落了多少灰了。我是心疼这些布啊。”日子过得紧巴，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前几天镇上的米价又涨了，连陈米都快买不起了。这布谁还要呢？
　　街上的行人来来回回走着，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人要进店喝口茶，吃个饭，这都晌午了，看来今天又没有生意可以做了。老孙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土，佝偻着背进了茶馆，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是该考虑考虑将店盘出去了，可这是祖宗留下的，是自己的根呐。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马车停在老孙头家的茶馆门前。赶车的汉子勒住马招呼车里的人下车吃些东西。
　　“这有一家店，在这吃些东西休息一下。”
　　从马车上下来三个人，都是女眷，杜老板抬头看了一眼，这年头有马车的人家可是少得多了。这没乱起来之前还算不稀奇，能用马车代步的可都是些富贵人家，要不然就是那些江湖人。看这赶车的兵器都随身带着，江湖也不安稳了。想当年老孙头家的茶馆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也是见过不少人的。江湖的，走南闯北的，如今是再也见不到那种场景了。
　　老孙头正琢磨着盘店的事，一扭头就见店里走进了两个中年人和两位姑娘，四人身侧都带着刀剑，看样子是一家子江湖人，找了张干净桌子坐下，中年人招呼老孙头。
　　“老板，来一些茶水，再来些吃食，不知此处能否住店。”
　　“好嘞，您稍等。饭菜马上就好，我们这可以住店，就是许久未曾打扫，不知客官需要几间？”
　　“两间房便可，不知可有地方取用热水？”
　　“有的，后院是我家厨房，里头有水有柴，客官要是需要自取就好。因着这柴，这水都没以前方便了，就只能现烧现用了。您要是需要，我给您端到房间去也行。”
　　“不用麻烦老板了，我们自取便可。”
　　老孙头一边倒着茶，一边观察着这四个人，“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大家都叫我老孙头。看着您面生啊，这桃花镇我也待了不少年，也见过不少人，还没见过有您这么有气势的。”
　　“您老过奖了，我们一家在外讨生活，也是过不下去了，才来到这桃花镇投奔亲戚，谁知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在您这先歇歇脚。”
　　“呦，这可真不凑巧。如今这世道乱，都出去投奔别人去了。这桃花镇啊，也就饿不死。也不知道您要投奔哪家哪户，没准老孙头我知道。”
　　中年男女低头商量了一下，也好，在这打听打听消息，没准老孙头真的知道也说不定。
　　“老孙头，不知你可认识林越？”
　　老孙头一听，心里一惊，这是什么人？也是来找着小林子的。上回那些人可是有些功夫的，愣是把小林子家砸得破破烂烂。这四人不是和上回那些人一伙的吧？搬走了好啊，谁也找不到了。
　　“林越啊，这名字桃花镇没有八个也有十个。死的，投奔别人的，出去打拼的，可是巧了，竟是都没在镇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找人打听竟一点消息都没有。谢谢老人家。”
　　正说着，老婆婆将菜端了上来，一边拿着围裙擦手，一边向客人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如今这茶馆只剩下我们老两口了，饭菜不合心意请多担待。”看了一眼老孙头，“我家老头子唠叨了些，打扰诸位用饭了。我这就将他拉走，客官慢用。”
　　说完拉着还想唠嗑的老头去了柜台，边走边数落，“你啊，也不看看现如今的情况，这可不是旧时候了，这是客人心好......”，两个人相互扶持着走了。
　　“今天吃完饭先好好休息，我出去转转。再跟别人打听打听，也不知林兄现在情况怎么样。夫人，看好她们两个。”说完就瞪了两个小姑娘一眼，“老老实实在房间待着，我回来之后看不到你们，就等着上家法吧。”
　　中年妇人听后，回到：“老爷，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她们姊妹两个的，你出去小心些。”说着给两个小姑娘夹了些菜，“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你们让我们安心些，一会儿去做些女工。做得不错些还能卖些钱。就是不要那么好，女孩子总要自己会些缝缝补补的，不然不好嫁出的。”说完叹口气，夭寿哦，家里的姑娘就喜欢舞刀弄棒的，从小就跟着父亲走东走西，根本坐不下来，厨艺不行，女工也不行，武艺也是不上不下，想想真是没有拿得出来的出手的地方。
　　姊妹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做个鬼脸，低下头刨饭。这菜做得略微咸些，总比干粮要好吃的多。吃完这顿还不知道下顿在哪呢。
　　房间里，姊妹两个拿着从布店买来的粗布做荷包，静静的，只听到针线的摩挲声。年纪小的先坐不坐了，“不做了，做了给谁？再说了我以后可以找人帮我做，爹娘就是想得太多了。姐，我们出去玩吧。这个镇子看着挺不错的，看这样子，爹要把镖局开在这了。我们出去看看情况。走吧，走吧，走吧。”说着就要拽着姐姐出去。
　　“你是看不见我了是吧？霜儿，你也该懂事了。哪能总这么毛毛躁躁的，你忘了你爹刚刚说的话了，你是皮又痒了是吧？”中年妇人放下手中的书信，呵斥一声。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坐下，拿起刚绣了个头的荷包接着绣。
　　“咳。”小姑娘瞪了姐姐一眼，就知道她在偷笑。她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担心姐姐闷坏了，当然顺便给自己放放风。
　　“娘，妹妹这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好不容易到了桃花镇，不用那么奔波，想出去玩也很正常。”姐姐为妹妹求情，“不如娘带着我们出去转转，就在这条街走走。”
　　中年妇人略一沉吟，“也好，有我看着总不至于闯祸，咱们得说好了，在外边必须听我的，不然就不要出去了。”
　　妹妹眼睛一转，“好呀，好呀。哎呀，娘，我们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我保证不乱跑，不闯祸。走吧，走吧。”说完，一手拉着一个，把娘和姐姐拽出了房间。
　　“兰儿，霜儿都要被你宠坏了。从小一块长大，不过两三岁，你处处迁就她，喜欢的也让给她，娘心疼你啊。”妇人拍拍扶着自己的大女儿，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女儿，脸上带着奔波的愁绪。
　　“娘，你说什么呢。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疼她谁疼她？指着师兄那块木头，霜儿早就被气死了。”说完，掩着嘴笑。
　　“你啊，难道真的对你师兄没有一点情意吗？我和你爹总担心你委屈了自己。我们看得明白霜儿，看不透你。你啊，是真的不喜欢你师兄吗？”
　　“娘，我对师兄只是兄妹之情，师兄对我也是。他喜欢的人是霜儿，霜儿也喜欢他，多好。我是真的没委屈。再说了这姻缘的事，还是老天说了算，我等着就行了。”
　　“这就好，什么老天说了算，你的婚事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只要你喜欢就好，我和你爹不会多加阻拦的。”
　　“娘，我知道。我还想在你们身边多待些日子。等以后再说吧。”
　　母女二人正说着，一抬头前面逛街的小姑娘不见了踪影。两个人急忙问周围的摆摊的老板，谁知竟是谁都没注意。从东头找到西头，连片衣角都没见到。一合计，又赶忙回到店里询问老孙头。
　　老孙头一听，现在可乱得很，该不会被掳走了吧？“小姑娘还不曾回到店里，小老儿和你们一起出去找找。”说着，招呼着厨房的老婆子看着店，转身出了柜台。
　　“那就麻烦老人家了，兰儿，在这等着你爹回来。我和老人家出去找找。”说着和老孙头一齐出了门口。
　　“姑娘坐下歇歇，这条街还没有我老头不清楚的地方。放宽心，这条街没出过什么穷凶极恶的人。”老婆婆看着眼前走来走去的小姑娘，出了柜台转身从厨房端出一碗茶汤，“喝些，静静心。”
　　赵兰接过茶汤，道过谢，坐下喝了一口。清幽的茶香，很好地抚慰了焦灼的心，“没想到婆婆的茶这样好，我不懂茶，这茶给我有点可惜了。”
　　“能喝出它的好就不算可惜，这是我和我家老头偷偷藏起来的，没被收走。能被你喝出来，也不算委屈了它。”老婆婆坐在赵兰身边，陪她一起看着外面的街道。
　　赵兰心中很是内疚，要不是自己提议出去转转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正在暗自懊恼，她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