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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带我逃课去流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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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活该。”许眠季才不在乎这些呢,那句滚开她以为是对她说的,那就算是吧,骂她总比骂蒋梦可让她心里舒坦。
只是一分钟不到,那个穿了一身黑的人就起身出教室了。
依旧是熟悉的角落,依旧是熟悉的人,甚至连蹲下抱住自己的动作都是照常的,池余晚真的要成为那个墙角的霸主和代言人了,抽抽噎噎的低泣声传来,敲在人心上听来有些难受。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两只脚,黑色的马丁靴,有一根细细的链子绕在脚腕的地方,池余晚从没见过这么帅的鞋子,就抽着鼻子抬起了头想看看是谁在穿着它。
结果。
啊,原来是许眠季啊。
“萌萌……”池余晚怕许眠季只是出来上厕所的,手伸出去就想拽住什么好拉住她,结果只拉到了她那件外套的一个衣角,许眠季倒是跟着她的动作从善如流的蹲了下来。
“干嘛。”语气不善,臭的很。
“对不起……”三个字才说完,池余晚就止不住的呜咽哭了起来,眼睛鼻子嘴巴皱成了一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对不起什么?”许眠季依旧酷的很,头别向另一个方向,眼睛看着从树上掠过的几只鸟。
“我,我不该……冲你发脾气……对不起……”池余晚委屈死了,一句话哭着都说不完整。
“你对不起的,不是冲我发脾气,而是在那种情况下冲我发脾气,害我直接被灭绝拉出去了。”许眠季纠正她话中的毛病,“你搞搞清楚,你到底对不起的是什么。”
池余晚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许眠季,手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许眠季的话对她来说深意有点太深了,反正她对不起的,不就是她吗?
“行了,还哭?我都没骂你,你有什么好哭的?”许眠季只觉得莫名其妙,女孩子怎么这么爱哭,真是无法理解,她舔舔嘴唇,回头看了眼,“走吧,再不回去灭绝就来了。”
换了身黑的许眠季似乎冷酷了一些,比以前多了些洒脱率性,活脱脱就一个酷男孩的感觉,许眠季的性别是越发的成迷了。
“等会……”池余晚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又把鼻涕也擦干净了。
“为什么?”许眠季问。
“我腿蹲麻了……”池余晚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你以为你蹲坑呢,真是的。”许眠季把自己的衣角从池余晚手里拽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要走。
“萌萌啊,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池余晚在后面问。
“认识了一群很有意思的人,以前没见过。”许眠季眼里精光一闪而过,提起这两天,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池余晚站起来追上去,缠着许眠季问来问去,到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对她们见怪不怪了,池余晚每次被惹哭,只要许眠季出去哄,十分钟不到,她就能笑着回教室。
就是这么的神奇,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池余晚世界第一能哭,许眠季世界第一能哄。
本以为这就算和好了,只是池余晚还是感觉到了,许眠季和以前不一样了,比如有时候她对她说了什么,她只是简单嗯一声,不作答也不应承,随和中透着冷漠,一个字就堵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隔天午睡的时候,池余晚因为被萧谭覃叫上去聊天了,午休时间就没睡觉,回到教室里的时候班上全倒下了,没一个清醒立着的。
池余晚看着自己的座位,钟意和许眠季似乎都睡熟了,两个人堵着两边的入口,她除了爬讲台过去根本没办法,想着人就已经跃上了讲台,轻手轻脚翻过去了,落地的时候还挺高兴,果然是个矫健的小胖子啊哈哈。
再有几分钟午休就结束了,她便索性打算不睡了,支着下巴盯着许眠季的后脑勺看,看着看着就去看她的头发了,又软又有光泽,让人很想摸一把,这么想着池余晚就抬手碰了一下她一缕头发的发尾。
池余晚发誓,真是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结果许眠季猛的惊醒,鬼叫起来,“我操,你有病啊?!”
多半还是记仇的吧,池余晚认为,这实在是太小心眼了。
那次月考池余晚考了个不错的成绩,也多亏了以前的底子,让她在初三分心了的时候还能考进班上前几,她还来不及想要怎样去弥补自己和许眠季那破损了的关系,吴凌屏就把她叫去了办公室,安排了一个任务下来。
“这是县一中举办的一个竞赛,我上次叫了张敬他们去准备,这次看你也考得不错,你要不到时候也一起去参加,竞赛中获奖了可以获得直升一中的机会。”吴凌屏递给池余晚一份资料,是有关那场竞赛的,里面还详尽的写了具体竞赛会涉及哪几门课程的内容。
嗯,数学,物理,化学,英语,除了最后一门,池余晚都不行。
“我去试试吧,谢谢老师。”道了谢,池余晚对自己却没抱什么希望,将那资料随手往座位里一塞,盼着即将到来的体育课。
郑盈盈说要请她吃零食,结果又说是蒋梦可出钱,池余晚觉得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把重心全压在了许眠季身上,以至于对周围其他人都没怎么注意过,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俩玩在一起了。
只不过这次池余晚连集合都没去,跟罗振予说自己来月经了肚子痛,去不了了,罗振予好歹也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糙汉子,头一次听见有女孩子说这种话,黝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以及窘迫。
罗振予应允说好,转头就去找锦泽了,不禁想夸夸自己的兄弟,眼光真是独特别致。
班上人都走光了,体育课就这点好,跟有什么金银珠宝在操场等着一样,所有人趋之若鹜,生怕晚了别人一步。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池余晚直接趴下睡觉,正好得个清闲,全世界都是她的,她爱怎么的就怎么的。
只是趴下还没一分钟她又一个激灵弹了起来,低头盯着许眠季的桌子看了一会,然后抬手掀了她的桌盖儿。
那会儿的课桌都是带盖儿的,方方正正的就像个大空心盒子,前面留了一点地儿用来放东西,桌子里面空间倒是大得很,因此大家都是把自己常用的书放在桌面上,不常用的就码的整整齐齐的立在里头。
偏偏班上就许眠季一个,把所有书都堆在了桌面上,垒成了一小座山,正好给她上课玩手机睡觉打掩护了,池余晚看着看着就来气了,恶向胆边生,把手伸进了许眠季的桌子里翻了起来。
平日里许眠季最不喜欢别人动她东西,碰下她的桌子都能跟人吵起来,脾气大得很,池余晚也一直将这个记在心里从不逾矩,可是今天她就要看看这桌子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乱七八糟的本子还有碎纸片堆满了整个空间,池余晚随便捞了几张看,全部都写的是“等会体育课去哪儿玩”“下去自习我要出学校”“今晚上吃什么”一类的生活废话,池余晚想不通了,就这儿也值得收起来?
虽然这随便往桌里一扔,也叫不得正经意义上的收。
最后在角落里,池余晚看见了一个本子,黑皮的,很厚,被压在了所有杂物的最底下。
池余晚觉得,这可能就是她今天最大的收获了,拿起来的时候感觉沉甸甸的,似乎藏了很多分量重的秘密,在要翻开看的时候,池余晚却犹豫了。
许眠季会生气吧?就按她们俩现在的情分来说,许眠季在发现她干了什么的时候,抬手削她也是有可能的,要命还是要许眠季的秘密,池余晚思考了足足好几分钟。
门口响起道声音,“你看不看啊?等得我都烦了。”
额?
池余晚转头,就看见许眠季抱臂倚在门口,见她望了过来,还抬起手冲她挥了挥打了个招呼,一副万事尽在我眼中的神情,她现在手里端着那个本子,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没翻开。
“想看就看吧,让你长长见识也是好的。”许眠季走过来,在讲台边手掌一撑,就坐了上去,盘着腿面对着池余晚,“不用担心我会不会生气。”
池余晚听来这句话就是在隐隐威胁她什么,可是反正她在她眼里就是傻人那一类的,那索性一傻傻到底吧,还真就抖着胆子翻开了,本子里头倒是干干净净一个字没有,只是夹了很多纸条,粉色的、白色的、米色的、黄色的,还有几张黑色的,内容都不一样。
许眠季收集的还很有规律,都按颜色分了区,池余晚便每个颜色都选了一张出来看,看到第一张时表情便精彩极了,许眠季看着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样?”许眠季问。
“写的不错……”池余晚下意识回答。
不过她看了没到三张就不想看了,这许眠季简直是个变态,居然把自己收到过的情书全收藏了起来!
更变态的是,这些情书里面就没有一个能叫得上是“书”的,全是拿纸条写的!
是对许眠季的爱太廉价了啊?还是觉得自己感情就这么不用外物来证明有多昂贵啊?
“班长,你是不是又在想些不正经的东西?”许眠季仿佛长了火眼金睛,她上半身往前倾,一下子脸就凑到了池余晚面前,池余晚“哦哦哦”了好几声急忙往后退了点。
“你干嘛?我现在不想搭理你,走开走开。”池余晚抬手挥了挥,想着自己和许眠季之间的不自然,觉得关系还是慢慢修补比较好,急不来的,就细心把那些纸条复归原位,然后把本子再次塞回了最底下。
那捧起来的时候就觉得重,现在放下了,却感觉重量又压到她心里去了。
“我只是觉得,有人喜欢我一场,挺好的,是该把这些收起来,也算是她们真心没白付。”许眠季说,“这世上真心太难得,来多少我就收多少,虽然我不能还同样的东西给她们,可是这样至少可以显得我善良。”
池余晚还是头一次知道,善良还有这个层面的意思。
“那,这些给你写情书的人,都是女孩子吗?”池余晚问了个明显有些弱智的问题。
“都是很好的女孩子。”许眠季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缥缈,她边笑边说,“给我送情书的时候都是脸红红的,看起来很可爱,有时候我觉得,世界上全部都是女孩子就好了,我一个一个去撩,大家开心快乐地在一起,哪怕之间没有爱情,也还是可以互相陪伴。”
“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池余晚是绝对赞同这个想法的,可是,“你一个一个去撩,又不和人家在一起,你有病吗?”
“我长得帅,我乐意。”许眠季满脸的牛气哄哄,典型的恃宠而骄,那些五颜六色的纸条看样子给她增加了不少自信心啊,活得这么浪都还不自知。
池余晚嘁了一声,把许眠季桌子里一堆废纸全刨了出来,好不容易清空了内桌,腾出空间来了,她便开始把许眠季桌子上的书往她座位里搬,许眠季诶诶诶的想抬手止住她。
“你干嘛?我还要挡着睡觉呢。”
“挡得住吗?我帮你收收座位而已,你还要感谢我呢。”池余晚还是把书往桌子里放了进去,胳膊推开许眠季伸过来的手,“再说了,你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挡不住的,别自欺欺人了。”
说不出是不是报复心理,许眠季这阵子让她心情不顺了好久,那她自然也要回报她一些,这样才算得上“礼尚往来”,池余晚心里这口恶气,才能顺畅的吐出去。
“服了。”许眠季不再理她,扭头去看外面,处在南方,其他的不说,天气还是不错的,阴天少雨天少,不管什么时候太阳都能出来冒个头,哪怕气温低的人打哆嗦,可是至少一抬头就有个好心情。
“等会阅读课,你陪我出去逛逛。”许眠季丢下一句话就走了,看走的方向估计又是去别的班上找人浪了。
池余晚那句“我不”还没说出来,许眠季就走的没影了,懊恼的丢了手里的书,池余晚头都大了,她等会还答应了锦泽给他补习英语呢。
和锦泽因为其他男生开的暧昧玩笑,两个人总是相处得很尴尬,池余晚也见不得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和同班同学身上,上次就趁机和锦泽把话讲清楚了。
男孩听到那句“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的时候,眼神一闪,还回了她一句,“怎么可能呢。”
池余晚觉得这世上最理不清的就是感情了,哪怕锦泽和其他男生一样看不上她,她心里也是踏实的,毕竟如果锦泽喜欢她而她又不喜欢锦泽,那就真是欠了他一份昂贵的真情了。
池余晚和许眠季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把感情的对等性看的重,许眠季却只是把万花丛中的那唯一性看得重,哪怕她们都很珍惜每一份真心。
怕见着锦泽尴尬,池余晚索性就没去看书的那个书屋,因为阅读课是新开的,年级里的语文老师都说现在这些学生一写作文就像做数学题套公式一样,题目都不看就先把爱因斯坦史铁生霍金给写了,阅读面太窄,思想深度太浅。
学校因此就拨款建了一座书屋,收集了很多好书,每个年级都开了阅读课,初一初二每周两节,初三每周一节,在快毕业的时候赶上学校良心发现,池余晚珍惜机会都来不及,甚至都没去看过那传闻很有书生气的书屋。
又是陪许眠季逛逛,又是给锦泽补习,池余晚是越发的觉得生活难捱了。
池余晚给锦泽留了纸条,有些话当着面还不好解释,她就用写的方式表达好了。
“锦泽同学,很抱歉这次不能给你补课,下周我一定给你补习的,原谅我哈。”许眠季念完那张纸条,笑得肚子有些痛,“你要这么官方吗?你说你们以后如果在一起了,想起这张纸条,怕是会尴尬死吧?”
“怎么会在一起?你嘴里怎么老是废话连篇的?”池余晚咬牙切齿,有些话不能乱说,因为万一以后一语成谶,呸呸呸都来不及。
再说现在池余晚心里认定了人,也容不得许眠季开自己和别人的玩笑。
“得嘞,不说了。”许眠季手指上绕着一个钥匙环,一指套着转来转去,她有些得意的看着池余晚,“我带你逃课出去玩,去不去?”
“逃,逃课?”
这可比作弊还刺激啊……
池余晚手里被塞进一个粉色的头盔,摸不着头脑的就被许眠季拉去了学校后门,直到上了许眠季的贼船,她也还没回过神来,纯像个指哪儿走哪儿的傀儡娃娃,还是巨大型号的。
坐在那辆摩托车的后座,眼前的景色因为隔着头盔而变得有些灰蒙蒙的,沿江的路上很安静,路过的田地看起来有些荒芜,几个农妇挑着什么东西从石桥上经过,互相说笑着,脚下是大江淌过,水浪翻滚,却奈何桥上人神色依然平常。
池余晚生活的这座小县城说好不好,说差也不算太差,平时她活动的范围也就是步行街那一片儿,吃吃东西买买衣服,这样有本真的景色,倒不常见。
路中央躺着一大颗石子儿,摩托车碾过它的时候车身颠簸了一下,池余晚差点给抖下去,身体往前倾撞到了许眠季背上,那会儿也是没多想,池余晚直接就张臂抱住了许眠季的腰,头老实地搁在了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