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的你》海上澜

15、从此相安无事 度过一个相

　　度过一个相安无事的夜晚，Vania在酒店大床上醒来，拉开窗帘，太阳早已悬挂在半空中。
　　简单吃过早餐后，坐上助理开过来的车子，前往西距成都450公里的神座村，信中写到的她的生母出生的故乡。
　　经过六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永远只存在网络上的神座村，真实的呈现在Vania的眼前。满山绿意，被群山环抱的村庄，零星坐落在平地上，很美。
　　沿途的崎岖路段，不断摇晃的车身，让人胃里翻腾的折磨，在这一刻显得毫不足道。黄昏渐进，山里的温度开始变低，袅袅炊烟，鸡鸣狗叫，田间结伴回家的农人，小孩在田埂上奔跑，女性长辈在后面的叮嘱。
　　这里的一切和安纳西是那么不一样，Vania盯着奔跑中的小孩，莫名的酸涩从心中涌上来，这里就是她的妈妈生活的地方吗？
　　权志龙看着站在田边的Vania背影，天地间独此一人的感觉太孤独。
　　“Vania，我们进去看看吧。”权志龙将手中的披肩盖到Vania身上，扶着她的腰，小心的走在稍显泥泞的小道。

　　神座村虽是个村庄,但是人家也只是不到60户，年轻男女外出学习工作，剩下的也就是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和老人了。
　　走在村庄的小道上，村民的房中早已点亮，天色渐晚，真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刻。
　　“欧巴，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他们都在吃饭了。”
　　“没有关系吧，不是说中国人都热情好客吗，欧巴来。”这里的人估计都不认识我。
　　权志龙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敲门，等到门开后，扬起作为偶像十多年练就的微笑，“你好！”只会说‘你好’两字的蹩脚中文。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奶奶，听了权志龙的问好，先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再是扫到站在一旁微笑的Vania，嘴里说着让他们听不懂的话，转头对着门里面就是一吼。
　　没过一会儿，门里跑来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老奶奶边说边指指权志龙他们，随后站在一旁，露出笑起来有些渗人的笑容。
　　“你们是来这里旅游的吗？”小男孩一口浓厚藏族特色的普通话，所幸还是可以听懂的程度。
　　Vania走上前，“我叫Vania，这是我的男朋友G。我们到这里已经是晚上了，从成都过来的。”
　　小男孩点头，“我叫旺姆，这是我的曾奶奶。你们是外国人？听名字不像中国人，但是为什么你的中文比我还好？”旺姆小心扶着老奶奶，带Vania他们走进门。
　　“我是法国人，G是韩国人，因为我在法国有向我的中国同学学习，他们还教我方言。”
　　“欧巴，小男孩叫旺姆，这位是他的曾奶奶。”Vania转头对权志龙解释道。
　　旺姆的家是一年前翻新的，保留了藏族原有的建筑特色，加入现代设施。已经房中，浓厚的色彩充斥眼前，异域风情的装修风格给不同文化下长大的两人带来极大震撼。
　　“曾奶奶说，既然是成都来，那肯定是还没有吃晚饭。刚好我们正在吃饭，一起吃吧。”旺姆扶着曾奶奶坐下，听着曾奶奶说的话，“都是我们藏族简单的饭菜，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习惯。”
　　Vania和权志龙对视一眼，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惊叹两个人竟然这么丰富。
　　“可是我们还有一个人，是司机，在车上。”
　　“没事，一起过来吃好了。”旺姆在曾奶奶耳边说着什么，紧接着就看到曾奶奶笑看他们点头，一个劲儿的招手，“曾奶奶也说好。”
　　“那欧巴，你打个电话让助理先生过来吧。”
　　权志龙点头走到一旁打电话。
　　Vania坐到曾奶奶身边，看到她热情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方言，给自己到羊奶，不停地张罗吃的给她。
　　Vania伸进包里，攥着手里的东西，欲言又止。最后权志龙打完电话，坐到身边后，感受到身边让她安心的气息，才有勇气拿出手里的东西，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将照片递给旺姆，“旺姆，你可以帮我向你曾奶奶打听下，照片中的女孩子吗？”
　　Vania看着曾奶奶接过照片，叫旺姆拿来眼睛，煎熬的时刻，犹如审判日，让Vania不住颤抖，只能抓住权志龙的手，借此希望自己能够消除心中的忐忑不安。
　　曾奶奶仔细看过之后，放下照片，摘下眼睛，慈祥的眼神看着紧张等待结果的Vania，“曾奶奶说，照片中的女孩子现在已经结婚生子，搬到阿坝县上去了。从我家往上100米就是她家，不过现在是同族的一位爷爷住着。”
　　“曾奶奶还说，她年轻的时候读书很好，还到国外留学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大城市，学成归来就接了她爸爸妈妈到县里，现在大概在县中学当一名老师。”
　　旺姆咬了口饼，看了看桌上的照片，随口说道：“你们有点像。”
　　Vania从听到第一句话开始，心就不断下沉，听到她竟然心安理得的回来结婚生子时更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绝望。那她又算什么呢？还会记得自己吗？
　　听到最后旺姆一句无心之语，手中的饼瞬间掉在桌上，搁在桌上的手握成拳，恐惧在心底蔓延。
　　是了，她的这张脸和照片上年轻时的她是多么的相像，即便相片褪色，看不真切，但眉眼之间的神韵，是那么的熟悉。
　　“没，没有，她是帮助过我朋友的好心人而已。”Vania艰难的出声，干涩迟缓的嗓音说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等到助理走进房里，凝滞的气氛才有了些许的缓和。三两下便和旺姆说说笑笑，悄无声息的带过刚才的话题。
　　权志龙担忧注视着Vania，摸了摸冰冷的手，将桌上的照片小心的放到包里，不发一言的守护在一旁，等着对方的心神回转，等着她自愿开口。

　　到了阿坝县城，助理早已早早休息去了，开车将近七八个小时，精神与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告别旺姆和曾奶奶，Vania没有去看过那座房子，一路上没有开口过，抱着手里的包，盯着漆黑的窗外，不知道想些什么。
　　不算很好的旅馆，只能是歇脚的地方，权志龙还是第一次住到这样子的酒店。简单洗漱过后，靠着墙边，看着Vania，静默。
　　Vania坐在床脚，手里拿着那封信和照片，想着奶奶一直教导她的话。终究是不愿意将生她的女人想的那般恶毒，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抬头看向一直等在那里的权志龙。
　　“欧巴，明天我想去趟这里的中学。”

　　翌日，Vania站在中学门前，好久，保安走出来奇怪的看着她和权志龙。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保安怀疑的眼神不住的打量对面傻站着的两个人。
　　“你好，我想找这个照片上的那女人，有人说她在这里当老师。”Vania拿出照片，指着人说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找她。”保安不放心的再次试探。
　　“他帮助过我的一个朋友，现在他人在国外，托我来找人。我昨晚才从神座村来，是旺姆的曾奶奶告诉我们的。”Vania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哦，旺姆啊。你们进去吧，不要干坏事啊。”保安半信半疑，看着Vania恳切的目光，还是将人放进学校。
　　“教室办公室在左边那栋楼里，你们去问下库玛老师就知道了。”
　　Vania再三谢过保安，拉过权志龙壮胆，踏进了属于她的世界。
　　一路问路过来，得知库玛刚好没课，在办公室里后。近人情怯的Vania无法踏出这最后一步，嘱托权志龙拿着照片交给她，不要多说什么，而她躲在楼梯拐角，不知所措。
　　Vania看着权志龙用英文在办公室门口说着什么，不一会一位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打扮知性，面目和善的女人，Vania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女人可以亲手抛弃自己的女儿。
　　Vania没有走出去，一直看着。看着权志龙把照片递给她，看着她的嚎啕大哭，情难自已的拉住权志龙的衣袖，用英文大声问着自己的下落。
　　就在Vania忍不住冲出去的时候，一声中文的‘妈妈’将她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一个小女孩飞奔到她的怀里，娇声问着为什么哭。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她的身边，不善的目光，狠狠盯着权志龙。
　　权志龙沉默了几天的情绪，看到人家家庭美满后终于是爆发，“照片我已经送到了，放心，她一直很幸福。既然你现在过得不错，那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大家也就可以相安无事了。”说完，转身就走。
　　库玛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将权志龙拉回来，也没有将Vania呼唤出来。在意识到自己的无用功后，无助的跌坐在地上，顾不得丈夫和女儿的担忧，愣愣的看着权志龙逐渐走远的身影，在拐角后消失。
　　权志龙一把拉过Vania，疾步走出学校，坐上车子后就是吩咐助手，开回成都。
　　Vania全程没有丝毫反抗的，任由权志龙拉上车，脑子里不住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刚才那个小女孩是她的妹妹，她才这么小，那么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库玛幸福的家庭，Vania没有怨恨，只是庆幸。她们两个人在各自的世界活得幸福就好，多年的无父无母的生活并不是那么难过，相反自己过的很幸福，奶奶是个开明慈祥的老人，自己一直很幸福。
　　“欧巴，我没事了，我们去韩国吧，我想趁我剩下最后的休息日子，好好陪你。”现在你才是最重要的。
　　气过的权志龙想起刚才那是Vania的妈妈啊，担心Vania会责怪，一直小心坐在一旁，想着怎样措辞才能解释自己刚才的举止。
　　听到Vania的话后，放下心，“好，欧巴带你去看iye。”

　　这边请假回家的库玛，将自己独自一人锁在房间，不断看着照片那个年轻的自己，想到自己将尚在襁褓的女儿抛弃，就难以呼吸。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愧疚里，后来等她回去寻找时，已经找不到了。失魂落魄的自己等到完成学业后，就回到家乡，外面的浮华早已随着那个孩子的失去而忘却在脑后，再多的眼花缭乱都抵不上当初自己的心狠。
　　库玛将照片一转，泪水止不住留下，屋内再次响起库玛埋藏在心中，悔恨至今的哭泣。
　　照片后面写着：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