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宝宝不干了（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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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李羽月的话来说，年少的庄杉可以完美诠释“人嫌狗憎”这四个字。看到鸡想拔根毛，看到狗想扯条尾，看到人还能浮夸地转个圈，熊得连亲爸亲妈都忍不了。对此，庄杉往往只会翻一个白眼，三下两下把吐司塞满一嘴，含糊不清地说，“你素不素我亲妈？”
李羽月眉头一挑，旁观吃瓜的庄卫国立马一拍桌子，“臭小子，你说什——”。庄杉便撒开腿就跑，比猴精蹿得还快，一个好好的蝙蝠侠书包被他背得像个游戏装备，飘在背后随风舞动。
他出门了还不直接上车，先窜到对面的房子去按门铃，一边按一边等不及地在原地蹦来跳去，直到里头金发金眼的混血小孩被妈妈牵着带出来了，才笑道：“吃早餐了吗？”
唐怜烨虽说比他大半岁，如今却还比他矮半截，也不知道他爸那半边高个的基因都漏到哪去了。倒是手臂和腿都圆滚滚的，动作还慢，像只营养过剩的熊猫幼崽。听了庄杉问他，就乖乖地点头，“吃啦。”他松开妈妈的手，抿着小酒窝碎步跑过来，拉住庄杉的手，再转身挥挥，“妈妈，byebye。”
他一巴掌拍自己嘴上，又甩秧歌似的飞出去，大声地来了句，“叭！”
也勉强算个飞吻了。
唐兰心觉得好笑，却还是照顾小孩的面子，照例说了句，“那就拜托庄杉照顾一下我们家的小胖仔啦。”庄杉立马眼睛一亮，挺起小胸脯，正儿八经地比了个“遵命！”。
等上了车了，唐怜烨才噘着嘴小声说，“我不是小胖仔。”
庄杉听了只发笑，凑过去两手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哪里不胖？”
唐怜烨嘴噘得更高了，埋怨地瞥他一眼，“哪里都不胖。我爸说了，等我长大了就会很瘦了。他自己就是的。”
他说话慢，庄杉平常性子急，却总能耐心地听他说完，等他说完了才把书包打开，献宝似的给他看，“别说那不高兴的，看我爸给我又带了什么回来？”
“哇！”唐怜烨发出了没有见过世面的声音。
庄杉得意洋洋。他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算得上大，经常能带回来这样国外的稀罕零食或玩具。他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只蓝色的小胖猫，“看！这个拉开这根发条，”在他松手后，蓝色的小胖猫摇着手臂唱起了哆啦A梦的主题曲，“它就会自己动了！按这里还能和你对话。”
唐怜烨都恨不得粘到庄杉的身上去了，除了“哇！”以外别的也都不知道说了，只眼巴巴地看着庄杉。他家家境富裕，也从来不吝于给他买东西，只是他们这个年代，国外的东西还不像往后那样容易接触到。庄杉爸爸还总是挑最新式的带回来，自然新鲜。
庄杉得意一笑，“叫哥，叫哥我就送你。”
唐怜烨鼓着脸，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摇摇头，“我不要。上回你送机器狗给我的时候，妈妈说那个好贵的，我不好要的。”他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睫毛在清晨的光下像是闪着光，“我下次去你家里玩好不好？我反正一直都叫你‘哥’的。”
“诶，我要给你就给你，你个接受礼物的怎么还能拒绝呢？”庄杉理直气壮地说道，还上手扯了扯唐怜烨脑袋顶上那根小揪揪，力道不至于疼，倒更像是小孩子那种喜欢得不行反而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的过头举动。唐怜烨也不恼，只傻呵呵地看着他笑。
庄杉就喜欢他这种乖巧的模样。他家里亲戚少，同龄的小孩也少，还都因为他爸开大公司，个个都被家人教导得要对庄杉有礼貌、不能惹他等等，反倒让庄杉被孤立了起来。他一腔炫耀的小心脏到处没地方使，也就一个唐怜烨愿意真心实意地天天吹他。
他没忍住又上手捏了捏唐怜烨的脸，觉得这小孩真好玩。
唐兰心在庄家搬过来的时候，就带着孩子和丈夫上门拜访过。庄杉的妈妈李羽月出身书香世家，谈吐见识无一不高，偏生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仿佛天生对文化艺术少一条能鉴赏的神经，和唐兰心聊了几句便高兴得不愿放她回去。
两家家长情投意合，两家小孩也年岁相仿，又是邻居，庄卫国便坚持让家里的司机以后一起送两个小孩上下学。这才有了他们每天早上这副光景。
不过虽然能一起上下学挺美，但庄杉和唐怜烨却都不太满意。庄杉7月份搬过来，明年1月才满6岁，哪里赶得上今年这届的小学开学？偏偏唐怜烨早就在小区的小学里报上了名，样样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两人只好在车上凑着聊几句、玩一会儿，下了车就得一个直奔左边的幼儿园，一个往右边的小学，相互一步三回头，视线胶着，堪比牛郎织女被拆散那日再现。
庄杉心里虽也不舍，但他自觉要当个顶天立地的哥哥，便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挥挥手，“等中午我过来找你吃午饭。你别乱跑。”
唐怜烨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住点头，过了会儿还小心翼翼地说，“那你别和别的小朋友玩……”他不自觉地噘噘嘴，有点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补充，“你可以和他们玩……”他泫然欲泣地瞅庄杉一眼，“可你不要忘记我了。”
庄杉伸手弹了弹他脑门，“哪能啊？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别的人我都不让他们叫我‘哥’。”唐怜烨这才破涕为笑起来，高高兴兴地挥手拜拜了。
这一副每天都要上演的场景叫庄家的司机老严经常看了想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庄杉才是该上小学的那个呢。倒是唐怜烨，小小个头，看着还没人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大，就已经上一年级了，也是有趣。
到了中午午餐的时候更加，庄爸爸早就和幼儿园老师打过招呼，一下学就带庄杉去隔壁的小学和唐怜烨一块吃饭。其他的小朋友自然要好奇他每天中午都去哪儿，庄杉神秘兮兮地装了好几天深沉，才选了个最佳的日子“不经意”地透露，他是去隔壁的小学和那些大孩子一块吃饭的。
一众幼儿园小孩顿时肃然起敬，此后一年都把庄杉奉为老大不表，就是庄杉上了小学后，还有见证过他当年风采的低班学生向新生们“悄悄透露”：他如今坐的座位，可就是那位庄老大以前坐的……隔壁的隔壁的前排。
而每天午餐时间都要迎接来一位由大人（幼儿园老师）亲自护送来的“餐友”的隔壁小学生们，也纷纷有了一种天马行空的幻想，把庄杉套上了一大堆动画片里的大佬角色，专给主角开挂的那种。而唯一能爆料的当事人唐怜烨，也不像庄杉那么心机地喜欢吊人胃口，有什么秘密他当场就捅了，外带添油加醋、想象腾飞。
“嚯！”一年级的小学生们在唐怜烨眉飞色舞的描述里夸张地张大嘴：
妈耶！这可是背后站着一整个幼儿园的社会庄呐！
连带着被庄杉放话照料的唯一小弟唐怜烨也在小学的第一年里迎来了非同一般的待遇，简单来说，那就是狐假虎威里头的那只狐狸，每天走路的姿势都能现场演绎“上一个这么走路的人，坟头草已经六尺高了.gif”。
唐怜烨得了好处，更加喜滋滋，每天放学都着急地要和庄杉分享今日喜事，顺道再拔高了声音夸个十分钟的“哥”，把后者吹得飘飘然如在云端。
那时候唐怜烨总爱用一根手指勾着他的，抿着唇，小小声地问他，“哥，你以后也只有我一个最好的朋友么？”
“那当然。”年幼的庄杉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没看电视说的？朋友可以有一大把，兄弟只能有一个！只要你还叫我哥，我什么时候都罩着你！”
唐怜烨便露齿笑起来，笑得整个小圆脸都红扑扑的，眼睛像是火上融化的蜜糖，“哥，我可真喜欢你。”他会这么说。
19年过去，如今已24岁的庄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还在回想着那天录制结束后，唐怜烨那句不知是有意还是口误的“哥”。
那家伙都多少年没这么叫过他了？
庄杉心里烦躁，翻身掏出了手机，皱着眉半晌，终于还是把那个名字从黑名单里给放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宝宝不干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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