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chapter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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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龙突然过来自然是为了霍独尔和丽兰哥的“小视频”。他来了，却没能闹出太大的水花。
黑龙将那晚的录音塞给了他。
信息逐渐汇聚，风龙听过归飞和宁柠被绑架上船后的录音，进一步明确的搜索范围，水龙拜托慕斯，终于找到了十五年前的一起意外。
一户在大陆做生意的服装品牌的老板与妻女在台风将要到来的时候带着全家出海。很自然全部葬身海底。
海警找了很久只找到了破碎的船体和一些残肢，根据DNA验证，确定是老板的尸体。妻女都没有找到，但在那样的天气出海，找不到尸体很正常。
那户人家姓何，失踪时二十八岁。父亲在做进出口生意，时常往返香港。因为有各种应酬，倒也时常进赌场和各种高级会所。
母亲姓张，失踪时三十七岁。
有两个女儿。
死亡的时候大女儿何婷雨十四岁，小的叫何婷希，刚过四岁生日。
父亲和母亲是二婚，大女儿不是父亲的孩子。
“被定性为意外，我让慕斯查的全是伤害事件，难怪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水龙低喃。
“难道何婷雨就是明悦，那个小猫就是那个何婷希？”火龙问。
“从年龄上判断应该是。”
“不是应该。”风龙忽然走了进来，拿出他在网络上搜集的信息。从□□空间留下的信息来看，何婷雨的乳名叫明明，因为她出生在黎明。何婷希的乳名是悦悦。
合起来就是明悦。
调查逐渐深入。
船是在印度尼西亚的一个海岛上找到的。
已经四分五裂。
一只破旧的凯蒂猫在四分五裂的船体中飘浮得漫无目的。
船内没有尸体，也没有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重要的是这个——”水龙拿出三份张保险受理单复印件。何家父亲给妻子还有两个女儿买的高额保险。“受益人名字很有趣。”
三张保险的受益人都是喻晓凤。
水龙又拿出一张复印的遗嘱，是他让慕斯用警官证拿到手的。这遗嘱已经被律师公证。
那位葬身海底的父亲将所有的遗产留给了一个人。
喻晓凤。
“我们都知道，这个喻晓凤就是喻归飞的亲姐姐。”风龙扶了扶眼镜。
所有人都沉默了，全都看着归飞。
归飞瞪着那三张保单和一份遗嘱，陷入沉思。她完全没有想到，不管是理赔还是财产应该都没有拿到手吧？不然怎么她小时候的日子过得那样惨兮兮的？为什么姐姐还会做那些事情？
“保险没有得到受理。保险公司也不是吃素的。何先生买的是意外保险。虽说出海遇见台风也算是一种意外，但气象站已经预告了有强台风，何家人还选在这样的天气出海。保险公司将这起事件定位了诈骗。同时，报警要求调查。”
警方调查了，却只能定性为意外事故。因为找不到丝毫证据说这是一起杀人事件，因为没有尸体，不检验尸体很多事情确定不了。
最终，保险公司也用“没有尸体”拒绝赔偿。
几年过去，那一家人始终没有出现，终于被警方销户。
“真是可笑。”黑龙冷笑，笑得满是鄙夷。“一个男人，为妻女买下巨额保险，却把钱全部给另一个女人？那么努力赚钱挣下家业，却全部给了另一个女人，没有给相濡以沫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留下一分一毫，这得多爱啊！”
归飞发着抖，忽然想到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那个女人提着一个很贵的包，是普拉达还是香奈儿？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
十五年前，她差不多七岁。
她姐姐十六岁。
姐姐……
姐姐？
“一定是杨义生的错！”归飞斩钉截铁，怎么可能是姐姐的错。
坏人是杨义生。
坏人一定是杨义生……
才不是……
“小归飞，你还要查吗？”黑龙忽然问。
调查的尽头，或许是彻底的黑暗。
“说来已经拿了那么多钱，为什么归飞的姐姐还会去做那些事情？”宁柠不理解。
“小猫说喻归飞作伪证，但当时喻归飞还小，警方去真的会采用小孩子的证言？那个小孩子还是亲属。那可是警察，不是傻子。”地龙说。
“或者喻晓凤本来就在家里，杀人的是杨义生。”黑龙说。
归飞喜欢这个答案。她姐姐怎么会是坏人？！坏人只可能是杨义生！但她也知道，那被卖给1号的三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何家的三个人。卖人的就是姐姐。
“为什么啊……至少，遗产拿到手了……”归飞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将那户人家赶尽杀绝？
“黑龙，为什么要调查这个？”风龙却问。“这件事和我们其实没什么关系。”
“毕竟那是将来会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敌人。陪演了这么久都戏，我需要知道她们的一切。”黑龙随意说了一句。
归飞没有深究这番话的意味。
“如果黑龙愿意的话，我可以催眠，让喻归飞回到出事的那一夜。”水龙轻声说，没有忘记强调。
有可能归飞记起的不是那夜的事情。
也可能归飞什么都想不起来。
也有可能，归飞会想起她最不愿意被想起的那些事情，那些萦绕在她内心深处的梦魇。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你敢做吗？”
“我做。”归飞看着水龙，意志坚定。
她做。
她一定能做到。
归飞躺在床上，在水龙的带引下进入那个遥远的过去。
她的家很小很小。妈妈病得很重，父亲天天工作，姐姐下班也后会去工作。她每天乖乖上幼儿园，乖乖回家。
有一天，妈妈死了。
六岁那年，姐姐带回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姐姐说，这个男人叫杨义生，是她的男朋友。
当天杨义生就被爸爸打了出去。爸爸很不喜欢杨义生。因为杨义生是街上颇有些名气的小混混，那个年代的年轻人都喜欢《古惑仔》，都想要当陈浩南。杨义生就是其中的一个，自然入不了父亲的眼。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姐姐晚上都会偷偷溜出门，去找杨义生。
父亲每天都会工作到很晚，从未察觉到这件事。
六岁那年。父亲死了。
姐姐辍学，努力工作抚养她成长。姐姐的脾气越来越大。
我还这么小……凭什么要养个孩子！
又穷又病，还要多生一个！生下来又病恹恹的！你们倒是一死了之，我呢？我怎么办？
杨义生经常来帮忙。
在迷蒙的记忆中，她穿过昏暗的走廊，看见杨义生将姐姐堵在墙角。
坏人想要欺负姐姐？她冲了过去，但在记忆中的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只是睁着大眼睛，记忆深处那些过去听不懂的话语，这一刻，竟然全有了生命，它们争先恐后，跳跃出记忆的深处。
我对你不好吗？
你很好。
为什么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
因为他很有钱。我妹妹病了。
我在赚钱啊。我已经上街卖粉了。
那点提成根本不够。
小凤凰，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和我做？
因为，女孩子的初夜，可以卖一个很高的价钱。那个男人是入赘的，他的第一个女儿不是他的孩子。男人都喜欢十八九岁的女孩。我略微小了一点，再过几个月我满了十七岁，我就……归飞你怎么起床了？快去睡觉。小孩子真讨厌！干嘛要给我生个妹妹？义生，过来……义生，他找我，我走了，你陪她睡。
她看见姐姐走了。
“小小鸟……”杨义生抱起她。
那个记忆深处的杨义生，很年轻，面上没有伤疤，眼神竟然清澈温柔。
“抱歉啊，小小鸟，吵醒了你。让你看见我这副鬼样子。我只是……钱，真是个好东西呢。小凤凰她……原来她一点儿都不爱我呢。”
眼前的场景又换了。
杨义生在和姐姐吵架。
姐姐一脸冷漠，他却在哭。
他给我很多钱！
但你是我的！
你没有钱。钱可以买很多东西，有了钱，妈妈不用死，爸爸不用死，我不用辍学打工养妹妹。家里的亲戚一个都指望不上，政府福利也指望不上。我只有靠自己。我爱你，但是，我们在一起，只能过苦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你是我的！
我知道，我爱你，且我将永远属于你。我的心永远是你的。还不够吗？我发誓，直到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然后，那么女人找上了门。
记忆中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看起来最多四岁。
女孩子被放在地上，那个中年妇人和姐姐厮打起来。
小小的她吓得哇哇大哭。
那个很小的女孩子紧紧抱着怀中的凯蒂猫，吓得哇哇大哭。
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姐姐吗？
姐姐回来了？
不是姐姐，也不是杨义生。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和姐姐差不多年纪。女孩走向那个那个小小的女孩，小心抱起她。声音好温柔。
那个很小的女孩子不哭了，抱着凯蒂猫。蜷缩在年长女孩的怀中。
小小的她好羡慕。
她也想被姐姐抱着。
妈妈，先回家吧。爸爸会想明白的。
中年妇人一耳光扇在那个姐姐的脸上，全是你的错！当年没生下你就好了！妇人又怒目小一点儿的那个女孩，哭！只会哭！谁让你不是个带把的！
年长的那个女孩一直沉默着，她看着归飞的姐姐。
长得还挺好看。勾引男人的能力也很强。你以为，他真的会和你结婚吗？结婚后，你能生得出他想要的儿子吗？还有，真是抱歉，我们家，不是你所认为的大富大贵，你想要的奢侈品，一两件我父亲还是买得起的。多了就不行了，你没见过世面，才会觉得我家就是巨富。我们不过小商贩，达不到你的要求。别破坏我的家。
那三人走后，姐姐砸了整个家。
而后，小小的她又看着杨义生和姐姐吵架，杨义生似乎有些为难。姐姐很生气，却又笑了，轻轻抱着他，开始诱惑。
你帮我，好不好，义生。做成这一单后，就连死亡都没办法将我们分开。
姐姐走向小小的她。
归飞。姐姐可能会和哥哥一些你看不懂的事情，但是别害怕，姐姐没有被打，没有被欺负。
之后会有大哥哥和大姐姐找你，你，你要记得，说出今天看见的事情，不然，姐姐会生气的。
杨义生站在角落，被阴郁笼罩。
那间小小的屋子，根本掩盖不了任何欢愉。
她听见姐姐的声音：我不给你你成天说要我，我给你了，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回溯到一个台风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然后，几个人来找她。
个个板着脸
那天晚上，你姐姐在家吗？
她想了想，点头。
真的在家？
小小的她想起了姐姐的叮嘱。杨义生在家，她知道，姐姐也在家，她也知道。他们在房间里面打架。
调查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每天晚上都打架。就像这样，嗯嗯，啊啊。小小的她回答得很认真。姐姐说，好孩子要认真回答大人的问题。
陪伴小小的她的女警有些尴尬。嘟噜着怎能能在孩子面前做这些事。
那些大人都走了。
小小的她很高兴。
杨义生来了。
手中拿着一个玩具娃娃，陪她玩了一下午，教她做作业。他脸上有伤，小小的她很担心。杨义生说，是被老大打的。
算了，小小鸟。
我杀人了，我也认命了。
我要钱。
我要地位。
我要权力。
姐姐笑着，义生，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海浪声。
是那个1号。
姐姐将五花大绑的何家母女三人交给了1号。从1号手中接过了三颗钻石。
姐姐在对着之前的那个姐姐笑。
你说的对，你们这样的人家入不了我的眼。所以，斩草要除根。
小孩子和那个中年女人都在哭。
1号的手伸向那个姐姐。那个姐姐却没有哭。她的目光中藏着地狱的光。
家里换了大房子。杨义生却再也没有来过。
姐姐和他吵架，为什么你从来不抱我？你不爱我了吗？你说你不行？但你不是和别的女人【再见，我写的字……】吗？
因为你脏。
我很爱你，但我看见你就觉得你脏。我受不了。我爱你，所以，我比谁都恨你。
杨义生，你不爱我算了，有的是男人喜欢我。
今天那个男人带我去坐直升飞机。
小小鸟，你看，这是姐姐收到的礼物，很贵重吧？
过来，这个爷爷想要看看你，和你聊天。别跑，小小鸟，杨义生，你把她抓回来！
杨义生抱起她，走远了。
杨义生，回来！
杨义生，为什么帮我接这种生意？
你身价已经跌了。
杨义生，为什么给我妹妹打扮？
她十岁那年你就想卖掉她，怎么？心疼了？
杨义生，你混蛋……记得给我分成。
杨义生在叹气。递给小小的归飞一件新衣服，说女孩子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要乖乖上学，别变成姐姐的样子。
只是姐姐常说，杨义生是混蛋，成天打她们的主意。
姐姐回家越来越晚。
身上的伤疤越来越多。
杨义生偶尔会来，给她钱，给她小玩具，给她书，却从来不看姐姐一眼。
全是杨义生的错！
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我一直爱你。你放心，即便是死亡都没有办法将我们分开。
你好可怕。
谢谢谬赞。全靠你。
我是为了我们！
你是为了你的衣服和包。别用小小鸟的病来打掩护，她的病没那么重，香港的医疗没那么黑心。我在街头卖粉的钱已经够了。你从未考虑我，为什么要我考虑你？
小凤凰，你的身价跌了。
我知道。我想回头。我们在一起好吗？
我会照顾你，但我永远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你嫌弃我脏？
我也恨你将我推到这一步。不过，很好。钱才是最重要的，爱人的心，一点也不重要。
义生，我错了。
我错了。
我想改……
义生，为什么你对那个小丫头那么好？
小丫头，为什么你要和杨义生在一起？那是我的男人！
归飞看见了小小的自己。穿着名校的校服，背着书包，杨义生带她去学校。她看见小小的自己跳下杨义生的车，走到校门口又跑回去，在杨义生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亲了左边，又亲了右边。
然后是姐姐。
我亲爱的妹妹，过来，这个哥哥会催眠喔，他说，长期催眠后，有些记忆，就会忘记。
你只需要记下来，杨义生是混蛋，是他害了我们。
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归飞睁开眼。她的手在发抖。
原来如此。
她说了那样的话。
好可笑。
原来，坏人，是姐姐。
坏人不是杨义生。
坏人凭什么不是杨义生？
“你想到什么了？”水龙的声音很温柔。
“坏人不是杨义生。是我姐姐，杨义生连从犯都不算，死在台风中的，只是父亲。其他的人……其他的人……还有，那个那个很小的女孩怀中有一只凯蒂猫。小猫说过，她丢了一只凯蒂猫。难怪，小猫要杀我，我活该。”
水龙把黑龙叫了进来。
归飞紧紧抓着他。“对啊，白虎会的杨义生，手里有人，有手段，他真要把我卖进欢场，我姐姐，一个妓」女，什么办法都没有。”
“你还恨他吗？”
“我恨我自己。我竟然忘了……”
她的初恋是杨义生。
那个对所有人都残忍，只对她温柔的杨义生。
“我是姐姐的替代品吗？”在之前的记忆回溯中，小小的她问。
杨义生却笑了。“你就是你。你是我的小小鸟。”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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