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爱人]Black Rosevil Ⅲ》二月萧瑟

20、chapter20

　　归飞同过去相比更注重了仪表。在那个叫安东尼奥的形象设计师的指导下买了不少便宜适用的衣服，成天提着那个香奈儿的基础款小包晃悠，爱护得分外仔细。她没有忘记将白虎会手下给她的那盒糖看似顺手地丢在后面柜子上最显眼的地方并时而吃一颗。
　　自从她那天回复问那个未知号码是否是“最左边的小哥哥”后，最左边的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在对面出现过。白虎会的人说那个人被调去白虎会的另一个据点，那几个人也没有提过让她买糖的事。

　　归飞依旧通过手机短信和那个“最左边的小哥哥”联系。两人已经联系了五天。那个人说，他叫波仔。
　　这名字一听就是假名。
　　波仔——你最近过得好吗？
　　归飞——还不错，打扮了一下，生意就好了很多，男人都是看脸的。

　　波仔——（笑容）那就好，你本来就很好看。
　　归飞——旁边的有些小姐姐问我要不要做她们的工作。

　　波仔——千万不要！
　　接下来就是洋洋洒洒的大段说教。

　　归飞看得好笑。
　　——但是，如果没有钱我很难做我回到香港必须做的事情。

　　十分钟过去了，波仔还是没有回应。
　　又过了十分钟。
　　波仔——抱歉，刚才老大召唤我。

　　归飞暗笑，但“老大召唤”的借口终究还是比“洗澡”好一些，算是动了脑筋。

　　波仔——你来香港必须做的是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吗？
　　归飞——抱歉。

　　不能操之过急，归飞一直提醒自己。
　　她与那个波仔的联络在互道要去吃晚饭了中结束。
　　而因为地方比较特殊，黑龙从未来过这里。更多时候归飞都是自己看书，卖茶卖咖啡，顺便数一数隔壁的小姐姐今天招揽了几个客人。
　　有些小姐姐的客人也会逗弄他，问她要不要做容易赚钱的生意。

　　每次归飞都回答说她在等霸道总裁。

　　幸好这里距离宁柠的店不远，没事的时候两人可以一起玩儿。
　　黑龙晚上有应酬的时候，归飞也不用那么早回去。

　　门又开了。

　　“欢迎光——临。”归飞稳住情绪。
　　他终于还是来了。

　　杨义生选了张桌子坐下，“咖啡。”
　　他大概是一个人来的。归飞没看见外面有白虎会的人候着。

　　“咖啡有很多，先生您需要哪种？”
　　“你知道。”

　　归飞的确知道。
　　杨义生和姐姐一样不喜欢喝苦涩的东西。所以他喝咖啡的时候总会加三分之一的奶，再加三块方糖。归飞小时候喝过一次杨义生泡的咖啡，当时归飞就觉得甜得腻人。

　　端上咖啡。
　　归飞回到吧台后，继续看书。
　　但她似乎却似乎不再认识那些字。翻看之前看过的那些内容，那些早已阅读过的部分，那些曾做过批注的部分也都像换了面貌。
　　竟然全都不认识了。
　　脑中只有姐姐的影子。

　　姐姐对她说，要幸福。

　　仇人却坐在距离她不到一米五的位置。三分钟前，她才给他泡了一杯咖啡。

　　“你怎么样？”杨医生问。
　　“很好。”

　　谈话戛然而止。
　　咖啡厅里安静得可怕。店里本来就没有音响，平时这里没什么人，归飞又要看书，店里一直就没有任何音乐。
　　但音乐还是很重要的，尤其在这样一种尴尬却又充溢着愤怒的情况下。归飞拿过手机，轻轻按下播放。
　　是《白月光》，姐姐当年最喜欢的歌。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归飞手机里只有这一首歌。
　　别的全是听力材料。
　　只能单曲循环。

　　现在人们总喜欢说谁是谁心中的“白月光”。姐姐是这个男人心中的白色月光吗？归飞不知道，也不想问。
　　有些事，不必知道过程，只需要明了结果。

　　“小小鸟，你怎么会和黑龙混在一起？”歌曲还没有播放过半，杨义生突然发问。
　　“因为他是你的敌人。”

　　“小小鸟，音乐声音太大了。”

　　归飞抬眼。
　　两人的距离很近，杨义生的面容非常清楚，眼神却晦暗不明。
　　归飞按下暂停。

　　“黑龙怎么样？”
　　“够粗够大时间够长。”

　　“……你们住在一起？”
　　“包吃包住发工资，还只用陪、睡，多简单。”归飞笑容甜美，“反正我在国外也是这样过的。不然姐夫你认为，我是怎样活下来的？”
　　“小小鸟……”
　　“但说实话，即便我不去国外，留在香港结局也差不多。不是吗，姐夫。”

　　“小小鸟。”杨义生搁下杯子，“当年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我想要补偿你。”
　　归飞觉得好笑。
　　补偿？

　　“我在大陆给你买一套房子，你去考个驾照，我再给你买辆车。之前说好了的。”杨义生把钥匙放在桌上。手指交叉，等待归飞取走钥匙。

　　放下手中的笔，归飞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她甚至没有忘记给杨义生续杯。同样的三分之一的奶，还有三块方糖。来者是客。
　　在杨义生对面坐定。“姐夫不在意我和黑龙睡过？”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言辞似乎恳切起来。

　　“房子，车子，副卡。听起来还真是让人心动。”归飞玩着钥匙。“嫂子怎么说，姐夫？”
　　“我们结婚前有协定。各自玩儿，不干扰。”杨义生似乎笑了一下，“她也有小情人。”

　　“呵——那为什么结婚？”
　　“合作。”杨义生简单说，“我有人，她有钱。”
　　“听说你这位妻子为你带来不错的人脉。”
　　“黑龙说的？”

　　归飞没有否认，她想要试着套杨义生的话却又很快打消这个念头。杨义生是什么人？能被她套出心里话？
　　她只能尽量去了解。

　　“明悦的确能给我带来人脉。”
　　“嫂子是哪一家的大小姐？或者她其实是女企业家？”

　　“大小姐和企业家会允许我在外面找一个女人？”杨义生冷笑，反问。
　　“那她怎么会那么有钱？”

　　“漂亮女人抛弃了廉耻就能得到钱。”

　　杨义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归飞也不与他争论，身体略朝前，死盯着杨义生的脸。“我呢，算什么？情妇？”
　　“那是自然。”

　　“姐夫就没有想过娶我，从而补偿姐姐？”

　　一侧嘴角疯狂上扬，杨义生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嘲弄与无情，就像归飞在赌场见到他的那个时候。

　　“你是黑龙的女人，我可能娶你吗？你当我的情妇，亏了吗？明悦过去跟过几个男人都无所谓，因为她可以给我带来最好的人脉，金钱。但你？你能给我什么？倘若你还是最初遇见的那只可爱的小小鸟，自然不同。但你却跟了别的男人，还是我最讨厌的那个。如果是别的男人，我可以接受，唯有黑龙不同。”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很快又压制了下去。

　　“如果不是我，你会想要怎么对付黑龙的女人？”
　　“让我的手下们把她轮了。”杨义生品着咖啡，说话的语气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但如果是你，我可以接受。”

　　归飞喝了一口茶平定情绪，之前黑龙撞见杨义生的时候是那样气定神闲。她明明想要从杨义生那里获得消息，却被他牢牢掌控住了情绪。“姐夫的态度和之前不同。”
　　“之前你是可爱的小鸟，现在你是黑龙的女人，自然不同。”

　　冷笑。
　　“抱歉了，姐夫，行刺你之前，我就已经是黑龙先生的人了。”
　　杨义生手抖了抖，但也不过是一两秒的事。
　　“女孩子要自重。小小鸟。”

　　“姐夫睡了那么多女人，还真有脸说这种话。”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不一样。”

　　呵——
　　“那如果姐姐还活着呢？姐夫，你会和她结婚吗？”
　　“我会永远爱她。”

　　呵——
　　好一个永远爱她。
　　完美撇清“结婚”。
　　“你不觉得，全是你的错吗？”

　　“小小鸟。”杨义生放下咖啡杯，“说有些话的时候要讲良心。当然，我说这种话也很奇怪，但是，小小鸟，当时你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有些事情，你真的不懂，真的看不出来？”

　　归飞一口喝光杯中的茶，吞咽的时候险些呛着自己。回到吧台，在木质结构的保护下，她才觉得自己受到了保护。
　　她安静洗着手中的杯子。
　　手指却在发抖。

　　杨义生说得没错。
　　当年的那些事情。
　　不全是他的原因。

　　“小小鸟，我杨某人纵然有错，也不过占六成。”

　　归飞记得，姐姐的最后一封信上也写着——不要责怪任何人，是他的错，也是她的错。
　　知道，与接受，是两件事情。

　　“客人喝好没有，喝好了我们要打烊了。”
　　“不是还早吗。”

　　来者是客。
　　归飞告诉自己要习惯，要习惯这个男人的存在。将来见面的时间还有很多。

　　“小小鸟。”
　　“杨先生说。”

　　杨义生抬头。归飞过去一直叫他姐夫，这一刻却改了。
　　她斩断了那本就脆弱如蛛丝一般的联系，正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小小鸟……之后会发生很多事情。我今天来找你，与其说是何谈，不如说是最后通牒。”后面那四个字，杨义生说得很重。
　　归飞打出收据放在杨义生桌上，面无表情，“谢谢惠顾。”

　　杨义生走了。

　　归飞看了眼桌上那个他使用过的咖啡杯。用两根手指拎起丢进垃圾桶。想了想，又捡出来，到了点洗洁精，洗了好几遍。
　　重新买杯子要花钱。

　　时间走得很慢，似乎永远也走不到下班的时间。归飞依旧看书。但这一次的看书不过是看着书而已。她的脑中只有当年的那些事情。

　　姐姐的客人来过她家陪她过生日。
　　姐姐的客人带她们姐妹去普吉岛。
　　姐姐的客人带她们去日本吃料理。

　　在有些事情上，杨义生是正确的。
　　即便归飞不愿意承认。
　　唇角疼。
　　用手摸了下，全是血。
　　她自己咬破了。

　　幸好宁柠来了，她进门的时候很兴奋。但看见归飞的样子吓坏了。
　　归飞擦去嘴角的血迹，笑了笑。“我没事的。我去一趟洗手间。”去之前，她给宁柠倒了茶，以防宁柠不小心用了杨义生用过的那个杯子。

　　洗了一把脸后，归飞重新上妆。
　　之前她一直觉得和自己联系的那个“波仔”是杨义生。
　　但现在她不是很确定。

　　今天她输得很惨。大概是在黑龙那里胜利过太多次，所以归飞误以为自己很厉害。
　　其实不是她厉害，而是黑龙从来不会用任何语言伤害她。

　　杨义生却不同，他连她姐姐都会伤害。
　　何况是她？
　　现在回想，杨义生一开始对她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是姐姐的妹妹，他在她身上寻找姐姐的影子以便做看似合情合理的救赎。
　　但当杨义生知道她已经跟了黑龙，便很自然地流露出本性。

　　今天是杨义生的最后通牒。
　　他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也挺好。”归飞看着镜中的人自言自语。
　　今天她输了，其实偶尔输一次没关系，凭什么每一次都是她赢？
　　但是，输一次就够了。

　　“我准备好了。今天又去哪里玩儿？”走出洗手间，归飞面带笑容。
　　宁柠喝着茶等她。宁柠没有问之前的事情，这个女孩从来不会追问太多。所以归飞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其实不是玩儿啦。”宁柠从背包中拿出一套书。
　　是火龙之前拜托她找的梦玉的书，她说火龙会过来拿。“我本来打算直接给火儿。但火儿很紧张让我和你一起去。我一想也是，火儿又不是我家那条油腔滑调的蚯蚓，万一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呢？”

　　归飞懂了。
　　她很愿意帮这个忙。
　　人生中有很多苦恼，相应的，也会有很多乐趣。

　　火龙今天没有穿裙子，他全身黑色系的嘻哈风，头发梳成了脏辫。
　　“小柠说我不穿裙子也可以，女生穿男人的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BF风也很不错。所以今天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已经不是小火火了，而是爱新觉罗.火！”一把抓住宁柠的手，“靠你了！”转身抓住归飞，“你也必须帮我！”

　　必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