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好》江南酒猫

13、这居然是真的！

　　无疑，米娅捕捉到了一个最不愿意确认的事实，脑海里尽是那一个眼神就能读懂的一条信息。她慌了，好像亲眼撞破了两人的苟且似的，她满满地愧疚，对不住苏慧的愧疚。
　　可过了几天，米娅又劝说自己：光是一个眼神的交流，会不会是自己多疑多虑了呢，会不会是受流言的导向，把没有的事也错看成了有的事呢？
　　平心而论，米娅觉得自己和张媛特别投缘，别看张媛那一副冷峻孤傲的面孔，米娅理解为工作所需，如果不是如此，一个三十开外的女人哪来的威严呢，怎么能够管好公司的重要部门呢？但抛开某些因素，张媛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在米娅面前，她也渐渐卸下防备和疲惫的面具，展现她柔弱的一面，毕竟是年龄相仿，虽生活经历不同，但仍然有太多的共同话题。米娅也是个坦诚的人，她知道张媛掌握她大致的情况，所以也不忌讳谈到婚姻、家庭以及过往，诉说那些煎熬的日子和曾经不甘的心情，当逐一吐露时，无意中振动了张媛的共鸣，她说自己在18岁时的初恋，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像过家家一样很好笑，今天生气了，明天和好了，斗嘴的时候，对方也不让着自己，生气了也不会哄着，就算自己本身就是个很会排遣的人，但也架不住三番五次的别扭，一气之下就断了来往，直到现在都是不联系的，他后来有来找过自己，可是气头上，拒之门外了。她说要是当初能软一软，初恋也许就是自己的一生一世了，也许娃也有这般大小了。说着她还笔划了一下，嘴角掠过一丝浅笑。
　　米娅初听此话，心头一惊，她莫不是真把我当成知心朋友了？然后又是一喜：“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只有路过，才知道是不是错过。”
　　张媛告诉她自己的恋爱都是不够光明正大的，18岁时正值高三，躲着父母和老师，而后来的又……
　　“后来的又……”她没有说下去，米娅却懂了一二。

　　当金三角聚会的时候，先到的苏慧见着米娅，开口就问：“工作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回头我跟亦诚说去。”米娅笑笑，她在苏慧的脸上看到一个幸福的模样。
　　“苏慧，都挺好的，谢谢你们，我上次跟你家刘总说过要答谢你们的，可是他太忙了，说是全权委托你。”米娅倒是真心的感谢。
　　“见外了是吧？亦诚事多，管不了他，一周也回家吃不了一次饭的，再说咱们姐妹的聚会，多一个男人，别扭，咱们聚就行了。”苏慧挤挤眼。
　　“苏慧，你幸福吗？”米娅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么深沉的问题呀！怎么说呢，幸福是一桩桩具体的事？一种种体会？还是别人看起来觉得是那么回事？反正吧，我自认为还行吧。”说完，苏慧爽朗地笑了起来，这笑容不会骗人，米娅确信了她的幸福。
　　小可匆匆赶到后，开始抱怨这鬼天气，抱怨路上的堵车。小可这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见到不爽就骂骂咧咧，一点满足就开开心心，实在很单纯，也很白目。
　　米娅顺着刚才的问题问了小可：“小可，你觉得幸福吗？”
　　小可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幸福？老娘都不知道幸福是啥味道，嫁了这么个男人，真是幸福无望啊。依我看，我们仨，我还是最羡慕米娅，来去自由。自由啊！自由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什么都可抛！”
　　苏慧听不下去了，戳了戳小可的手臂：“哎哎，你又在酸什么呢！”
　　米娅也夸张地一扭头：“哼！生在福中不知福！”
　　她们一边用餐一边不停地交谈，说说笑笑，虚虚实实。
　　米娅一直准备对苏慧旁敲侧击的话语，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主动借着何遇的事抛了下砖。
　　何遇多情，何遇无情；何遇恶臊，何遇无臊。何遇再一次成为她们的靶子，米娅却没有那么多起伏的心思，她顺着一起批判何遇的当下，提出假设的问题：“如果你们的另一半爱上了别人怎么办？”
　　小可想都不想：“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解放了，还我自由！”一副贼兮兮的表情，渗透着她的真假难辨。
　　苏慧眉头轻微一挑；“也对！一生那么长，谁也保证不了只爱一个人，即使是爱上了别人，或许也只能证明他一时的迷失。爱太虚缈，两个一起生活的人不是光靠爱就能维持下去的。”
　　尽管苏慧说完马上又补了句：“操这个心干嘛？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吗”接着就笑得很甜美。然那番话在米娅听来却是意外深长。

　　米娅始终不能够揭开令人生疼的伤疤，一来自己没有完全确认，虽然基本上偏向于刘亦诚和张媛之间不简单，二来她完全没有信心设想到一旦摊开了的事会如何地不堪收场。她也就不热心探究甚至于主动规避了这样的消息。
　　然而，很多事情总是在你却步的时候它迎面而上了。在公司里，米娅看得出，张媛越是发力工作，她越能读懂张媛内心的孤独。所以闲时张媛喜欢找米娅聊天，趁中午她俩偶尔去边上的购物中心逛个街。有一次张媛看中一件泳衣，试穿之前，把手机钱包交由米娅看管，连着试穿过好几款，米娅也给出自己的意见，张媛却仍沉浸在自我欣赏中，这时一条微信突然无声地亮了起来，米娅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显示为：（猪猪：晚上等我！）接着又是一条：（猪猪：图片。）米娅欲把手机递进去给张媛并说：“猪猪让你晚上等他（她）。”张媛忙不迭地换好衣服，接过手机，仿佛迟一秒就会被人吞噬了自己的秘密似的。
　　满意地购物归来，张媛变得活泼起来，连周围的钢筋水泥的建筑都仿佛带了弹簧一般随着她的脚步有韵律地摆动，米娅猜测定是和那条微信有关，但也不好多过问，看着她无法包裹的快乐，她那修长的双腿，她那大幅摆动的购物袋，她那随风甩动的长发，她那跟着跳动的项链……项链，咦，好熟悉呀！米娅心里掠过一丝疑云，努力想了片刻，问道：“张媛，你的项链好漂亮，我好像哪里见过。”张媛用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回答她：“是我男神送的呦！刻了我名字的，可是独一无二的呢！”
　　“你男神是谁啊？”米娅的好奇并不像装的。
　　“这是秘密，不告诉你。”张媛俏皮的时候，不违心地说，连同为女人的米娅都觉得可爱。
　　她俩笑着说了几句顽皮话，米娅突然地就想起来了，苏慧不也有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项链吗？她收住了笑脸，不转弯地问了一句：“项链是刘亦诚送的吧！”
　　张媛一下子怔住了，她来不及说什么时，只听米娅又问“猪猪也是他吧？”
　　气氛一下子从热烈到了极度的尴尬。米娅却没有意识到，她继续说着“之前是听说过一些你们的传闻，我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但是看着你，我觉得男人会动心也是毫不意外的。”
　　张媛不知道怎么接话，这算是挖苦还是赞扬，她完全蒙了，把平时工作上那种凌厉的姿势全都抛得无影无踪，半晌才回过神来，呈痛苦状说了一句“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我完全没有办法，我陷得太深了。”
　　米娅没想到张媛会这么直接就认了这一段传闻，她本来也不那么确定，只是无意中探了虚实，她脑袋轰地一下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