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名士风流 这才是历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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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哥，和康来看看你。”
这个时候，和康正坐在宗人府关押永琪的牢房外面。
因为永琪是皇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乾隆肯定也不能把永琪关进天牢择日斩首吧，于是就把人给弄到宗人府来了。
宗人府让人害怕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刑罚或者待遇，它可怕的地方在于，前途尽毁。
在宗人府存在的这么多年里面，只有一个康熙的二皇子曾经从宗人府出来之后还能再当上太子。除此以外，一般皇子进了宗人府就别想出来了，这就意味着继承大统是不可能的事了。
那么作为一个皇子，你继承大统的资格被剥夺了，那你还能做什么呢？
倘若是被过继出去，那还好说。虽然也是没有继承大统的希望了，但是还可以封王加爵。
可进了宗人府，那就是废了，真是完全废了。
康熙二皇子那是有个皇帝心中白月光的娘，永琪是没有的。
永琪只能靠自己。
他在这里半年了，乾隆也是真来气，居然看都不来看看他。
和康知道令贵妃如今不好受，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鄂燕出卖她。
特别害怕的真的就只有一个鄂燕。
永琪尔康紫薇自小家教良好，知道受人之恩，虽不提涌泉相报，但是至少不会轻易出卖她。
可鄂燕那能相提并论吗？她连江湖义气都特么的没多少！她永远在说别人好冷漠好无情，她想着的永远是她要怎么怎么样。
考虑别人？那要那个人先把她给糊弄过去再说。
可是比起令贵妃，鄂燕显然更加讨厌和康，她会不会随口污蔑和康这倒不好说，但是不会那么配合和康就是了。
所以……
“五哥哥，你可曾后悔过？”和康这么问。
永琪如今的生活虽比不上他曾经在景阳宫和在郡王府上的日子，但是也比一般官宦人家的好些。除了不能外出之外，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所以他并没有如何的凄凉。
老实说，如果不是有人来访，他只要不接近房门，就不会看见那牢门栏杆一般的铁门，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他是被关着的。
和康来的悄无声息，她也不能进去，只能勉强挥退了旁的侍卫，在牢外坐着与永琪说话。
似乎正在看着什么书的永琪抬头看来，便迎了出来：“和康，许久不见了，你一向可好？”
和康看着永琪虽然消瘦，但精神尚好的样子，也不敢再坐，站了起来道：“谢五哥哥关心，和康很好。五哥倒是瘦了好些了。”
永琪自己看看周身：“可不是？也照顾得好好儿的，不知怎么的就瘦了。”
和康来回走了几步，道：“和康觉着，五哥哥……神色倒很好……”
永琪点头：“这里安静，我正好钻研我所喜爱的。”
“……”和康咬了咬唇：“这么说，五哥哥不曾后悔了？”
永琪静默了一瞬，掩唇笑了：“悔又如何，不悔，又如何？”
端的是名士风流。
和康垂下眼帘：“五哥是一身无忧，了无牵挂，是不是？”
永琪手一指书案：“我有所牵挂，尽在那里呢。”
“那么西林觉罗.鄂燕呢。”
“那有什么西林觉罗.鄂燕？”永琪反问：“我早已不记得。”
和康心里有些惊讶，真的说忘就忘？她仔细看着几乎算是滴水不漏的永琪，斟酌着说了一句：“是啊，五哥哥只记得小燕子罢了，鄂燕是谁，谁又在乎呢？”
永琪无奈的摇了摇头，呆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挣扎还要不要继续淡定下去，最后还是泄气一般的点头：“和康，你活得也太累，这是何苦来？我记得或是不记得，是真名士还是假豁达，终我一生也不过就是如此了，你这是做什么呢？”
和康想笑的，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泛酸。
她特么的也想像个孩子似的整天嬉笑打闹无忧无虑，了不起担心一下未来身归何处，可她哪儿能呢？
她有个哥哥的呀！她还有一个只要费点心力就可以算无遗策的灵魂呀！她不应该为她的哥哥做些什么吗？
和康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所以五哥哥，你帮帮和康吧。”
永琪似乎犹豫了一下，像是等了半盏茶的时间，他从牢门间隙伸出手来摸摸和康的发髻，近乎妥协的说：“那么你的担心是，老四，老六，还是……”
和康摇摇头：“如果淑嘉母妃还在，四哥哥尚为一惧，再一个，十年前，皇十二叔公的五子夭折，这么些年再没有男丁，眼看渐渐的气衰了，怕是……六哥哥早带了晴儿去了先愉亲王封地，打算避过这些风头，何况又早被过继。八哥哥素性乖张，并不得皇阿玛之心，但不知是否为假象。十一哥三岁丧母，目前无碍。小十四一则年幼，二则体弱，太医说熬过这一年且再看是否成活，尚且不虑……”
“小十五未满周岁，可听起来你最为忌惮，何故？”永琪一边听一边心里暗暗点头。可被和康这么一分析，他怎么觉得这些有的兄弟里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呢？
那还忌惮个屁？
和康轻笑，满不在乎的说：“五哥哥，和康近日总觉得，我已时日无多。倘若不做绸缪，和康当真的死了都担心十二哥哥，和皇额娘。”
永琪：“？？？”
“你身体好得很，说什么混话？年纪轻轻的不吉利。”永琪也没有怎么责备她，只是温柔的阻止了她继续说，道：“小十二比起你，差了火候。我倘若要帮他，这结局也不一定就真的适合他。你真要如此？”
和康无话可说。
论起来，十二真的是没有帝王天赋，他在学习这方面上没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地方。
可如果是其他人，谁会对一个中宫嫡子手下留情呢？
和康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永琪，试探着说：“五哥哥，你想不想？”
永琪一愣，这怎么就说到他身上去了呢？他反应过来，笑道：“你可曾见过哪个皇帝没有后宫么？你五哥这辈子，可是就这样了。”
和康脸上带出点狠戾，道：“那如果我杀了小燕子呢？是否可以绝了五哥哥的念想？”
永琪还真仔细想了想，认真道：“不可以。”
和康问道：“那么五哥哥喜欢的究竟是小燕子，还是那个因为喜欢小燕子而可以不顾一切五阿哥呢？”
永琪摇摇头：“和康，你魔怔了。是前者也好，是后者也罢，我只在这里，再不出去的。倘若皇命难违，非要我出去，我也就是一个闲散郡王，你还要我怎样呢？”
和康哑口无言。
且不说还要怎样的操作才能让乾隆再次宠爱永琪到想立他为太子，这件事中如果有和康的参与，皇后那边她就没办法交代。
何况，就是永琪自己，也没那个想法。和康要是勉强，结果不会如意。
永琪顿了顿，接着说：“你若是只想护十二安康，不如想办法把他和老四替换。这样，既不用将他困在那个位置，也不用提心吊胆新皇对他不利。既是皇阿玛的命令，皇额娘也不能多说什么。”
和康豁然开朗。
是啊，只要把永璂过继出去，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皇亲国戚，任哪个新皇上位也不会多此一举的谋害他。
不仅如此，新皇还要好好的护着他，因为一则宫里还有个皇后，二则天下人都看着新皇心胸呢！
可随即和康又泄了气：“中宫唯一的嫡子，哪能说过继就过继的？”
永琪也有点犯难了，这不过是一个想法罢了，真要实施，这具体章程可不得有一个？
和康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永琪，正好永琪也正看向她，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令贵妃！”
和康想到令贵妃倒是不奇怪，只是永琪……
和康略带疑惑的看着永琪。
永琪一时不知是欣慰还是好笑，愣了一下，笑道：“和康，你自幼聪明伶俐，只是年纪到底还是小了些。你都能看明白的，我能真被蒙在鼓里？那可是白被皇阿玛宠爱一场了。”
和康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她瞪大了眼睛：“原来五哥哥……是故意的？”
永琪却只是神秘兮兮的示意她噤口：“佛曰，不可说。”
和康真是瞠目结舌，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永琪故意的，那么他……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步步都算到？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或者将错就错罢了。”永琪觉得好笑，挥了挥手，算是请客：“时候差不多了，你再待下去，狱卒可是要来了。”
和康一惊，她还真不知道会和永琪聊这么久！
她深深的看着永琪的背影，一时竟不知道她来这一趟，是值得，是值不得？
如果永琪真的是这样，陷入情网了仍旧可以将错就错，那么他的心智怕是和康也才能勉强及上，那么和康的那些哥哥弟弟们，岂不是一个都不够看的？
永琪要是想争，谁还拦得住他？
和康身上不由得泛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永琪不是最开始就想脱离皇宫，他也不能这么正好的配合了和康的计划，那……
好险！真是好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名士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