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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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一缕缕温柔地洒满了校园的每一处。早晨的微风湿润润的，轻轻地扫着孙韩霖的脸颊，脚边的草地经历了昨晚那场大雨的滋润，晶莹的水珠乘在花草上，带着一点雨水味道的空气飘逸在四处，雨后清新的感觉格外让人心生愉悦，孙韩霖因为昨晚失眠烦躁在心中的那股郁闷也截然一扫而空。
随着自己的脚步，孙韩霖有些发愣，望着踏在土泥上每走一步留下的脚印，都在明显地表示着自己尚在时间的流淌中从不停止。二〇一五年已经临近年终了，自己也即将从这所栽培她六年的中学毕业，走到外面的世界不再回头，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自己独立打拼。
不知不觉中，她从一个懵懂的学生，逐渐变成了一位成熟独立、开始要为自己的一切打理的成年人。家里的父母已经开始为她找寻各种不同的升学之道，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为自己操心她的未来，孙韩霖心中也开始迷茫，她曾多次一个人冷静下来思考着自己的人生，但结果总是不了了之，又或者草草地结束。
自己想要的未来，期望的道路，究竟是什么？
每一次，当老师们问起他们的志愿，孙韩霖看着身旁一位位同学都自信地说着自己的梦想，眼里的认真|对未来充满着向往的神情是她从没有过的。就连自己最好的朋友，吴静也一样，总是兴奋的拉着自己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向往的将来。即便她们俩都心知肚明，吴静她所期望的未来，家里的家长是绝不可能会允许也更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在经过电梯口的时候，布告板上的倒数日期一下子便让孙韩霖的视线转移到上面，那一瞬间脑内所有的胡思乱想都被冲淡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那不断发出红色警告声响的四个词语。
「高中统考」。
嘛，她想她应该让自己全力专注在年尾的高中统一考试比较好呢。
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到时再做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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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想什么呢，Jean？”
孙韩霖双手托着下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的一张漂亮有着西方混血的脸庞，也完全没有听见面前那个人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吴静看着孙韩霖发愣的样子，脑子里马上想出一个作弄自己好友的想法，然这件事的最后发展，当然就是孙韩霖被吴静吓得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而吴静则因为孙韩霖的反应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想我应该也说过不少次，别老是准备一些「惊喜」给我好吗，Carolina？”
孙韩霖无奈地说着，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个强心脏的能力来承受吴静的恶作剧「惊喜」。
那根本就是惊吓，而不是所谓的「惊喜」。
“我才没有，”吴静耸耸肩，“只是看见某人望着前方眼神一片迷茫想提醒她，已经放学了噢，别再发呆了，因为那样子看起来好蠢。”
“那你可以选择「温柔」地叫我回神，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并不难。”
“我觉得这样的方法非常棒！现在的你比刚刚的你看起来还要“聪明”多了！”
“......”孙韩霖有些头疼，明明已经说过好多次了，不能直接把英文翻译成中文词语了来用，这样听起来真的非常怪异，奈何当事人还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无言以对。
“没话说了？所以，事实证明我还是站在有道理的那一方。”
得意，吴静乐呵地回应着，错过了孙韩霖那一翻无奈的白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那严肃的语气让孙韩霖怔了怔，看见吴静收敛起平时嘻哈的笑脸转变成认真的表情，这种陌生的神情在孙韩霖认识了吴静三年的记忆里都非常之少见。
在偶尔肃清留下吴静独自一人的环境，她时不时都会捕抓到她脸上莫名的空洞和哀愁，甚至有时看到吴静在看见关于秋天的象征或者事物都会出神，好像是在透过某样物品来思念某一个人似的，那样的吴静让孙韩霖感到陌生、感到好奇。
她好奇着那个会让吴静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何人，更好奇吴静曾经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对自己的亲身父母嗤之以鼻，甚至是无可奉告。
即使内心再好奇，但每次看见这样的她，她都选择视而不见而留给她一人独处的空间，让她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不再打扰。
心里总会有点不悦于吴静的不坦白，她会疑惑，她会因为吴静的不坦诚而陷入无止尽疯狂的猜测。
每次在她面前没心没肺的，无节|操无下限搞笑的，是否都是她一次次掩饰自己真实心情覆盖在脸上一层层的面具呢？
但她不会去侵犯她的隐私，
也从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因为她知道，如果看见了她有些沧桑孤寂的背影，她会心疼，发自内心的心疼，可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了，只能选择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无视。
因为她知道，即便吴静什么也没对她说，她也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是吴静的逆鳞，无论是谁触碰了她的底线，她就会翻脸，彻底地翻脸。
因为她知道...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从始至终都会选择毫无犹豫地相信她、信任她，并且爱着她。
这是她们之间无可替代的牵绊。
【所以，我信任你，一直都是...... 】
百分百的信任你。
【那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呢？】
【就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你正在对你的未来感到迷茫，Jean”
“你正在犹豫，你正在选择，你正在害怕这一切。”
“明明内心一直想要勇敢地面对，可每一次都是懦弱地逃避问题。”
那温柔的英文说话声像魔咒似的持续回荡在孙韩霖的脑海，挥之不去。
孙韩霖只是静静地聆听着，不做出任何回应来反驳吴静的话。她不能否认，吴静的话确实准确地说中了她内心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吴静是个很虔诚的基督教徒，她叹了口气，像是用母亲一样循循善诱温和的语气来安慰孙韩霖，缓缓地道：“别想太多了，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当时机到了上帝自然会告诉你所有。也许你现在的迷茫也是上帝巧妙的安排。”
孙韩霖只是敷衍地应予吴静的话，混混沌沌中，她忽然才想起她好像还没告诉吴静一件挺重要的事。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想亲口告诉她这件事，可每次总会碰巧有事情岔入；或者有其他事物引开吴静的注意；又或者她每次想起要告诉她时吴静人不在，吴静人在的时候自己却完全忘掉了要说什么。
她想说，其实她所信奉的宗教，
是佛教。
一直以来都是佛教。
所以别再说和她说什么上帝的旨意了。
那样听起来真的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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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之逸。”
“...你想好了？”
他听后沉默，有些质疑——他们在一起也有好几年了，这句话曾经说过无数遍次，最终却还是和好收场。在外人眼里吵架、冷战，就好像是他们增进感情的方式。但也只有他们心里明白，他们的感情已经开始逐渐亮起红灯。
他想，她能明白他话里的潜台词。
【是认真确定了。】
“我是认真的，再这样下去只会更糟。我们都是艺人，身份、距离和时间的阻碍永远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如果...我选择挽留呢？我们之间是否还有机会？”
其实他明白的，他一直都明白今天为什么她会突然提出分手，只是仍旧不死心想为自己找借口来掩饰和挽回自己的过错。
“......”
许久，她才开口说话。
“李之逸，”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在一起那么久，他们很了解对方。就像他了解她的全部，而她也亦然了解他的一切。
情侣之间的默契却在最后这种时候该死的契合。
“我想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最主要原因，你应该非常清楚吧？”
“我已经累了，我不想追究太多。分开，然后冷静地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别再这样一直束缚着对方的自由。”
李之逸完全没有想到，
原来他试图的挽留对她而言是种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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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逸从朦胧间醒来，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发现此时的自己正平躺在一张宽阔柔软的双人式大床。望着眼前这陌生的房间李之逸有些反应不过来，房间墙壁上的颜色是以深沉的琥珀色为主调，带出一庄重高贵却不失风雅的韵味；房间的家具与布施充分展现殷实典雅的风格，一条条带金边的褐色线条环绕在房间墙壁上，这种低调奢华的设计又同时诠释出独特的欧式风尚，令入住酒店的客人感到一份舒适稳重和心理上的清静。整间房间的内部设计都和自己的房间全然不同，半响，才渐渐适应，原来自己已经来到了马来西亚。
李之逸半坐起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的后背背靠着柔软的床头，然后习惯性地伸长自己的手臂到并靠着床铺的矮桌拿起自己的手机，检查荧幕上显示的时间。没几秒，深褐色矮桌上的酒店客服电话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李之逸完全没料到这么早的时间会有人打过来，他明明记得昨晚他并没有叫什么客房服务，是有人打错了还是昨晚经纪人自作主张地帮他们特别和酒店柜台交代过了？
首先传入耳内的，是如雷贯耳的呼叫声，那声音好比野兽的叫吼似的，震耳欲聋。毫无准备的李之逸来不及远离话筒，便让自己的耳朵白白被摧残。
“哥——醒了？！！”
不然现在接电话的是鬼不成。
还来不及开口，话筒里郑载昱的声音已经生生打断他要说的话，
“我...”
“那哥你快点！！今天要早一点去场地彩排，还要检查灯光、声响装置...”
“彩排完了就能早点回酒店睡觉了！我、皓妊哥和允尚哥已经在餐厅准备吃早餐了，只剩下你和尔圣哥，快点吧！”
啪嗒一声，话筒里就只剩下持续回响的嘟嘟声。
“......”
这该死的臭小子。
虽然心里愤恨地叫骂道，但无可否认的是这通电话成功地缓解了他梦里的压抑与沉重。
K，我们已经分开了很久了，不是吗？
电话另一边，郑载昱赶紧放下话筒，迅速盖上，抬起头看，才发现脸上紧张的神情引来柜台面前服务员疑惑不解的眼神。
“啊，非常感谢你的协助...”
郑载昱用简单的英文回应着，只见那服务员徐徐点头，向他投来温和的微笑。
“怎么了？”
身后传来韩允尚的声音，
“尔圣哥和之逸哥还没醒吗？”
“没事，他们都醒了，但我想待会可能会被他们俩揍一顿。”
郑载昱摇摇头，他很清楚这两个哥的脾性，这样被生生吵醒脾气一定很暴躁。尤其是尔圣哥，整整打了十几通电话再加上经纪人刚刚特意上去用柜台给的备用钥匙打开他房间门才能彻底叫醒他，不过...
他现在应该庆幸尔圣哥没有直接向挂电话他怒吼“我不去！！”吗？
“那我们先去餐厅吧，肚子都快饿死了。”
尹皓妊从旁边走过来，脚步几乎没有停止地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哥，你、你们会保护我的对吧？我代替你们做了坏人...”
郑载昱快步跟上，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求人又像是玩笑的语气。
面前两位听到郑载昱的话，脚步停顿，之后又像幸灾乐祸地异口同声，
“看情况吧，要是他们两位心情都比较好..？”
“哥——”！！虽然他是不介意被他们这样利用，不介意后来会被那两个烦人的哥哥唠叨，但也请给他一些立场上的帮助不行吗？即使是假意的都没关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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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倒觉得这没什么，但坐在你旁边的那位貌似不是这样想的呢。”
崔尔圣虽然用着极轻的语气表示不在乎地道，但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显和说出来的话格格不入，任谁在熟睡中被吵醒都是很不耐烦的，就稍微地小小报复一下吧。他这样想着，但显然崔尔圣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因为要迟到了才被茫然叫醒的。
“我现在不就是在讨好么...皓妊哥和允尚哥也是，每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都让给我做...”郑载昱小声地回嘴，心里却嘀咕道：这时候即使再不在意也要摆出一副很在意的样子才能让这两个哥哥消气啊！！
?
?
被郑载昱提名的两位当事人当然选择自己压根没听见这句话，毫无压力地继续安静地享用自己的早餐，只是不难看见他们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戏谑的神色。
看着郑载昱小心翼翼的脸色，也听见了郑载昱那句明显要说给他听的话。李之逸听后只是冷嗤一声回应，脸上原本绷紧的线条却渐渐放松，只是眼神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犀利。
李之逸其实倒没觉得有多恼怒，只是郑载昱这小子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实在太没礼貌了。他承认即使平常郑载昱这样对他说话他也不会在意什么，早上醒来那股郁闷和烦躁很可能是因为昨晚的梦以及起床气造成的。直到现在，他的气也完全消了，说还在生气当然是假的，他只是想看看郑载昱会有什么搞笑的反应让他可以暂时忘掉所有一直困扰在心中的事，
并给他一个堂堂正正借以抒发内心情绪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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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逸，分手吧，就算没有那个人的出现，我们之间也有太多的问题阻扰着不是吗？】
【...我相信你一直以来都很聪明，为什么已经知道答案了还要如此地固执呢？】
Tell me honestly, would you still love me the same?
诚实地告诉我吧，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爱我吗？
If I showed you my flaws
如果我向你坦白我所有的缺点
If I couldn\'t be strong
如果我不能够再像以前那样坚强
我爱你啊，我还爱着你啊。
我们了解彼此的所有，我们明白彼此的过去。
曾经的我们是多么的般配，曾经的我们是多么的相爱。
我们曾许诺用一生的年华来相伴彼此，就算一无所有也永不分离。
我们曾答应过彼此即使面对多大的困难，我们也会握紧对方的手然后跨越过去。
但那都是曾经，是即使再思念也回不去，成为历史的曾经。
你知道吗，K。
我想我大概对你已经没有以往的爱恋。
因为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双眼的眼泪不会再流下，心里也不会再有因你而起的波澜。
Tell me honestly, would you still love me the sam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