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者》梅方尧

8、第八章 柜中人 柜

　　柜门自动在我面前拉开，我怀着一点儿紧张的兴奋，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门嗖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光线立刻变暗，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彧，快过来吃饭。”突然间光线变得柔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感觉到有一双手正搭在我的肩膀上。
　　“妈妈！”我惊喜地转过头，果然是妈妈，正慈爱地看着我。我的眼泪突然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好想你！”我迟疑着握住妈妈的手，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后立刻紧紧搂住妈妈的后背，生怕妈妈突然变成幻影离我而去。妈妈抬起右手轻轻抚过我的后背，又滑向了我的头发，最后又抚上我的眼角。“傻瓜，哭什么呢！吃饭去。”她拉着我的手走到餐桌前。
　　爸爸正带着老花镜在认真地看着报纸，这是他午餐前的习惯，每次看到与他年龄不符的一副摩登老太爷的形象，我总是哈哈大笑，今天也不例外。
　　“嘿，老姐！”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他小跑着来到饭桌上，“饿死我了！哎，煎饺！”两眼放光的他正准备伸出手去抓，却被妈妈眼疾手快地打了一下手背，“先去洗手！”看着弟弟噘着嘴跑去洗手台，我笑了笑坐到了妈妈身边。
　　“看，都是你爱吃的！”妈妈笑着看着我对着桌上饭菜那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
　　“老妈我太爱你了！真棒！”每次看到美食，我和弟弟的反应总是“殊途同归！”
　　“来，小彧。先喝点汤。”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报纸，正微笑着递给我小半碗鸡汤。“哇塞！我今天中午一定会把肚皮撑破的！”我夸张地说道。“那可不行，到时候你妈妈一定要后悔为了让你表扬一次却损失了一个女儿！”爸爸打趣到。今天的爸爸似乎少了平日的严肃，看起来像个幽默的大叔。
　　韭菜煎饺、灵芝炖鸡、烙玉米饼、酸菜鱼、炒饭，都是我一直念叨着、从来吃不厌的菜，更难得的是，妈妈还买了平日里不许我们多喝的果汁，我和弟弟大快朵颐，都顾不上说话了。
　　“嘿！”弟弟突然指了指我的身后，“那只猫头鹰一直盯着你，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我转过身看去，那只通体白色的猫头鹰高亢地叫了一声，扔下了一封信又飞出了阳台。一封我梦寐以求的信！
　　“Hogwarts School of Witchcraft and Wizardry”,我喃喃念着信封上校徽下的英文，一点儿也不为我突然飙升的英文水平感到奇怪——事实上，似乎世界上的每一个英文单词在我看来都无比亲切，我都能脱口而出。
　　\"Dear Miss Field,
　　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you have been accepted at Hogwarts School of Witchcraft and Wizardry. Please find enclosed a list of all necessary books and equipment.

　　Term begins on September 1. We await your owl by no later than July 31.
　　Yours sincerely,
　　Minerva McGonagall,
　　Deputy Headmistress
　　HOGWARTS SCHOOL of WITCHCRAFT and WIZARDRY

　　UNIFORM
　　First-year students will require:
　　1. Three sets of plain work robes (black)
　　2. One plain pointed hat (black) for day wear
　　3. One pair of protective gloves (dragon hide or similar)
　　4. One winter cloak (black, silver fastenings)
　　Please note that all pupils\' clothes should carry name tags

　　……\"
　　牛皮纸上的英文飞快地从我嘴里念出来，爸爸妈妈似乎也听懂了正在一旁微笑地点着头，弟弟却是高兴得围着我蹦蹦跳跳，“哇塞！老姐被霍格沃茨录取啦！”

　　我突然发现自己穿着巫师长袍，内衬的领带是代表格兰芬多学院的猩红色和金色，一个有着四处乱翘的一头黑发的男孩递给我一把飞天扫帚，我认出来上面的火弩箭标志。
　　\"Have a try!\"我顺着声音寻找到了他的脸，然后毫不惊讶地发现他那双绿色的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以及他的圆形眼镜还有他额头上的那一道闪电形伤疤.
　　男孩笑着朝我伸过手，\"I am Harry Potter.\"
　　\"Nice to meet you.\"我的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I am Elaine Field.\"
　　\" Follow me.\"男孩朝我咧嘴一笑，转身跨上了手中的火弩箭，双腿向地面一蹬，他已经跃到了半空中。我毫不紧张地跟随着他的动作，模仿着他轻轻将双腿蹬开，火弩箭立刻载着我冲向天空，我突然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驱使着火弩箭飞到任何方向。“真好玩！”我笑着开口道，用意念控制着火弩箭继续飞翔，感觉自己迅捷得就像空中飞翔的老鹰，飞过冰山，飞过湖泊，飞向更高的天空……我是那样的灵敏而熟练，似乎这件事我已经做过了一千遍，一万遍。

　　“嘿，快过来。”我的衣服又变回了简旭借给我的浅蓝色连衣裙，Dwight正在朝我招手。
　　“不会吧，我还真的看见你了！”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惊讶地捂住嘴，“我刚才只是随便想想而已。”
　　Dwight神色怪异地看着我，就像我发了疯似的。“出去吧。”他拉过我的手，把我拖着往回走。柜门被他粗暴地拉开，我一下子拿手挡住了眼睛，光线刺得我不舒服。
　　“她没事吧？”我听到简旭小跑过来的声音，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儿着急。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除了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Dwight松开了我的手，用一副没什么感情的语调说道。
　　“哎，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我把手从额前放下，看着身边的Dwight和简旭，我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没关系，第一次玩嘛。”简旭的回答似乎指的是我迷迷糊糊的状态，“不过我得说一句，你看起来有点儿白痴的样子简直可爱！”现在的简旭已经褪去了语气里的着急，开始逗起我来。
　　“刚才……”我没有跟着简旭的思维，而是努力想理清头绪，“发生了什么吗？”我望向简旭。
　　“好吧。一般参与游戏者的入柜体验时间为10分钟。”简旭喘了口气，继续说：“也就是说，踏进去后柜子，系统会自动控制玩家的意识，并在20分钟内为玩家创造出实现愿望的情景。你知道，不然的话游戏可能一天也玩不了一个人。”
　　“我进去了很久？”我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四十分钟？”简旭说着，一边望向了Dwight，他点了点头。
　　“Dwight发现你在里面待的时间有点不对劲，开启了紧急终止按钮，进去找你。”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很不正常吗？”半晌，我期期艾艾吐出这么一句话。
　　“很少见，但并不是没发生过。”简旭强装出轻快的语气，求助似的看向了Dwight。
　　“的确有出现过。”Dwight点了点头，“如果玩家投入情境的感情太深，或者游戏设施突发故障。”听了他的话，我勉强松了口气，这么说，好像也不算不正常？
　　“有个问题，”简旭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你刚才出来的时候脸都红了，怎么回事？”
　　“吓的。”放松下来的我心情大好，“看到他突然进去，我还以为他也是情境之一。”我故意皮笑肉不笑地指着Dwight。
　　“那可不？想想都觉得可怕！”简旭挽过我的手，悄悄做了个惊恐无比的表情。
　　“对啊！”我故意大声说道，“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对我说我真胖！”
　　“不，他说的是‘重’！”简旭笑着打断我。
　　“好吧，其实也差不多。”我朝着Dwight做了个鬼脸，突然发现说开了之后，自己好像对这件事不怎么耿耿于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