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影（gl）》雾海青竹

9、第九章

　　整个生日聚会很热闹，许静泠却有点置身事外的感觉，把礼物拿给楚颢就回学校了，她还得上自习。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许静泠在楼梯口等萧影，可正主没等来反而等来了唐文维，平常很少交集，见面也只是点头致意的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一起，只是沉默的尴尬。

　　时至三月，晚上还是很冷，许静泠躲在墙后避风，唐文维还是站在原地迎风等着。从许静泠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唐文维的侧脸，灯光下那专注的神情让人想到望夫石，不，他应该是望妻石吧。想到这许静泠不禁嗤笑出声，唐文维疑惑地看着这个萧影最重视的朋友。

　　“风太大，我先回去了，她来了和她说一声。”她可不想当灯泡，还是最大功率的那种。

　　“她应该快下来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现在还早，不会出什么事的，我实在挨不住了。”

　　“可是……”

　　“别可是了，”许静泠急急打断他的话，“就这样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跑。

　　许静泠甩掉唐文维一口气跑出校门，停下奔跑的脚步慢慢走回家。稀疏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身边安静得只听见她无力的步伐发出的虚弱的声音。因为等萧影，许静泠已经错过放学的高峰期，整条街如秋风扫落叶般萧索。

　　萧影收拾好书离开教室，现在外面还是很冷，她可不愿许静泠在下面吹着冷风等她太久。转过墙角，一人在灯下伫立，迎风而站，欢乐的心情瞬间跌入低谷。唐文维看着走向自己的女孩，那是他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用他整颗心去倾注，只为在她身边，他迎上去露出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

　　“静泠呢？”

　　只有几字的问话在唐文维满是划痕的心上再添一刀，自己在这任凭刺骨寒风侵袭着身体，她却视而不见，只在乎那个先行离去的许静泠！

　　“她说风太大，先回家。”

　　“你让她就这样一个人回家？”萧影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她要走我有什么办法。”

　　“算了，走吧。”

　　“陪我去操场走走。”

　　萧影本能的想拒绝，对上那双充满希望又一片暗淡的眼时，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看着那灰暗的眼眸一下光彩四射，萧影感到深深的愧疚。这段恋情本来就是一层纱，一层用来遮蔽许静泠的纱。

　　“想读理科还是？”唐文维试探着问，他选的是理科。

　　“应该是文科。”谁让许静泠那家伙严重的偏科。

　　“我以为你会选理，你的理科比文科好很多。”唐文维很失望，本来还有希望他们会同班，这下机会渺茫。

　　“只要喜欢就可以了，文理都一样。”

　　尽管知道让萧影改变决定很难，但还是愿一试，渺茫，不是没希望。

　　“既然都一样，你可不可以选理科？”

　　“我只会选文科。”

　　“文科，那就文科。这个星期六，杨子奇生日。”

　　闻言萧影皱眉，那天她答应了许静泠要一起去拜菩萨。

　　“我那天有事。”

　　唐文维凭着经验，肯定的说：“又是为了许静泠。”

　　“我们早就说好了。”

　　唐文维冷哼一声：“她和你说好的就不可以更改，我和你说好的就随时可以改，到底她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

　　语毕，萧影冷声道：“唐文维你说话注意一点，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自己想想，自从我们在一起，你有多少时间是给我的？每天放学不让我和你一起，周末也经常没空，你们是好朋友，这些事我可以不在乎，可是为什么你每次最关心的是她？远的不说，就刚才，我站那吹着风等你，只为了第一眼见你，你下来别的不问就问许静泠！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在乎过我吗？”

　　唐文维激动地说着自己压在心头的话，理智早已不翼而飞。萧影在旁边无言以对，这段感情自己就对不起唐文维，凡事她都以许静泠为优先考虑，完全忽视唐文维，而唐文维的包容和宠溺让自己肆无忌惮的挥霍着他的感情。

　　良久，唐文维轻笑出声：“又压制不住说了那些话，就当我发神经，回家吧。”

　　那笑声中的苦涩让萧影极是难过，不忍再伤他，轻启朱唇：“对不起，我们……”

　　要说的话被一只手给堵在嘴里，只听他说：“永远别说那两个字，要说也只能是我说，这是，你欠我的。”

　　萧影在心底叹了口气，拿下那捂着自己的手，说：“我们回家。”

　　“嘭！”“啊！”

　　许静泠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哀怨的看着不远处的香蕉皮欲哭无泪，踩香蕉皮这种狗血剧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试着站起来，可脚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痛呼出声。

　　“怎么这么不小心？”

　　充满关切的责备声突兀响起，许静泠呆楞的任由这声音的主人把自己拉离地面。

　　“还能走吗？”

　　许静泠试图移动，无奈脚上的痛楚让她无能为力。

　　“我背你。”转身蹲下。

　　看着眼前的人，许静泠犹豫着，又找不到这犹豫的理由。最终趴上他的背。

　　“今天你生日还要你背我，谢谢你。”

　　“以后走路要小心，不是每次都有人救你。”

　　“不怕，反正有小影就好，她都会拉着我。”

　　“今天她没拉着你吧。”

　　“她，你说，是不是今天我把小影甩给唐文维，老天惩罚我？要不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想多了，我来等你的时候小冉还说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想着今天刚认识的冉然，很特别的人，有点不拘小节，活泼，跟莫莫很像，却比莫莫多了点邪魅的感觉，猜不透她下一秒会干出什么。

　　楚颢一步步走向那熟悉的地方，许静泠看着那侧脸，微微细汗爬上他光洁的额头，把脸埋进他的衣领，感受着一举一动。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家门口，许静泠赶紧从楚颢身上下来，小心的试着移动脚步。

　　“你的脚还可以走吗？”

　　“好很多了，谢谢你，要不我都不知道这么回来。”

　　“进屋马上拿药擦，不然会肿。”

　　“嗯，”转身开门，“进来坐坐吗？”

　　“不了，下次有机会，我走了。”

　　“路上小心。”

　　“等等，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送你回家。”

　　许静泠怔住，背着楚颢，不知道他此时是神情，但那声音告诉她他的认真。

　　“明天见。”

　　不待楚颢反应关上家门，背靠着门在黑暗中，回想和楚颢相识至今的点滴。许静泠不确定对楚颢的感觉是不是喜欢，对于感情，她不想因为需要恋爱而恋爱，不屑那些因为空虚、形势而随意拼凑在一起的人。玩，谁都会，都可以，但她不想，人生不可以读档，错过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伤害了，永远都不会被抹平。

　　萧影回来的时候许静泠正拿着药擦脚，一眼看去红肿一片。

　　“脚怎么回事？”放下书包，从许静泠手里拿过跌打药酒接替她的工作。

　　“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的。”小心翼翼地观察萧影。

　　“你不说我还忘了，谁让你先回来的？谁让你把我仍给唐文维？谁让你……”萧影抬头就见许静泠满是委屈的眼神，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咙，不忍再说。

　　“明天开始，放学就在教室乖乖等我，直到你能走为止。”

　　“嗯，小影，我想和你睡。”

　　“嗷！小影你干嘛这么用力？很痛！”

　　“对不起，我会轻点，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睡，我不想一个人。”

　　“……随你，但是不能乱动，不能压着我。”

　　“呵呵，还是小影最好。”

　　第二天萧影顶着熊猫眼扶着精神焕发的许静泠到学校，把她安顿好了才回教室。教室里许静泠只字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楚颢也很又耐心地等着。

　　一个星期过去，萧影才宣布许静泠的脚没事。许静泠这段时间很彷徨，现在也是该决定的时候了。

　　“小影，我想说件事。”

　　“嗯，什么事这么严肃？”

　　“楚颢说，”眼睛看着萧影的反应，不放过一丝，“他想送我回家。”

　　萧影呆楞的望着许静泠，大脑迟钝地分析她那话中的意思，好不容易才想明白她想说什么，想开口却花掉更多的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意思呢？”

　　闻言，许静泠勾起嘴角，小影沉默这么久，她还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着挨训呢。

　　“他人还不错。”

　　许静泠那不自觉的笑容灼烧着萧影，闭上眼，两人自认识以来的点滴在心间闪过。该放手了吗？就算强留，怕也是没用了吧。

　　“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当然相信你的选择不会错，只是做什么事都要把握分寸。我回房休息了，下午还有课。”

　　“咚！”的一声阻隔了许静泠紧随的目光，眼前挥之不去的是萧影无力的背影，卡在喉咙的话说不出口。看着这样的小影，她不知道她的决定到底错了没有，她只知道她没有想象当中的快乐。如果小影反对，她会重新考虑她和楚颢的关系，结果怎样也就未可知了。

　　回到房间的萧影滑坐在地上，眼睛呆滞地望着前方，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等待那撕扯的感觉过去，不去管手上那冰凉的感觉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