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倾心》江山月

4、第四章 重回七岁 一切重来，

　　“小郡主？”
　　“小郡主？”
　　是谁……
　　好吵。
　　好累啊，仿佛要与这个世界脱离一般。
　　都说人活一世，是百世修来的福报。可是，武冰心一点也不觉得人活一世有多好。
　　人活一世得到了什么？只是徒徒历经一世沧桑，去尝尽人间的酸甜苦辣罢了。
　　“小郡主？”
　　“小郡主？”
　　“您醒了？”
　　武冰心眨了眨眼睛，视线模糊不清。
　　这是谁？
　　怎么感觉很熟悉？
　　这是一个女人，还是上了年纪的女人。那声音听在武冰心耳中竟然不知为何让武冰心心生亲切感。
　　小郡主？是指她吗？
　　武冰心发怔。
　　好久远的称呼了。
　　想想武冰心苦涩一笑，又闭上了眼睛，又是梦——还什么郡主，如今她只是一个如同野草般自生自灭的废后罢了！
　　郡主什么的，已经是往日烟尘了。
　　“咦？”
　　一只温暖而带着些皱纹的手抚上了武冰心的额头。
　　“小郡主这是怎么了？怎么今天这么没精神？”
　　“嗯？”武冰心迟疑。
　　是谁？
　　这个人是谁？
　　睁开眼睛，武冰心努力想看清她面前这个人是谁，就像一个飞蛾努力想钻出茧。突然，光明就像是一个热情的孩子，一下子跳进了武冰心的怀中。
　　武冰心看清了，这是——一个嬷嬷？
　　哪里的来的嬷嬷？
　　这清心殿还会有这么好心的嬷嬷来关心她的生死？
　　痴人说梦吧！
　　这个嬷嬷圆圆的酒窝，大大的嘴，年纪有点大了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很随和……
　　看来很有点像…
　　赵嬷嬷？
　　武冰心一愣，赵嬷嬷是武冰心公主母亲的陪嫁老人，以前是外祖母身边的丫鬟，对武冰心极好，比武冰心的公主母亲还好。
　　“赵嬷嬷？”武冰心半梦半醒。
　　“小郡主，你可算是醒了。”赵嬷嬷松了口气，和蔼的笑着。
　　“你是谁？”武冰心皱眉冷喝。
　　“我是嬷嬷啊，小郡主您这一觉把嬷嬷都睡忘记了吗？”赵嬷嬷一脸奇怪。
　　“你是哪个嬷嬷？”武冰心仍旧眉头紧皱
　　“我是赵嬷嬷啊，小郡主。”赵嬷嬷答道。
　　“赵嬷嬷？”武冰心一脸狐疑。
　　“是啊，小郡主你先缓会儿，晴川！芳洲？”赵嬷嬷朝外吆喝。
　　“唉，嬷嬷，来啦。”
　　紧随其声便进来了两个年轻姑娘，一粉一翠，粉衣的端着衣服，翠衣的端着一盆水。粉衣瓜子脸的是晴川，翠衣圆脸的芳洲。晴川和芳洲是以前都是伺候武冰心的一等丫鬟。
　　“嗯？”她们怎么在这？武冰心记得当初晴川芳洲十八岁就许出去了，武冰心还记得当时晴川许的是一个比晴川大很多的管事，因为晴川想爬武长卿的床，当时晴川还哭的稀里哗啦的求着自己不要让她嫁人，不过武冰心当时没敢帮晴川求情。为此，武冰心以前还愧疚了一段时间。
　　“你们两个快点伺候小郡主洗漱更衣。”赵嬷嬷看似和蔼，威严却也不少。
　　“是，”晴川闻言走上前，柔声细语道，“小郡主，更衣了。”
　　武冰心打量着晴川那张不施脂粉却柔媚动人的脸——是晴川无疑，一如既往的漂亮。
　　“小郡主一直看着奴婢做什么？难道是奴婢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晴川摸了摸脸，笑着问。
　　“你是晴川？”武冰心问。
　　“是啊，小郡主要记得啊。奴婢是晴川。来，小郡主，更衣吧。”晴川软言细语。
　　“……。”武冰心的站好伸手，晴川麻利的过来给她穿衣，芳洲则是拧了毛巾帮她擦脸。
　　武冰心拧着眉头，仔细思索…
　　她，好像，不是什么郡主了吧？
　　这些场景应该是在多年以前。
　　莫非她又做梦了？
　　她应该躺在清心殿里生不如死才对……
　　等等！
　　清心殿？
　　突然。
　　武冰心心中翻腾不已——她不是放火烧了清心殿么？她怎么在这里？还有…她的腿！
　　她的腿没有疼痛感！
　　武冰心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和短短的腿，再看着一脸和蔼却比记忆中年轻的赵嬷嬷，以及晴川手中拿的小小的衣服。
　　武冰心不由得心中发寒，汗毛竖起——赵嬷嬷，她…她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我不会是死了吧…”武冰心喃喃。
　　是啊，她放火烧了清心殿，她的腿又废了，怎么可能会死里逃生，况且赵嬷嬷早就去世了，但是此刻却能见赵嬷嬷…
　　是的，她应该是死了。
　　二十七岁，她就死了，武冰心心中一下子升起无数怨气。
　　“你们是来接我的？”武冰心面色不善。
　　晴川芳洲一愣，不知道怎么小郡主就一脸阴沉，不开心了。
　　赵嬷嬷一脸慈爱，赶紧上前拍了拍武冰心的背，“是啊，小郡主，公主让奴婢来接你的。没事儿没事儿…”
　　“嗯？”武冰心一愣。
　　“…什么？”武冰心皱眉。
　　赵嬷嬷口中所说的公主便是武冰心她的公主母亲，白芝。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母亲她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怎么会让赵嬷嬷来“接”她？莫非母亲被武长卿暗害了？武长卿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小郡主不用担心，老奴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公主的脾气我了解。公主啊，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怕武冰心担惊受怕，赵嬷嬷又解释道。
　　“……什么意思？”武冰心一头雾水。“跟母亲有什么关系？”
　　“小郡主您不就是担心公主会对您发脾气的么？没事儿的，公主心情好着呢？”
　　？武冰心一肚子疑问，一脸的莫名其妙。
　　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公主母亲也死了？
　　不过她还来不及疑惑，更衣洗漱完毕，武冰心换上了一套粉色的小裙子，扎了两个个漂亮的小辫子，两个小辫子上还插上了两个俏皮的金蝴蝶钗。
　　武冰心看着铜镜里自己幼稚的脸还有幼稚的打扮，一种奇怪的想法浮上了心头——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真实？好像真的回到了七八岁的时候。
　　死了，也会有感觉的么？
　　武冰心不清楚。
　　但她现在确确实实有感觉。
　　“小郡主，我们走了。”赵嬷嬷仍旧一脸和蔼。
　　“。。。”武冰心一言不发，默默沉思。
　　武冰心由着赵嬷嬷拉着她的手，走到门口，晴川跟着，芳洲则是赶紧为武冰心系上了一件大红披风。
　　门口马上来了两个紫衣丫鬟，那是紫菱和紫荣，武冰心以前的二等丫鬟。
　　因为武冰心她是郡主，又得太后疼爱，所以国公府虽然对武冰心来说没有丝毫温情，但表面上的功夫一点没少。比如武冰心住的院子，玉心院，这是国公府除了栖霞殿最好的一个。
　　再比如贴身丫鬟，像国公府里的嫡出小姐譬如武冰雪、武冰清，她二人只能有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再加上六个打杂的三等丫鬟，那些庶出的小姐就更不用说只能有两个贴身丫鬟。
　　但武冰心就不同了，她有两个一等丫鬟，六个二等丫鬟，再加上十个打杂的三等丫鬟，一共是十八个丫鬟。
　　一等丫鬟是贴身伺候的，二等丫鬟则是负责院子里内外事务的。
　　紫菱和紫荣规规矩矩行了礼，紫菱紫荣道:“小郡主，车辇已经备好了。”
　　“噢。”武冰心点头，继而愣愣的看着。
　　只见几个青衣小厮抬着一辆轿子过来了——紫璎珞，金流苏，浅金的帘子，上面还有用金线绣得祥云，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这是武冰心以前在国公府的专用。
　　像国公府里其余小姐是没这么待遇的，都得步行。唯独武冰心可以，因为一则她是郡主，二则她的腿……走起来不太美观。
　　是啊，上天就这样给武冰心开了个玩笑。
　　武冰心出生于大白帝国，她的外祖父是大白镇文帝白决，外祖母是孝贤太后;母亲白芝是公主，姨母白叶也是公主；舅舅白衍是大白帝守武帝，姑姑武子衡又嫁给了舅舅被封为皇后，所以武冰心的祖父是国公。
　　后来武冰心舅舅仙逝，大表哥白珑即位，娶的是武冰心的表姐林梧荫，林梧荫是白叶公主的女儿，
　　外祖父是皇帝，外祖母是皇后；舅舅是皇帝，姑姑是皇后；表哥是皇帝，表姐是皇后。
　　这样的身份有多贵不可言。
　　但，也就是一个这样贵不可言的身份将武冰心推进了深渊……
　　“小郡主，小郡主？”赵嬷嬷心中纳闷怎么小郡主又在发呆。
　　“嗯？”武冰心回过神来。
　　“该上轿了。”赵嬷嬷说。
　　“嗯。”武冰心皱眉，紫荣替她掀开帘子，武冰心坐上轿子，从窗口望向窗外。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就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自己还没死，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七岁那年。
　　一路上她瞪大了眼睛:万花盛开的花苑、奇形怪状的假山，曲曲折折的游廊……武冰心看得心中暗道，怎么死了魂魄还来了国公府。
　　“嬷嬷这是国公府？”武冰心沉默了一会儿问窗外小步跟上的赵嬷嬷。
　　“是啊。郡主睡了一觉，整个人都迷糊了呢。”赵嬷嬷笑得和蔼。
　　武冰心沉思，小脸皱成一团。
　　“郡主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赵嬷嬷关切的问。
　　“没什么。”武冰心皱起小脸，沉默良久问。
　　“啊？”赵嬷嬷不解。
　　“都说了没什么，你就不要问。”武冰心眉头紧蹙。
　　“是。”赵嬷嬷无奈，不知道为什么小郡主突然脾气变得那么阴晴不定。
　　做轿辇坐了一段时间。终于到了栖霞院。
　　院子里不见丫鬟婆子什么的，武冰心整了整衣领便端着手四处观看，那样子是她平时做皇后的仪态，此时她人小小的，故意这样严肃的端架子，可是她偏偏又是个跛腿，看起来有一种奇妙的喜感。
　　赵嬷嬷眼睛不敢离开武冰心，只好在心中纳闷，不知道小郡主到底要做什么？
　　武冰心没理她，神态严肃，一瘸一拐踱着步仔细打量了周围，伸手摸了摸假山，又扯了一朵花在手中揉捏，小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武冰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使劲的望自己胳膊上一掐。
　　武冰心嘶了口气。
　　很真实的疼痛，并不像是梦境或者是幻觉。
　　“哎呦，我的姑奶奶，郡主你这是做什么？”赵嬷嬷赶紧拦下了武冰心的手。
　　“哎呦，都青了。”赵嬷嬷一脸心疼。
　　“嬷嬷，现在是几几年？”武冰心没管其他，开口问道。
　　“郡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赵嬷嬷奇怪，“今年是孝贤帝二十五年啊。”
　　赵嬷嬷说完，武冰心便在心中默默计算——孝贤帝是武冰心外祖父白决，外祖父在二十五岁登基，如今是孝贤帝二十五年，那么外祖父就有五十岁了，外祖父比自己大四十三年，那么所以现在应该是她曾经七岁的那年。
　　“我怎么现在回到了二十年前，七岁那年？”武冰心心中思量，“莫非说死后的极乐世界就是如此？可为什么一切又显得那么真实？”
　　“怎么了，小郡主？”赵嬷嬷不解，“来，快和嬷嬷走吧，不然晚了公主会生气的。”
　　“…“武冰心一脸冷淡，眉头皱紧，还在思索这眼前的一切。
　　赵嬷嬷却不管她的反应，直接抱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