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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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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瑾信中说今日就可抵达,两人便早早出城迎接,方静逸一路上都在回想有关顾怀瑾的记忆。
顾怀瑾,赫赫有名的左都御史兼刑部尚书,建安帝最宠信的朝臣,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赞他铁面无私,青天在世,有人却恨他入骨,骂他作恶多端、陷害忠良,在方静逸印象中自家兄长与之并无来往。
方景昊看见自家小妹低着头,闷不做声,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出声问道:“小妹,想什么呢?”
方静逸还在想顾怀瑾的事,被方景昊这么一叫,顿时回过神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在想二哥什么时候给我找个二嫂。”
“小脑袋瓜整日胡思乱想些什么,都是大姑娘了,一点都不知羞。”方景昊一张俊脸顿时红了起来,眼神四处乱飘。
见状,方静逸料想自家二哥可能是看了上哪家姑娘,忽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毕竟认真算来,方静逸倒是比方景昊要长上几岁。
打趣了几句后,见再逗弄下去,自家二哥就要翻脸了,方静逸才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放过方景昊。
因着实在好奇,方静逸最后没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二哥,之前怎么没听说你与顾怀瑾相识?”
方景昊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当年他来咱们家时,你才三四岁,后来没过多久,顾伯父举家搬离长安,去了江南,这几年只是书信联系,你不记得也正常。”
方静逸想起自己当年一心只想怎样讨好宋修远,确实没怎么关心过兄长的好友,更何况这种多年只用书信交流的故交,等后来嫁给宋修远,更是整日在后宅勾心斗角,更无闲心听父兄说教。
不过如今若是不好好抓牢这等靠山,方静逸都要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是为了看上去显高的了。
两人到城外时,还不到巳时,莫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远远看到一队人马向他们缓缓走来。
马车停好后,只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挑起了帘子,一道清越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一别五年,景昊兄别来无恙。”
方景昊走上前去,大声笑道:“怀瑾,好久不见!”
顾怀瑾从马车上下来,与方景昊来了个结实的拥抱,等站定后,方静逸才看清顾怀瑾的样貌。
一身月白长衫,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银白色发带将发丝高高束起在脑后,剑眉下黑色眼眸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方静逸未曾想到,日后权势滔天的御史大人竟生得如此这般好样貌,一时间竟呆在了原地。
见自家小妹呆呆地看着顾怀瑾,方景昊有些吃醋地说道:“这是我家小妹,方静逸,当年你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走路都不利落的小孩子呢。”
顾怀瑾笑眯眯地看着方静逸:“过得真快,小妹也长成大姑娘了。”
方静逸有些惊讶顾怀瑾竟真是方家旧识,连忙说道:“顾大哥好。”
寒暄几句后,随行家仆先回城北顾家老宅安置行李,方家兄妹则带着顾怀瑾到长安城中最有名的饭庄悦来阁为顾怀瑾接风洗尘。
去往饭庄的路上,顾怀瑾一直与方景昊交谈,并没有过多理会方静逸,也正好给方静逸留出了走神的时间。
当年顾怀瑾一开始只是小小的翰林院编纂,一当便是五年,本以为会一直不得重用,结果太子登基后,一跃成为刑部尚书并监管督察,深受皇帝宠信。
顾怀瑾手段毒辣,经他之手的犯人,若是死不认供,最后具是形貌凄惨,在顾怀瑾名声最盛之时,提起他的名号甚至可以止小儿夜啼。
但既然是旧识,当年父亲大哥含冤入狱时,顾怀瑾却未曾帮扶过一点,最后还是二哥费尽办法才将父亲和大哥从狱中捞出。
因想着事情,所以方静逸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两人停下了脚步正看向自己。
方景昊刚想出声,结果方静逸一个疏忽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
本以为会跌倒在地,方静逸紧紧闭上了眼睛,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到,而是被人抱在了怀中,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围绕在方静逸身边。
“逸妹?”清朗的声音从方静逸上方过来,原来竟是顾怀瑾护住了自己。
方静逸赶紧站直身体,从顾怀瑾怀中逃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顾大哥。”然后躲到自家二哥身后,暗自懊恼。
“平时就是这般冒失,也该长长记性了。”方景昊看着自家害羞的小妹,笑道。
“小妹还是如当年一样,天真可爱。”顾怀瑾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方静逸说道。
吃完午膳后,三人便一同去往城北顾府。
顾家虽多年前举家搬迁,但老宅中还有几个老仆常年看管,所以很快就收拾妥当。
顾怀瑾带着方家兄妹穿过回廊,方静逸见后院的风景虽占地不多,但是在园中行游,见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称得上是是步移景易。至于那些图案精致的花窗,脚下迁伸不尽的铺路都已算是稀松平常了。
方静逸看着周围的风景,不经意间回眸,发现顾怀瑾站在不远处,微微笑着,本来清冷的气质,因那一抹笑,倒是多了几分生气。
见方静逸看过来,顾怀瑾也不避讳,迎上方静逸的眼神,方静逸见状,脸蛋微微有些发烫,本来就艳丽的脸庞,更显得明媚了许多。
“小妹,有片绿叶落到你肩上了。”顾怀瑾走上前来,看着方静逸,伸手拿下了落在方静逸左肩的一片绿叶。
一旁的方景昊将胳膊搭在顾怀瑾的肩上,开玩笑似的说道:“莫要打我家小妹的主意。”
“二哥!”方静逸瞪了一眼方景昊,懒得理会自家二哥,便沿着回廊跑开了,身后传来方景昊的笑声。
“二哥也真是的,就知道戏弄我,等到时碰到二嫂,看我不给他下绊子。”方静逸走到水榭中,喃喃自语道。
“逸妹。”顾怀瑾跟了上来,唤了一声。
她转身看去,顾怀瑾站在台阶下,身姿挺拔,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撒在他的身上,斑驳了身影。
“刚刚景昊兄只是玩笑之言,怀瑾绝无轻薄之意。”见方静逸并未出声,顾怀瑾解释。
“顾大哥多虑了。”本就是自家二哥胡言乱语,方静逸也不好对顾怀瑾生气。
顾怀瑾抬头看着方静逸,眼神似有深意:“小妹这些年倒是懂事了不少。”
“顾大哥说笑了。”方静逸拿不准顾怀瑾的想法,只好敷衍地笑道,心中暗骂自家二哥该出现的时候倒是不见了踪影。
“想当年,小妹整日跟在我身后,若不理,便不住哭闹,非要哄上半天才作罢。还非说要……”顾怀瑾本来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方静逸打断。
“当年多有失礼,还望顾大哥多包涵。”
方静逸有预感,顾怀瑾接下来的话,不听也罢。
见状,顾怀瑾也没有坚持。
“你……”
方静逸刚要开口,就听到方景昊的声音从对面的回廊传来。
“怀瑾,小妹,等一下我,我马上过去。”方景昊冲他们挥了挥手,便抬腿向他们走来。
“顾大哥,之前我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幼年之事大多都已忘记。”方静逸想了想,还是决定向顾怀瑾坦白,“真的很抱歉。”
顾怀瑾看着眼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方静逸,微微笑道:“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方静逸有些不明白顾怀瑾的意思,但看他的样子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正当方静逸一头雾水之时,方景昊终于走了过来与两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