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循》流非流非

7、小丑小丑

　　破旧的老城像一座死气沉沉的墓，空无一人的街道、楼房、停车场以及便利店，供电系统已经完全瘫痪，游乐场的项目年久失修，更像是一堆钢铁垃圾。阳光明媚，风却大的出奇，摩天轮高高耸立着，不时发出钢铁衔接处的摩擦声，好像随时会轰然倒地。
　　一个小小的人影忽然从木马后面窜出来，极快的奔向街道对面，而一道白色影子紧随其后，任凭前面的人影怎么跑，都甩不开后面这道影子。
　　最后，小小人影总算在一架巨大的飞机旁停了下来，他气喘吁吁的用双手扶着膝盖，而他身后的白影也停在三米外。原来小小人影是个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胖乎乎的脸、圆圆的身子，远远看上去人畜无害。而白色影子是个青年男人，从侧面看五官英俊，但从正面一看却让人不寒而栗，他左半边脸带了一个十分贴合的面具，那是半张小丑的脸，眼睛眯着，嘴角向上弯起，配上白的不正常的肤色，明明是一张笑脸，却给人十分诡异的感觉。
　　“不跑了，不跑了！”小男孩连连摆手，用稚嫩的声音说“大哥哥，你从凤凰城一路追我到这里不累吗？”
　　青年男人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的看着对面的小孩。
　　这样对峙了几秒钟，小男孩发出咯咯的笑声，渐渐立直身体，他抬起脸，眼珠泛绿，瞳孔缩成一道竖线，喉咙里传出成年男人的声音“白玉，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死缠烂打把！”
　　“有人要你的一层皮，你是自己给还是我亲自动手？”叫做白玉的青年声音冰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联盟的人？是盟主下的命令？”小男孩显得非常懊恼“我只不过去逗逗那个旅行团垃圾，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过不去！何况我现在已经够倒霉的，你们还想怎么样？”
　　白玉微微挑眉“那个叫杨数的让你吃了亏？看来传言是真的。”
　　小男孩吐了吐舌头，他的舌头竟然是分叉的，更像是蛇一般的信子，他说“不都说碰了他的血的人会返祖，我就不信这个邪！结果——妈的！”
　　“你喜欢装小孩，现在不是挺好？”
　　“具备童颜天赋，不代表我真的喜欢一直当小孩啊！该死的杨数！当时以为他的血对我没作用！”但他万万没想到，杨数的血不是对自己不起作用，而是当时的他没有注意到，对于双天赋的他来说，保留了一种天赋，而失去了另一种——身体年龄变化能力，也就是说他将永远保持这个八九岁小孩的模样。
　　然而白玉显然不是来听他抱怨的，他冷冷吐出几个字“蛇皮，给还是不给？”
　　小男孩叫蛇童，在新大陆算是比较有名的新人，因为具有童颜和蛇化两种能力，以偷袭见长，不少高手都死于他的毒牙之下。蛇童每年蜕皮3-4次，但蜕下来的皮可不是没用的东西，每次蜕皮后的一段时间，蛇童相当虚弱，因为蛇皮带走了他的大部分进化能力，他需要慢慢把蛇皮中凝结的毒素提炼出来为己所有，才能更加强大。
　　如果对手是别人，就算拼命一搏也不能放弃自己一个月前刚蜕下来的皮，但现在蛇童却真的害怕了，就算不是修养期，他也完全不是白玉的对手，因为现在的新大陆没人不知道白玉这一号人物，原本默默无闻的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使那半张小丑笑脸成了新大陆死神的代名词。
　　新大陆并不是完整的一个大陆板块，而是泛指除了政府军占据的原始地和死亡绿洲以外的所有土地，岛陆相隔，水域纵横。其中南极是块宜居的陆地，天知道进化人多喜欢冰冷的空气，因为那里是现今距离死亡绿洲最远的地方，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而不是该死的遮天蔽日的绿色，所以南极被称为极乐园，那里聚集了大量高级天赋变种人，但近五年，那里的统治者始终是一个修士，她的追随者们称她为卜小姐，是个具有占卜预知天赋的女性，要知道在新大陆能掌管一片土地一年之久都是个奇迹，而奇迹就是用来打破的，所以白玉出现了。
　　听说那天是极乐园难得的7级以下风力天气，卜小姐在用她的另一个能力——瑟音，为信徒们讲道，也就是说，在方圆上千里的陆地上的一切生物，都会听到以她为中心发出的音波，每个月的1号是瑟音布道日，这是极乐园的盛日，无论是不是她的信徒，此时都会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就地盘膝而坐，默默倾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听瑟音一日，进化能力提升数月，甚至数年。
　　极乐园整片大地都是静谧的，大地之上回响盘旋着一个柔和女声，那声音如涓涓细流渗入每个人的毛发、骨骼以及血液，每个人甚至动物都如同陷入一种美妙的浅眠。
　　“靡靡之音！”忽然一个清厉的男人声音打破了这个梦境，所有人都如同被扰了清梦，愤怒的睁开眼四处张望，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可是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个声音来自何方，只能听到脑海中卜小姐的声音骤停，隔了数十秒她才缓缓开口，语调依然平静如水“我知道你，白玉！”
　　“有人要你闭嘴！”白玉平铺直叙的声音也随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你跟我预知中一模一样，还是这么不客气！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好的，万事皆有定数。”卜小姐声音渺渺，如天外之音。
　　所有人都震惊于竟然有人敢与至高无上的卜小姐如此说话，同时也惊叹这个闯入者的能力，他可以轻易进入卜小姐制造的浅眠之境并与之对话。
　　“这些话留给你的信徒吧！不再使用瑟音，饶你一命。”
　　“呵呵，看来你是想死！”一直非常柔和的卜小姐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厉，如同高分贝的噪音直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人们头疼欲裂，能力弱的人甚至开始流出鼻血，这让他们陷入极度恐慌，这里虽然少有游走在过渡区的参加那种旅行团的低级进化人，但血液于什么等级的进化人来说，都是潘多拉魔盒，在哪里打开都会成为罪恶之源。
　　而另一面，卜小姐的声音在到达一个极尖锐的界限之后，人们发现，脑海中竟然呈现出模糊的影像，一个女人惊恐的捂住眼睛，她有些踉跄，不可置信的说着“不可能！预知中不是这样的！这不可能！”顺着她的手指缝隙，流出红色的血液。女人大喝一声，声波如同一个巨大的海浪，所有人都觉得脑中影像被大力推散，这股力量如此猛烈，直逼着人们的意识如同一阵疾风，呼啸着聚拢出另一个画面，他们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冰面上，他带着半张小丑的脸，那半张脸在对所有人微笑。
　　这也就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蛇童虽然一直没有去过极乐园，但事情如同无绳的风筝传遍新大陆，也不知道这些是事实还是杜撰的多些。
　　白玉那半张小丑脸如今火爆异常，海报贴的到处都是，街上随处可见带着半张小丑脸面具的小孩跑来跑去，连盟主的小儿子都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小丑面具天天戴在脸上，白玉现在俨然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明星。而这样一号人物怎么就找上自己了呢？蛇童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刚发现被追踪的时候他都以为又是哪个白玉模仿者的恶作剧。
　　蛇童还想最后挣扎一下“是谁想要我的蛇皮？你为谁工作？”
　　“我为钱工作”白玉说话间已经如同一阵疾风，转眼到了蛇童的眼前，牢牢扣住了蛇童的咽喉，这是蛇童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