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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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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青山,艾艾的白云,蒙蒙的水雾,弥漫在层林环绕,不见阳光的深山里。小小的一个人静静的伏在草丛中,两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绿茵茵的树丛中。
慢慢的,她缓缓地抬高上身,左胳膊逐渐撑地,右胳膊上提,手握成爪,左腿屈膝,右腿蹬地,呼吸却一如既往的缓慢平和。
片刻后,她喜滋滋的捏着蛇头,一边甩着青蛇长长的尾巴,一圈一圈的绕在手腕上,一边走着醉步,一颠一颠的消失的丛林深处。
这个13岁的小人,就是林砚。她一路不知道坏了路上多少花,嘴上还叼着一颗毛茸茸的草,随着她蹦蹦跳跳,草儿也毛绒绒的晃。慢慢走到了绿草堆砌的小草屋。
此时屋子前面早已等待着一个板板正正的小孩儿。他大概十二岁上下,面上缠着青帕,身上穿着姬氏部落特有的灵霖草的汁液浸染的蚕丝织成的青霖绢。看上去似乎轻盈的光辉中洒着濛濛的水汽,让少年格外的带着仙气儿。
这姬玖本是大家最受宠的小公子,自小矜持而高贵,他本不屑与林砚这样的混不吝来往,只是每每念及这坏人乃是自小无人教导,方长成如此模样,自认若能劝她改正,也是他小公子的善举,只可惜每次都满满的准备而来,最终恼羞成怒的走了。
他在这边义愤填膺,殊不知林砚这个坏蛋最感兴趣的,就是看着小公子从抬着下巴斜她到被她挑逗的涨红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越羞越恼,越爱逗,也算是这寂寞林间的不多的乐子。
因此也怕小公子一怒之下不肯来了,每每打些野果,编几个草青蛙,或捉一些小动物,就这样逗着哄着,也算是这样慢慢的处大了。
原本红着脸的金贵的小娃娃,也长出几分清冽的味道,能被逗的面红耳赤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多数时候就是林砚在一旁胡咧咧“九妹妹啊,你——”,他静静的织着衣服,脚边窝着灰色的猫咪,算着冬天就要到了,今年感觉会格外的冷,要给这个坏人做的厚一点才行,还有屋子里的被褥,也要晒晒才行。“谁有空听她在那里胡言乱语”,小少年如此傲娇的想。少女的大呼小叫,伴着猫咪间歇性的“呼噜——呼噜”,竟也有一种别样的岁月静好的感觉。
林砚有时候也想着,就这样慢慢的过下去,陪着太阳每天打盹,懒得像着猫一样,一辈子就过去了。谁知这岁月本是三分人自过,七分随水流。
七年过去了,林砚从未归乡,记忆中的少年便如水中月,镜里花,仿佛似真似假,已被忘怀一般,很少想念。只有那两方青帕,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南征北战,各种艰苦都有,却总是带着,本是粗心的性子,却从未拉下。
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何,林砚总觉得一股燥意在心头缠绕,爬起来一把把窗户拉开,对着月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煎鱼,凉风吹过,却难以泯灭那莫名的难安又激动的情绪。索性做起来,思考明天的外交局面,这虽是魏国发展的重要时刻,但想来与她这个将军关系不大,自己列队出席,也不过围观而已。说来自己今天才会府邸,明天有谁还不知道呢。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想着,折腾到月亮将落,朦朦胧胧中,却仿佛如以往的梦中一般,听到那少年远远的,带着点哭腔的“林砚,路远山长——”声音渐小,再也听不见,林砚不以为意,咂咂嘴,背过身睡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