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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纸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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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陆软以为和钟锐做同桌会是一件很烦的事情。结果除了第一天,钟锐就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了。
甚至其实钟锐在学校的时间都很少,偶尔来了也只是趴在桌上睡觉,或者玩手机。
陆软不太喜欢钟锐坐她边上,因为钟锐身上有股儿烟味。
可能是因为家里没人抽烟,所以陆软闻不惯那股子味。所以每次钟锐一来她就会把窗户打开。
一次两次钟锐还没有介意,次数多了钟锐就注意到了。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陆软却发现钟锐身上的烟味渐渐淡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子越来越闷热。
昨天下了一个晚上的雨,早上太阳一暴晒,整个校园就如同蒸笼般。可是学校又突然提出要跑操。高一跑操场,高二跑教学楼,高三不跑操。
第二节课一下课老师们就组织着大家往下走,操场上集满了高一的人。
远远看去也有几分旅游景点的模样。操场上很吵,大多都是学生的抱怨声。
黄欢也挽着陆软不停地吐槽着,陆软也觉得很热,整个脸都红了,就连关节也泛了浅浅的粉。不过陆软比较担心的还是跑步。
她体育一向不好,中考的时候也没有满分。
体育老师拿着话筒维持着纪律,大家安静了下来,走到各班的位置排好队。
陆软皱着秀气的眉毛看着跑道,大课间二十分钟,也不知道要跑多少圈。钟锐看着陆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弯了下嘴角。
钟锐拿着篮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汤扬飞眯着眼睛抬头看太阳,“这日子没法过了,居然还要跑步。太不珍惜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了吧。”钟锐嗤笑一下,“就你,还花朵呢。”
汤扬飞佯怒,何沉也在边上哄笑,“你是祖国快要萎了的娇花。”一边说着还一边捏着兰花指,学着汤扬飞的语气。
八班一群男生都在笑。
汤扬飞在心里号哭,太惨了吧,居然被群怼。
钟锐首先迈开步子离开,看方向是要去球场。然后八班男生一下走了一半,一个个勾肩搭背的。
体育老师看了一眼,没有管。
主要是钟锐他们一群富二代的名气太大,学校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们。
一群人打架抽烟喝酒把妹,八班被弄得乌烟瘴气的。甚至其他班的人也和钟锐混了起来,一个个跟在钟锐后面锐哥锐哥的喊。
要说其他班的人为什么这么服钟锐还是因为一件小事。
说是小事就是因为其实一开始闹得不大,然后有人拍了些照片放在贴吧上。就像滚雪球一样,认识钟锐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有些女生感叹钟锐的颜,后来就有人在问发生了什么。吧主把事情一说,钟锐的名声就传开了。
这吧主好巧不巧就是何沉的小号,一开始他只是无聊发个帖子。
没有想过这帖子会这么火。
吧下的回复贴都叫钟锐年级霸主。何沉和汤扬飞私底下开过好几次玩笑叫他级霸,叫一次给打一次还是不长记性。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全年级一起跑操的原因,大课间推迟了二十分钟,当陆软她们跑完的时候,钟锐他们球也打完了。
何沉和汤扬飞带着一群男生嬉闹地走过来。
陆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正打算拿一张出来擦汗的时候,听到汤扬飞说:“新同学,给张纸呗。”
陆软一向不爱拒绝别人,在她眼里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于是她抿着嘴巴递过去。
可是到了一群男生的手上,一包新的纸巾就只剩了一张回来。
陆软也不生气,眉眼柔和地接过来。
其实这样已经算是汤扬飞他们有良心了,毕竟还给陆软留了一张。
钟锐一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灰色衣服几乎湿透了,深灰和浅灰交错着,伴随着脚步衣服泛起细小的褶皱。
黑色的头发上都是水珠,一颗颗滴下来,顺着脸颊掠过脖子,停留在锁骨处。
“纸巾。”低淳的嗓音,带着运动后的些许疲惫。
陆软没有在意,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话。打算迈开脚步跟着大家回班。
钟锐长腿一跨,拦在陆软前面,眼神幽暗,重复一遍,“纸巾。”
陆软看着手里唯一的一张纸巾,脖子上的汗还粘着发丝,很是难受。于是为难地咬着下唇轻轻地摇头。
钟锐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沉着眼看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多好。
熟悉钟锐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边上的何沉拿着自己那张用过了的皱巴巴的纸巾,讪笑着说的:“锐哥,介意吗?”汤扬飞也依葫芦画瓢,试图用大声的笑声结束这难易言说的尴尬。
钟锐不理人,何沉就尴尬地把手举在那里。
这个时候一位长相妖艳的女生过来了,大大的眼睛边上晕染着眼线,她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站在钟锐面前,抬起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钟锐脖子上擦着。
钟锐垂下眼来,挡住眸中的情绪,放任她的行为。边上的男生在起哄,一声声梅姐叫的欢快。
陆软看着女生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的举动,有点尴尬,而且钟锐已经有了纸巾,所以陆软没有多想就直接回班了。
钟锐余光瞟到陆软离开的脚步,心里暗骂一声小没良心。
淡黄色的灯光在幽暗的屋子内快速地左右摇摆,舞池里的男女肆意的扭动身体,汤扬飞和何沉偷偷走到边上。
何沉掏出一根烟点燃,汤扬飞问他,“你怎么看?”眼神示意着钟锐。
何沉喷出一口烟雾,摇摇头,“我还没见过钟锐主动招惹哪个女生。”
汤扬飞叹了口气,“会不会这次真的栽了。”
不远处的钟锐环抱着伊含梅,伊含梅穿着超短裙,黑色的丝袜在幽暗的灯光的显得格外的魅惑。
钟锐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似乎已经忘记了早上发生的事情。
“你看伊含梅那股骚的劲。啧啧,也就锐哥受的了她了。”何沉摇摇头,“要说锐哥现在不还是那么浪?没见他有收心的念头啊。”
汤扬飞随意地用指尖玩弄着桌上的骰子,“美女投怀送抱,锐哥哪会拒绝呢。不吃白不吃嘛。”
两人说笑着,看向伊含梅的眼中却满是不屑,说到底又是一个看上钟锐的脸和钱就巴巴地往上凑的婊子罢了。
后来连着几天钟锐都没有来学校,陆软倒是乐的清闲。她也怕那位少爷突然又一个抽风叫她干嘛干嘛。
黄欢天天拉着陆软在学校里走来走去,说一些八卦。
多年养成的好习惯让陆软不爱窥探别人的隐私,也不爱随意地去评价别人。
但是她也不会扫兴,一般不说话,就静静地听着。
最多的时间还是用来了学习,从小到大陆软都是老师眼中的乖宝宝。
按时完成作业,成绩优异,不早恋,安安静静的。
每天这么按部就班,时间一久,陆软就习惯了学习,对她而言,写题不过就是一种本能。
就像对钟锐而言,喝酒抽烟是一种本能一样。
完全不用动脑子的东西。
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陆软晚上到家的时候妈妈阮清才迟迟地问到,“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啊?妈妈前段时间有点忙,没来得及问你。”
陆软一边换鞋一边说:“挺好的。”她走到客厅放下书包又继续说到,“认识了一个女生,性格很开朗。我挺喜欢的。”
阮清似乎很满意,对陆软笑着点头,然后又回房把还在工作的陆超叫出来一起吃饭。
吃完饭陆软打算回房间写作业,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点多,不知道本来打算今天写的课外的习题写不写的完。
陆超也问她,“老师讲的都听的懂吧。”
陆软点头。
“这个学校和你以前的学校差别大吗?”
“不太大。”
“嗯,你适应就好。高二是很重要的,而且现在已经高二下学期马上就要高三了,学习要抓紧。学校什么时候期中考试?”
陆软想了想时间,“还有五个星期左右。”
陆超把晚报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说,“期中考试考好点,你们班老师以后就会多关注你一点。年级前十没有问题吧。”
“没有的,爸爸。”
回到房间,陆软打开台灯,把要写的作业全部都从书包里拿出来。
揉一揉太阳穴,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就开始写作业。
第二天陆软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书包里多出来几包零食,大概是妈妈偷偷塞进来打算让她课间补充能量的。
陆软小小地笑了一下,觉得今天的心情都明朗了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第三节课的时候钟锐带着小弟们回来了。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看着大大咧咧从前门进来的一干人等,强忍着不在课上不骂人。
钟锐周围的气压很低,到了座位还是直接趴下,什么都不说。
整整一个上午钟锐都没有把头抬起来,所以整整一个上午陆软也都没有出去。
但其实陆软从第四节课就开始憋尿,一直到第五节课结束,学校打了下课铃的时候,她才敢弱弱地开口,“那个,同学能不能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