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外传》饭困

2、第 2 章 “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有谁讨厌你，就想杀了你呢？”
　　西餐厅忽然玻璃齐碎，嗡鸣声震耳欲聋，带起怒啸的狂风。年轻的驱魔师冲了进来，灵力氤氲，发出刺眼的白光。
　　“醒醒。”驱魔师急切地喊道。“你身边的那个人是魔鬼！”
　　杭茗前一秒还在单飞尘面前委屈倾诉，下一秒这个被视作安全屋的餐厅就被砸了个稀巴烂，被人闯了进来。她两眼一翻，直接倒地了。
　　驱魔师：“……”
　　驱魔师名叫陆琅，现在正处在灵力由气化液的关口，本不该招惹魔力液化的高等魔鬼。但短暂的试探交手后，他发现这只魔鬼并不以武力见长。
　　在古代，这类魔鬼通称伥鬼。根据古籍记载，伥鬼是被老虎捕杀的人类，死后化成的鬼魂。它会给自己的亲人托梦，想引诱自己的亲人被老虎捕食。
　　普通的伥鬼是低等魔鬼，残存意识不足为惧。可现在这只明显晋升成为高等魔鬼。驱魔世家将这类取名为伥魔。
　　伥魔善于编织梦境，打破人的心防，从而汲取人类的灵魂力量。在伥梦中，受害人每次失去意识都是被削弱的过程。伥魔此时会引导受害人再次沉入梦境，在不断的崩溃和死亡后收取破碎的灵魂。
　　此时杭茗的世界已经经不起下一次重启了。城市的霓虹灯依次熄灭，虚幻的H城开始崩毁，街上的行人渐渐消失。
　　“唔……”杭茗从桌子上爬起来，逐渐浑沌的脑海里，似乎记得一声告诫。
　　“杭茗，等下一起吃个饭吗？”单飞尘问她。
　　外面传来一声大喊。
　　“快跑！”
　　单飞尘的模样变化了。他像遇水的沙雕一样，坍塌成一股浓重的黑烟，铺天盖地的气势席卷过来。
　　杭茗此时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身体先于大脑地往外逃窜，在她的梦境里，她终于依靠潜意识跑出了赛过伥魔的速度。本能支配着精神体，随着她的步伐，身后的世界逐渐地没入黑暗。
　　陆琅也在狂奔。这座梦境的城市马上就要消失，距离的意义逐渐模糊起来。他看见黑烟追逐着女孩，看见天穹倾塌。
　　“救我。”
　　陆琅听见轻微的女声。他手持着从路边捡的树枝，用尽全力抛掷出去。本该轻盈的枯枝灌注了海量的灵力，化作一只光矛，散发出无穷的光和热。
　　光明刺破了黑暗。

　　“醒醒。”
　　女孩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驱魔师关切的表情。
　　“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女孩的笑容过分甜美了，她的眼睛不知何时起化为了不详的纯黑。她躺在陆琅的怀里，就像羞涩的少女倚靠着青涩的恋人。
　　就在下一刻，夺舍少女的伥魔就会杀死陆琅。娇嫩的小手会像毒蛇一般突进，贯穿驱魔师的胸膛。
　　陆琅发现了异状。他的瞳孔急速紧缩，放松的身体紧张起来，但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来不及反应。
　　“啊！！！”
　　发出惨嚎的不是陆琅，而是伥魔。在抢攻的瞬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少女的眼眶和口中迸发出耀眼的强光，随即软倒在地上。伥魔和杭茗在一瞬间被磅礴的杀伐灵力摧毁。
　　陌生的男人按在女孩后脑的手一甩，将她随手扔了出去。他递过来一只手，把坐在地上的陆琅拉了起来。
　　“多谢前辈。”陆琅惊魂未定，忙不迭感谢对方。
　　“我是H市超自然干预局的见习驱魔师陆琅。”他迅速站好，向男人鞠躬。
　　“胡临。”男人简单的自我介绍。

　　普通白领女孩杭茗在下班路上被伥魔挟持。那时的陆琅感应到附近街区的魔力反应，前往驱魔。那时的他本是要去吃晚饭的。
　　此时伥魔虽然被消灭，但受害者死亡，陆琅仍需要拍摄案发现场，通知当地警方，并准备一篇又臭又长的记录报告。在这篇报告中，他需要把胡临的救场引去。
　　这并非贪功，而在于胡临的修为。
　　胡临关键时刻的出手并不简单。以陆琅的眼力看的出来，必定是大师级的水准。
　　全国的驱魔大师人数不足一百，他们把证书挂在省级分局，什么也不用干就有百万年薪。更别提请他们出手一次的费用，对一个见习驱魔师来说，无疑是天价。
　　然而陆琅记得，那不满百人的名单中绝没有叫胡临的大师。他看上去也不像。胡临的模样太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和他年龄相仿。
　　就好像中医院里的老中医老神在在的坐堂，而年轻的医生只能在旁边拍蚊子一样。大家对大师的印象总是胡子一大把的老人。
　　或许年轻中医有不亚于老中医的本事，但对驱魔师来说，修为一定是年复一年的努力打磨的。注册的大师当中，年龄最小的也有五十岁了。
　　所以胡临没有考证，他不想进入体制。他的年龄和修为也有古怪。陆琅知道，他不愿意出现在官方文件里。
　　他将现场情况与驱魔要点简单记在了手机便签里，和到场的民警交接好工作，便和胡临一同离开了。
　　胡临也没有吃饭，刚才同意了陆琅的约饭，两人就近选地，钻进了一家人少的金拱门。
　　国际连锁的洋快餐门店里儿童顾客很多。陆琅和胡临点了餐，端了餐盘坐在角落，店里孩子们的嬉闹声缓解了刚才的紧张气氛。
　　柔和灯光下，陆琅得以仔细端详自己的救命恩人。
　　胡临看上去年龄和他相仿，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他有一种邻家哥哥的气质，眉眼干净，锋芒内敛。这样的人很有小孩缘。就在刚才，他给后座的孩子捡起了滚在脚边的小汽车。小孩朝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害羞着拿回玩具，回到座位还回头偷偷看他。
　　胡临笑着和小朋友招手。陆琅想，孩子其实很敏感，他们分辨得出大人们的举动是故作姿态的友好，还是源自内心的温柔。
　　陆琅挑起了话题：“前辈是H市本地人吗？”
　　胡临摇了摇头：“H市在南方，气候比较舒适。我这几年才搬过来。”
　　他皱了皱眉，提醒道：“我以为现在的见习，理论知识丰富，知道分寸。你还没转正就去硬钢高等魔族，胆子怎么这么大。不是我碰巧在附近，察觉到动静，到那里预备救场，你现在就去见马克思了。”
　　陆琅有些窘迫，他指间射出一道有实体的水线。这是灵力精纯，由气化液的表现。但看他的灵力总量，与正式驱魔师还有距离。
　　见习驱魔师晋升正式驱魔师的区别，就在这一道标志。许多驱魔师勉强晋级，灵力也勉强呈现出雾状。
　　胡临有些明白过来。现在魔族明显比曾经年代来的少，驱魔师不用枕戈达旦地修行晋升，所以天赋高的见习会压制等级，打好根基，好让以后的修行之路越走越宽。
　　平常的见习在陆琅这个年纪，能够到正式驱魔师的边都算有资质。像他这样打磨灵力，精纯到极致的程度，陆琅的天赋无疑傲视同济。
　　然而这次险些翻车的驱魔行动无疑暴露出来问题。无论再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也无法像龙傲天一样，越级挑战如砍瓜切菜。
　　高等魔族的挑战级是正式驱魔师起步。就这次的伥魔来讲，它不以武力见长，胜在无孔不入，精神攻击。陆琅在与它正面交锋时并未处于下风，然而伥魔一次偷袭，就将陆琅的精神卷入了伥梦当中。
　　驱魔师转正后，整体灵力圆融化一，外物难侵。自然不会打成陆琅这个样子。
　　陆琅这次无疑是冲动了。但他事急从权，是为了救人。修为接近正式驱魔师，有一定把握。这让胡临也不忍苛责。他叹了口气，轻轻揭过，没有表扬陆琅的天赋努力，也没有再责备他的冒失莽撞。
　　陆琅说道：“这次回去，我就晋级转正。”
　　胡临点点头：“的确是时候了。再压制等级，也不会有提升了。”
　　大师的眼光和陆琅自己的感觉一样。陆琅心里下定了决心。
　　陆琅和胡临点的餐是新出的团圆幸福堡套餐。现在正是年关将至。陆琅咬了一口汉堡，问道：“您过年要回家吗？”
　　胡临回答：“不用喊‘您’，叫我胡临就好。我家就我一个人，我在这定居过得挺好的，就在这里过年了。”
　　陆琅说：“那胡临，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家玩啊。大家一起过年，热闹嘛。”
　　‘他还是个自来熟。’胡临心里想。
　　他一路辗转，在到达H市时，天下着毛毛雨，感觉不到雨滴落在身上，但皮肤感觉到丝丝清凉。坐进出租车关上窗户，并未感到气闷，空气湿润又清新。他便想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虽然足迹踏遍了山川，但胡临并非广交朋友的热情驴友。他性格喜静，不会很主动的认识陌生人。但他并不讨厌自来熟。
　　何况陆琅是个不错的同行年轻人，胡临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不错。他有能力，也有正气。
　　胡临笑着点了点头，说：“不打扰伯父伯母吧？”
　　陆琅摆摆手：“不打扰。他们挺喜欢我带朋友来玩的。”
　　他双手合掌：“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呐。”
　　胡临说：“应该的。”
　　陆琅点开微信，给胡临扫码。胡临发了好友申请，陆琅秒点了接受。
　　胡临的微信昵称是本名，而陆琅的昵称是“小帅哥”。
　　这昵称胡临一时不忍直视。他迅速改了备注，这时提示音响起。
　　胡临点开来看，陆琅发了一张自己的自拍，比着剪刀手，加了美颜滤镜，表情包配着六个大字：“嘻嘻嘻嘻嘻嘻”。
　　胡临想了想，打开手机相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陆琅以为是胡临的自拍，结果收到的是自己低头看着手机，发出傻笑的样子。
　　微信提示对方正在输入，随即胡临手动加了配字。
　　胡临：“嘻嘻嘻嘻嘻嘻”
　　陆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