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蛊事》刺客抱瓮

6、焦尸 就在这时程

　　程泽查看了四个案发现场，均无着火迹象。这时警员小吴跑到他面前：“程队，学校那边有消息了，有五名同学未按时到校，估计其中四名就是死者。还有一个下落不明。”
　　“让法医尽快提取DNA，我们好确定……”

　　话音未落，那位失去理智的母亲成功突破了警察的重重阻拦，冲到了程泽脚下。

　　“警察同志，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忏悔，忏悔，能不能让我把我儿子带回去，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让我带回去，带回去啊……”说着死死的拽住了程泽的裤脚。

　　她的一番话让程泽生疑：“这位家长，我们还没有确定死者身份，如果是您的孩子，法医检查完，一定会让你带走的。”
　　女人的情绪没有得到丝毫的安抚，大力地摇着头：“不用验了，我知道是我儿子，你让我看一眼，看一眼我就知道哪个是他，我带他回家，这都是我的报应啊……”

　　“死者现在已经带回警局，由法医进行进一步的检验，只有你跟我们去警局，才能第一时间得到结果。”

　　女人听完这话，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去，警察同志，我现在就去。”

　　到了审讯室，程泽才发现：这个女人佩戴的首饰，虽然不显眼但作工十分精致，穿的衣服也是，米白色细软的衬衫配一条浅青色阔腿裤，人至中年，皮肤细腻光泽，竟看不到一条皱纹，可见平时保养得当。刚才的一通哭喊，除了弄皱了衣服，眼睛有些红肿之外，其余都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肯定是出自富贵之家。

　　程泽给她倒上一杯水，她握水杯的手微微打颤，但还是端起白色的一次性水杯，喝了一口。等女人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程泽坐到了她对面。

　　没等程泽开口，女人抢先一步说了话：“警察同志，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等有结果肯定会立刻通知你。”
　　女人失神的点点头。
　　“你怎么那么确定死者中有你儿子呢？”程泽发问。
　　女人抬头看向程泽，过了一会，说道：“没做过母亲的人不知道，母子有心灵感应的。我儿子向来知道我最担心他，每晚回寝室后都会给我打电话，但昨晚没有打。”
　　程泽虽然摸不透女人的心思，但因为少打了一个电话，就确定自己儿子死了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男孩子嘛，贪玩，一时忘了也很正常。”
　　女人看着程泽摇摇头“你不懂的。”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女人立刻浑身绷的紧紧的。

　　来人是小吴，他递给程泽一份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说：“程队，这是刚才那五名同学的名单。”
　　程泽接过小吴递来的文件：“法医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他看着手里的名单，“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杜雨森。”女人立刻回答。
　　程泽眉头皱起，名单上清楚的写着：杜雨森，九年级八班。

　　“他今天确实没有去上课。”
　　听完程泽的话，女人身子一软，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程泽接着开口：“不过也不一定就是被杀害了，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总共有五名同学没有去上课，而尸体只有四具……”
　　女人听不进去程泽的话，从知道他确实没有去上课那一刻起，就目光呆滞，嘴巴里念念有词。

　　“你说什么？”程泽听不清女人嘴里在嘟嘟囔囔着什么。
　　女人并没有搭理程泽的疑问，依旧小声说着话。

　　程泽再没有开口，静静的坐在她对面。
　　慢慢的，程泽隐隐约约听到了她说的话。她说：“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让她死，不该让她死，我该死，我该死。”
　　说着说着，从椅子上猛的蹲到地上，双手抱着头，冲程泽喊：“让我死，让我死吧，为什么不让我死，我给她抵命，抵命啊……”

　　程泽看着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经验和直觉都告诉他，这四名同学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法医的鉴定报告出来了，”女人依旧坐在地上，垂着头，没有丝毫反应，“四名死者中，没有杜雨森。”
　　女人立刻抬起了头，盯着程泽的眼睛，眸子里饱含希望和泪水。
　　程泽继续道：“校方那边说你儿子已经回了学校，除了宿醉之外，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女人颤抖着站起身，“真的吗，真的吗警察同志，小森他没事，他好好的，对吗？”
　　“对。”
　　听到程泽这声回应，女人脸上立刻绽出了笑容。她大步走到窗边，仰头大喊：“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坏人死有余辜，谢谢你没带走我儿子，谢谢”。

　　程泽抚额，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一个面容姣好，穿着时尚的女性，张口闭口就是报应，就是老天爷呢，这些年大力推崇科学之风怎么就是吹不散封建迷信的阴霾呢，说起封建迷信，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陆晚，教学楼拐角处那一抹影子，究竟是不是她，她去案发现场做什么。

　　程泽觉得，和陆晚沾边的事，哼，封建迷信估计是没跑了，她就是封建迷信代言人。

　　“警察同志，既然我儿子没事，那我就回去了，打扰你们工作，真的很抱歉。”女人的一番话打断了程泽的联想。

　　“道歉就不必了，回去也不必了。如果担心你儿子，他应该一会就能在这和你见面了。”

　　“警察同志，您这是……”
　　“虽然你儿子没事，但别人家儿子出事了，尸体烧焦之后被架在了高压线上，你作为母亲也应该多少有点同理心，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作为家长，我当然能体会她们父母的心情。但破案工作是你们警察的，这我就无能为力了。”
　　“我这么说吧，昨晚这四个男生都是和你儿子一起喝的酒，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四个都惨遭毒手，就你儿子毫发无损，这你倒是不觉得奇怪了？”

　　杜妈妈用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种事情，大概得看命了吧，我儿子大福大贵，能化险为夷，别的孩子嘛，可能是命该如此。”
　　程泽轻笑一声：“我是警察，命不命的我可不信，我只讲证据。刚才你情绪失控时喊出来的那些话，是本案重要线索，在你想好要不要老实交代之前，只能呆在这间审讯室里。”说完，便离开了这间屋子。

　　“程队，查到了。这个女人叫李芳，是市南青龙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她老公就是杜刚，老做慈善建福利院那个”。
　　“这个杜刚我知道”，旁边有人插话，“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但是我姐在他们集团工作，内部消息哦，他们夫妻感情不咋地，这女的经常跑去她老公办公室大吵，全公司人都知道的。”

　　程泽想，哪个年轻有为事业有成的老公，想要这么个整天神神鬼鬼的女人当媳妇啊，不离婚就算能忍的了。

　　李芳并不打算交代任何有用的信息。儿子送来之后，她看到孩子果然安然无恙，心算彻底放到了肚子里，开始跟审讯人员打太极，聊闲天。

　　程泽知道，她现在是没什么好怕的了，警方手里没有一点有利信息，就算什么也不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最后也只能放人。程泽决定，晚上再去一趟现场。

　　陆晚吃过晚饭，不知怎的浑身乏力，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小鬼在一边看书，看的是有图有拼音的《长鼻子小矮人》，看到小男孩被巫婆扣下，施了法术变成了长鼻子小矮人，心里正难过着呢，陆晚一个激灵就坐直了，把小鬼好吓。

　　“陆晚，你要吓死我啊。你醒了正好，快给我说说小矮人最后见到爸爸妈妈了吗？”
　　陆晚擦擦脖子上淌下的汗：“什么小矮人？”呼吸粗重。
　　“嗯，就是……陆晚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天很热吗？”
　　陆晚看眼窗外，天已经慢慢黑下去了，空气中有微风。
　　“不热，但是小鬼，我预感不好。刚才做梦，我看见前几天送出去的古曼了，他眼睛里全是血，手里拎着一对血淋淋的人耳朵，往我身上扑。”
　　“陆晚，没事的，就是个梦而已，你可能太累了。”
　　“不是的，不该送那个古曼。我下的蛊已经能要人命了，不该送。”
　　“这怎么能怪你呢，谁让那个人那么着急，几天都等不得，非得要请。”
　　“我感觉非常不好，有东西在叫我，小鬼你看家，我下山一趟。”
　　“陆晚，你别去，万一是西尾岭的人呢？我们在这他们找不到的。”
　　“我躲了四年，但该来的我终究躲不掉。是他们最好，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们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程泽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出了命案，学校已经停了课，整个校园里黑黢黢的，每棵松树后面都好像藏着人。
　　他把事发的四个地点都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在四个角落摆放尸体，到底是什么意思？拿走不同的面部器官，凶手的目的何在？

　　就在这时程泽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很轻，但一点也没有小心的意思，很有规律的，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