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是如此不着调》十四宥

16、难以拒绝

　　被艾西像安抚小孩一样摸了脑袋，艾雅一个鲤鱼打挺挺直了身子，在艾西背后嚷嚷：“我可是你姐姐，懂不懂尊老爱幼。”

　　这孩子越来越没有做为弟弟的自觉性，居然胆大包天在她的太岁头上动土，不过……顿了顿，她回味了一下艾西后一句话，迟疑的问：“谁？江南吗。”

　　想了想，艾雅摇摇头，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江南身为艾西的经纪人，为了艾西的绯闻和行程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给艾西买菜。

　　果然，不消片刻，便传来了艾西头也不回的答案：“当然不是，是一位好友来访，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南的水准简直和你不相上下，要是让江南买一堆烂菜叶回来，还不如吃水果罐头来的……”

　　“好友？不会是你的绯闻女友吧。”艾雅刚问出声，艾西就絮絮叨叨的关上了厨房门，活生生一小老头的模范样，直到整个屋子都突然间安静下来，艾雅才怔了怔，盯着厨房门，在心底嗤笑自己一声，重新懒散的躺回了沙发上。

　　“艾西。”枕着沙发靠背低喃一声，艾雅的表情很是感慨疲软，不知是悲是喜。

　　说到底，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太失败，不仅害了父亲失去公司卧病在床，更没能力照顾弟弟，和弟弟相认。

　　其实，艾西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父亲当年事业正值高峰时，稀里糊涂难以自持间就容易迷失自我，也许……这就是人潜在的劣根性，非自己所拥有的，才会有致命的吸引力。

　　艾雅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那一幕，在收到母亲的病危通知时，父亲幡然醒悟后，泪水滴落在母亲苍白面庞上的画面。

　　她怪不了父亲，也不能怪，因为她并没有因母亲的去世而失去家庭，失去富有的千金生活，父亲似乎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对她倾注了所有的关爱，甚至否定了艾西的存在，给了她平常小孩家没有的一切，让她在理所当然中，跋扈骄纵。

　　反倒是艾西，从幼年时就活在被父亲抛弃的巨大阴霾中，承受着脾性不好，常常酗酒赌博母亲的打骂。

　　艾西的母亲，艾雅见过，是一个瘦骨嶙峋面色饥黄，为了赌博可以不顾脸面和亲情的烂女人。

　　“艾小姐，我求你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也可怜可怜这孩子。”

　　“艾小姐，我知道是我们母子对不起你母亲，我也不敢让这孩子高攀艾家，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艾小姐可怜我们母子这最后一次，我立刻带着这孩子滚出艾小姐的视线，远远
　　的……”

　　七年前，艾西的母亲多次带着一脸卑愤却敢怒不敢言的艾西来到艾雅面前，低贱的跪下，
　　死死揪住艾雅的裤腿哀求哭泣，求艾雅帮她还赌债。

　　艾雅每每望着艾西经常遭受虐待的瘦小身子，和艾西隐忍的表情，都难以拒绝，多年来，父亲就当没这个儿子，艾雅也从没想过要找回艾西，但那毕竟……是她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