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江湖》君雨诺

4、3 听完楚离师

　　听完楚离师姐的话，那时的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觉得大师兄很可怜。拍拍身上的土，迈着小短腿回去睡觉了。
　　大概过了半个月？就在我快遗忘大师兄和叶姑娘的故事的时候，我们四个武艺初成，大师兄带着我们到周边山里训（ye）练（ying）。师兄骑着大马在前面，我们骑着小马驹跟在后面，不时凑到一起打闹，大师兄也不由笑了起来。
　　我们小孩子心性，被关在府里枯燥地训练这么久，早已没了耐性，好不容易有了外出的机会，一个个撒了欢的疯跑，不知不觉，冲进了深山里。大师兄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天策府附近的山里，也没太多猛兽，即使有，我们自己也能对付一些，毕竟府里不少训练是让我们和周边的动物比拼。
　　刚进深山没多久，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像什么东西烧焦了一样，还伴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儿——“血腥味。”大师兄一挑眉，示意我们下马警戒，自己上前，略一辨别那气味的来源的方向，“不好！”说着便冲了出去，我们四个小家伙想了想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尸体，看打扮，像是周边的猎户，上次送给我大鸡腿的大叔，给了我一个糖人的老奶奶……他们，倒在血泊里，没了生息。
　　那，也是我们几个第一次见识到，死。
　　大师兄提枪和几个黑衣人战成一团。
　　为首的黑衣人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真不愧是天策府养的狗崽子。”一边骂一边躲开了大师兄刺向他咽喉的枪尖。
　　大师兄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长枪速度更快了，仿佛神话中的蛟龙，上下翻飞间总能咬下朵朵血花。那首领看到我们眼前一亮，示意手下拿下我们。两个黑衣人当下绕过大师兄朝我们扑了过来。
　　就像以前训练时一样，手中的长枪下意识的刺出。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恐惧，只是胸口，好像有什么压在上面，很不舒服。
　　四个人四杆长枪，从四个方向压了过去，一个黑衣人一时大意，虽然躲过了莫辉和秋池的长枪，却被我和梦依的长枪捅穿。我比较倒霉，长枪刚好卡在那个人的肋骨上，拔不出来。下一秒破空声响起，我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身前一疼倒飞出去。
　　莫辉和梦依见状挥枪向那黑衣人袭去，只是，手中的长枪早已没了章法没两下便被打飞出去。我刚想挣扎着站起身，黑衣人的大刀朝我砍了过来，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好像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死了一样。
　　秋池挡在了我的前面，长枪抵住了大刀，却没能阻止它落下，刀尖在秋池的右眼上划了过去。她娇小的身子，压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再度清醒，秋池疼昏了过去，身体不时的颤抖。
　　大师兄逼退了那些黑衣人，翻身冲了过来一枪挑飞他手中的刀，下一枪咬断了那人的喉咙，补上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大师兄将我们护在身后，看着秋池的伤，没有说话，只是握枪的手握的更紧了。
　　最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些山贼，但看到大师兄身上的伤口，我便反应过来，如果这世界上的山贼都是这么厉害，怕是整个大唐早已大乱。
　　“半年前那娘们让你活了下来，这次，我倒要看看这群小崽子能不能让你活下来。”
　　看着那首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半年前？叶姑娘？
　　大师兄如遭雷击，“是你们！”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当时围攻大师兄的，除了交战的敌兵，还有一群身着黑衣武功高强之辈，如果不是他们，单凭那些贼兵根本没可能留下大师兄。叶姑娘以自己的命拖延了时间，使得援军赶到，那群黑衣人就在大军到达之前消失不见。
　　“是我们，只是这次，我们一定要带走你的命。”首领冷笑一声，率先冲向大师兄。“既然如此，本将的命就在这儿，够胆，就来拿啊！”大师兄迎了上去。那个时候，大师兄好像有什么醒了，枪法灵动异常，一个照面便将一名黑衣人刺死。
　　“该死的，这狗崽子枪法怎么变得这么厉害！”那首领十分惊讶，本来几人拼着受些轻伤，还能压制大师兄，谁知道大师兄枪法居然变得更加凌厉，几人险些支撑不住。偶尔在大师兄身上带起伤口，大师兄却恍若未知。
　　似是想起什么那首领大叫一声不好，话音未落，一声虎啸震颤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内气在大师兄身边形成一只猛虎，恍惚间，我看到那猛虎背上，有着一个紫衣姑娘，那姑娘冲我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大师兄大发神威将那群黑衣人全灭。
　　只是，在啸如虎秘术失效的最后一刻，大师兄似有所感，转过了头，只是那时，猛虎和那紫衣姑娘，都消失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迷糊间，我好像昏了过去，等再清醒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府里。我还好，没受什么伤，胸口的伤也浅，修养一段时间便好。只是秋池的右眼，没有了。一道疤从额头穿过右眼，到嘴角。莫辉和梦依早早便没了事，帮着师兄师姐照顾我和秋池。
　　听到我醒转的事，大师兄走了进来，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身上没有一丝酒味，洗净的铠甲银白透亮，散乱的头发，也经过打理用发冠束着。看着我呆呆的神情，大师兄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再后来，
　　人们都说，天策府大师兄杨戈出现在战场上，那他身后总有着一个万花谷的姑娘，一身紫衣，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
　　很久很久以后，一个朋友听了这个故事，告诉我，“天策的啸如虎，不是为了让你们和敌人拼命，送死，而是为了你们活着回来见重要的人，懂吗？”
　　另一个人告诉我，“啸如虎，是为了让你回来见我，懂吗？”只可惜，等我回来，那人，却早已不在了。
　　啸如虎，
　　善战者胜可知，而不可谓。军啸，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