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番外·苍刃斩雪 燕宇在苍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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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宇在苍云军中，是一个另类。
他只用刀。
一次薛帅出征回来，带回来了个五六岁的小毛头，那就是燕宇，总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其他人，一点风吹草动整个人就像炸毛的猫一样。
玄甲军众人十分好奇，像薛帅询问燕宇的身份，薛帅总是避而不答，真被问的急了。说是故人之子，绝不多说什么。军中本就没有什么趣味，燕宇的身份便成了众人最关注的的话题。
有人说，燕宇一定是薛帅的私生子，没看带这小家伙回来的时候，夫人吃人的眼光吗？还有人说，说不定是燕帅……话未说完，便被“恰巧”路过的燕帅赶去打扫冰牢了。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将士们八卦的心，几乎每一天关于燕宇的身世都会有新的版本出现，每一个，听起来都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燕帅觉得这小家伙和自己同姓，挺有缘的，便将他留在身边，让女卫营照顾。说来也巧，除了薛直薛帅，燕宇只对燕帅十分亲切，哪怕是照顾他的女卫营将士也会被燕宇冷冰冰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燕宇嘴巴总是紧紧闭着，不和人说一句话，就像是不会说话一般。哪怕是薛直也说，只听过燕宇说过“燕宇”两个字。
他来到玄甲军一个月之后，破天荒的开了口，叫了燕帅一声姐姐，听那天站岗的女卫营的女兵说，那几天燕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好多，脸上甚至出现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整个玄甲军都惊悚了。看燕宇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洪荒猛兽一般。燕宇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自己，依旧是我行我素，每天的日常就是迈着小短腿在营地里晃悠。
有次大胜归来，玄甲军庆功会上，薛帅突发奇想，问燕帅身边的小家伙，“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话刚出口，薛帅自己都笑了，这孩子豆丁大小，知道什么？况且，还是个小哑巴。一众将领也没当回事儿举杯喝酒。
不过，以风夜北为首的一干文官倒是期待地看着小豆丁，虽然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然后，燕宇说话了。
“从军，杀人。”
静。
一部分人是因为印象中的小哑巴说话了，一部分，则是对燕宇的话语中那浓的不能再浓的杀意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提起这个话题的薛帅。
在王不空的构想里，薛帅打个哈哈把话题糊弄过去也就算了，你没看那边燕帅都想拔刀砍人了吗！她可是一直想让自己的“弟弟”当个读书人来着！
谁知道，薛帅喝高了，然后……
“有趣有趣，小家伙，明天到军中报到吧！”
“刺啦！”哦，燕帅拔刀了。
军中无戏言，燕宇，就成了玄甲军最小的兵。
后来，薛帅躲了燕帅很久，除了商讨军事基本上没敢出现在燕帅面前过。
木已成舟，燕帅除了头疼之外，也没办法了，干脆点头同意。等燕帅将刀盾放在燕宇面前的时候，燕宇眼睛都直了，上去拿起就跑，然后，燕帅一低头，哦，那小家伙只拿走了陌刀……
是的，燕宇拒绝拿盾牌，“盾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但是刀可以。”这是小家伙来到苍云之后说的第三句话。
玄甲军军规严格，哪怕是燕宇也得从小兵当起。从那天开始，玄甲军就多了一个只用刀的新兵。
后来，小家伙慢慢长大，跟着几个师兄，第一次执行了任务。
说是任务，其实也就是感受下战场的氛围，跑一圈马，在当地一个奚人小部落休息。谁知道，奚人叛乱了。
小家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出现了幻觉。
他是带着几个师兄的尸体回来的。踏进雁门关的那一刻，他就昏过去了。小家伙身上小号的玄甲破了很多个口子，最大的一道，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后背，就像是要把他劈成两半一样。
等要为同门报仇的玄甲军赶到那个部落，才发现那个小部落的人，全都死了。
“我杀的，为他们，报仇了。”燕宇醒来的第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就这么一个还没陌刀高的小家伙，硬生生屠杀了整个部落，拖着一身伤，还将同门的尸体带了回来。
燕宇休养了很久才能下床，然后他便失踪了。
最后，他是在将军坟被人找到的，跪在那几个同门的墓碑前。
那天，当发现奚人部落不对劲后，几个同门护着燕宇撤离，如果不是燕宇，他们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杀了出去。几人拼着受伤身死，也要护着燕宇冲出去。当最后一个同门倒下的时候，他离跑出那个部落就只有一步之遥。燕宇看着他的身体缓缓倒在自己怀里，“快走。”哪怕是最后，他也在催促燕宇离开。
燕宇轻轻将同门放在一旁，握紧了长刀，面对再度追上来的乱军，冲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燕宇看起来还是孩子，乱军并没有放在心上，狞笑着想象自己的刀砍下最后一个玄甲军的脑袋，能得到多少的赏钱。
结果，燕宇刀法施展开来一个照面便将两人砍倒在地。接下来，便是一阵堪称疯狂的厮杀，一边，是个半大的孩子，一边，是二三十号壮汉。本应该一边倒的局面却因为燕宇的疯狂变得诡异。
苍雪刀法本就超强杀伤力，再配上燕宇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几乎是成倍的增长。
很快，这些乱军便发现，他们眼中的孩子，转眼间便成了可怕的杀人魔。只要不是致命伤甚至连躲避都不做，以伤换命，仿佛不知道痛一般。地上很快就洒满了血迹，有乱军的，也有燕宇自己的。
惊恐，愤怒，绝望……本就是东拼西凑的乱军很快便溃散了，一个孩子没什么可恐惧的，但如果是一个不要命还武功高强的疯子呢？对于这些平日里只是牧民的奚人来说，燕宇，成了他们的噩梦。
燕宇追了上去，将所有乱军全部杀死，抬起头，是部落当中的妇孺惊恐的眼神。燕宇咧了咧嘴，笑了起来，然后，走到一个瘫软在地的奚人女子面前，举起了刀。
“噗嗤！”长刀入肉，带起的血液溅在燕宇的脸上，只是，上面好像还混杂着其他东西？似乎是水珠，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哪怕是跪在地上求饶，也阻止不了燕宇的刀，最后绝望的妇孺冲向了燕宇，然后，化作刀下亡魂。
挥刀收刀，挥刀收刀，直到一刀砍空，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燕宇才发现，整个部落的人全部都死在了自己的刀下。他翻过身，仰躺着喘着粗气，无声的笑了。
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对妇孺挥动屠刀的玄甲军吧？恐怕回去会被姐姐关禁闭也说不定？甚至逐出玄甲军也有可能吧？无所谓了。咧咧嘴，感觉脸上热热的，那是一个妇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抓在他脸上造成的伤口，似乎是出血了吧？那个妇人，总让自己想到那天的母亲啊……
她也和母亲一样无力，只能绝望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死在闯入者的屠刀下。燕宇挥了挥手，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驱散脑海中不好的记忆，只是刚一抬手，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微微偏头，一个玄甲军的士兵倒在那里。刚刚他碰到的就是那冰凉的玄甲。
看着几个时辰前还拿着点心逗弄自己的大哥哥，以及那永固在脸上的看到自己被其他人带走时心满意足的笑。燕宇愣了一下，爬了起来，他心里有了个念头。
“回家。”
强忍着虚弱站起身，草草处理了下伤口，找回两匹马，将同门的尸体放在马背上，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向雁门关走去。
等看到一脸关心的同门后，燕宇笑了笑，一头栽倒在地。
燕宇在墓碑前跪了很久，久到站起身时腿一软倒在地上。赶来的女卫营将士赶紧将其送回军医处。
那场屠杀最后不了了之，所有人都刻意将其遗忘，只是偶尔看向燕宇的眼神总有那么些许怪异。
后来，玄甲军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将军，他总是第一个冲进敌阵，最后一个出来。
没有战事的时候，他总是提着刀，站在雁门关上，发着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番外·苍刃斩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