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之花》水澈女王

4、龙之寂

　　第四章龙之寂//坚硬无比么，多硬呢。金刚石一样么。那么里面呢？

　　炽热的白日换上黑色的夜幕，星辰缀满天空。而天穹，纵然是怎样的璀璨夺目。
　　尘世，终归是尘世。
　　“真是的，这个城市一到晚上就妖物横行。”说话间脚已经踩上了一人多高的墙壁，脚下是一片扭曲的黑影。当下一用力，便四散化了开去。
　　“喂，这只‘游’没有招惹你吧。”
　　黑发少年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沐月只是瞪他一眼便自己走到前面去了。
　　“歌绝，主人似乎心情不佳。”白发白衣的美少年
　　“戚，谁管她。”
　　——妈妈。
　　“主人。那边。”
　　“怎么了，音尘，这是……”顺着白发少年的注视的方向望去。
　　比夜更深沉，是黑色的云，半空之中渐渐凝成漩涡状。虽然远不过可以感觉得到，伴随漩涡的，并不是向上吸引如龙卷风般把一切都卷起撕碎的感觉，有种沉重的压迫感，同黑色的云朵一起紧密缠绕，又纠结挣扎着。可是，实实在在的，如影随形的感觉。不会错。
　　沐月很好奇那是什么，然而从中传来的突兀的，那令她不喜欢的感觉让她选择转过头去。
　　“那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嗯？你无视它了，就是说你无视自己的好奇心咯。”歌绝坐在墙头，抱着手肘悠闲的看着沐月。音尘则翻开记事本。
　　“那么下一个工作，彩虹街的一个老教堂里……”
　　“月小姐。”“哇！好冷！”沐月一拳打开不声不响从墙壁浮出来趴在她背上，全身冷的像冰一样的人。在黑夜中给人有实质感的人却脚不着地飘出去好几米远。
　　“呜。”
　　“原来是小余啊，你找死啊，有多远滚多远去！”看清了来的人才知道为什么会让她感觉自己被速冻了，原来是每天都会下冥河游泳的元小余。不过这种小鬼和自己交情不深而且每次在上面见面都是帮某个小气鬼带额外的工作给她。所以见了这种家伙她都会主动拉开距离，没事就尽快闪人。因为沐月固执的认为自己靠近这些在下面有官有职的鬼一定回倒霉，而且地位越高越厉害。
　　而作为自认为比鬼官高等的黑发少年歌绝则根本没把元小余放在眼里，虽然歌绝确实是比他高等……
　　“月小姐！月小姐！你听我说，洛大人他……月小姐能不能慢一点，”于是一只比普通的鬼高级点的鬼只好追着沐月的背影不停的磨耳根子。
　　然后外表很邪魅其实本质是个好少年的音尘很无语的看着一个有点印象的鬼中了主人的术追着她原地转圈子，而且主人看起来还玩的满开心。弟弟歌绝根本没把这边放心上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墙头上的野猫吸引去了，于是破坏主人的即兴游戏只有自己来。
　　“主人，如果不把今天的工作做完会被扣工资的哦。”
　　“这家伙出现了，那些工作大概要推到明天了。”
　　歌绝抱着用美色‘俘获’的小猫，提醒哥哥。
　　“喂，小丫头。再闹黄花菜都凉了，还有，我可以养这只小可爱么。”一向没有礼貌，有求于人也姿态高傲的家伙举起软绵绵的小猫爪向原地不动但是在那只鬼眼里一直在向前的沐月挥了挥手但是基于他用的根本不是问句，沐月瞟了他一眼，打个响指解除幻术。
　　“呼，终于追上了。”
　　好笨的鬼哦。音尘在心里感叹。
　　“有屁快放啦！”
　　“是这样的，月小姐……”
　　“啰嗦！”
　　沐月扬起她的拳头在元小余鼻子前晃了晃。
　　“洛大人说……”
　　“你找死！”
　　“处理掉那边的东西，这个月涨三倍工资。搭档已经到了。”最后一句因为已经没入地下，显得比本体的声音要低沉许多。
　　“闪的倒快，三倍的工资诶！歌绝，特许你养那只野猫哦，怎样?”沐月直接跳过好少年音尘。
　　歌绝看看小猫又看看天空上浑浊的黑云，向沐月点点。但其实他在点头的时候歌绝抱着小猫，音尘抱着沐月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目标地飞跃去了，夜色中一闪而逝的白色和已融入夜色的黑色。只有黑色振袖和服袖摆处红色的花纹抽离的形态却依然作为黑色中可辨认的一点。
　　小猫被这突然的高速吓得轻，径自在歌绝怀里呜鸣挣扎。

　　终于熬到落了地沐月想要扶墙呕吐去。大概是她习惯了，所以反应没想象的那么强烈。什么都没吐。
　　“哟，……”
　　然后她抬头，后面的怎么也没‘哟’出来，真正的那种神话里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条黑色的龙盘旋在压得低低的乌云间，不时的冲出云层低低的掠过天空，柔韧的身体，优美的身线，大气的动作，犹如黑玉的鳞甲。当场就把她吸引住了。
　　“主人，是龙。黑色的龙。”
　　相反音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还可以帮沐月吧跑掉的魂拉回来。沐月猜他一定不止一次见过龙，但是沐月一时忘了他见到什么都波澜不惊的性格。
　　“喂，你不会想‘驯服’它吧，那可要放弃三倍的工资。”
　　歌绝所说的‘驯服’是沐月一种特别的能力，似乎是天生的，没有人知道从何而来，沐月说可能是遗传自她那个玩了很多年失踪的老爸，不过她自己根本不确定。而以她有生以来的经验来说，并不是每次都成功。
　　“我也想啦，不过要赌命诶。我说它能一口吞了我还不够塞牙缝。”
　　“哦，不错嘛，区区人类，居然没落下风。比你好很多嘛。”
　　歌绝这么说，她也望过去。
　　“主人，就是那个人。”
　　说着音尘已经打开幻境的结界。
　　“喂……”我还想观望看看呐。而且，有不喜欢的感觉啊。
　　这时候歌绝拍拍沐月的肩，叫她收起看好戏的想法。然后第二个进入了幻境。
　　“我说你……敢搭我肩！”在歌绝背后扬起手，握拳……
　　“喂！小丫头！那么重，你想杀了我啊！”
　　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音尘不动声色的将沐月护在身后，一边在心里为被赏了一个爆栗却没抓住重点的弟弟叹气，一边思索关于那条黑龙的记载。如果沐月的那堆书海里有的话，应该会有印象吧。
　　“光明之火与黑暗之火，纠缠着，燃烧啊。只有你们于我身边竭力燃起光燃起火焰，我才能微笑出声。”
　　听到沐月轻轻的自语，歌绝放下小猫，给它单独设了一个小结界。
　　“乖乖的，在这里等我。”然后抬起头，红棕色的眼睛褪去那少许棕色。
　　“音尘，快在那个人的结界里再加一个。”沐月皱着眉看着出现裂痕的结界。
　　“是。”
　　沐月的脚裸，手腕处，绕着深紫色，微弱的，环形的光圈，但是，认真去看，可以辨别得出，它们都是火焰。那不知放在沐月身上何处的鞭子，随着沐月一扬手，在黑夜中挥出，在虚空之中燃起深红的弧形火焰，稍纵即逝。
　　沐月看向靠在墙上喘息的狼狈男人，那种家伙都不行的话……看来耀灼已经魔化了。
　　“天支界，叫耀灼的一种龙，全身坚硬无比。对它的记载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看着黑龙直冲零时搭档而去，本来只想看好戏的沐月，也不得不动手了。脚裸上那圈深紫色火焰渐渐变亮，而手上的，开始消失。不用主人的命令，音尘和歌绝已经跟着她以同样的速度，同一时飞向在黑龙的压迫下无法动弹的男人。虽说同样是飞行但是和身边两只妖怪不同的是，斜着身子向前飞的沐月看起来像是低空滑行。随着手腕上深紫色火焰的加快消失，与之此消彼长的脚裸处的火焰更盛，她瞬间便来到元小余说的搭档身边，而歌绝和音尘虽然默契的露出恶嫌的表情，但还是一人拉起他的一只胳膊，高速躲过直面而来的黑龙。身后大楼轰塌的巨响，结界被天诛之雷般强劲力道撞出七种音色中最低沉的声音，然后应声而裂，错落的裂痕迅速伸展开来。七音结界，第一层。
　　碎裂。
　　躲过一劫的歌绝睁大了眼睛，沐月瞳孔微微扩张。而狼狈不堪的男人和音尘一样一直展现着面瘫脸。
　　如果是在官战沐月说不定会来句：我知道这东西的第一层对于一条幼龙来说根本和磨砂玻璃一样脆弱，但搞出来的声音真是难听。
　　但是现在根本没空闲也没那个兴致。
　　发现自己扑了空的黑龙扭过头看着沐月这边，尾巴拍打着第二层结界，扫起凛冽寒冷的狂风。
　　——妈妈，棠好害怕。
　　靠着脚上的火焰浮在空中的沐月身子轻微的一震，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和现在的一模一样。这种黑暗中迷失方向，不安的呼唤最亲的人的感情……
　　“好奇怪啊，喂！你知道什么？”沐月粗鲁的提起男人因为沾染了不少灰尘而脏兮兮的衣服领口，凌厉如刀锋的眼神看着他。
　　“委托书上说是不小心来到人间的幼龙，因为母龙死了，没有人能管束它，所以……”
　　“可以了，歌绝！先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太碍事了。”看着那只幼龙的样子，沐月心中决定好了要怎么做。
　　“怎么是我！”歌绝不满的大声叫。但还是乖乖照做。
　　“主人，它似乎还不想攻击，要先发起攻击么?”
　　“不，看清楚了。它只不过是不安而已。”沐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慢慢地向黑龙的方向飘动，双眼看着黑龙的眼睛，柔和的一刻也不移离。黑龙不再动，怔怔的看着向它而来的少女，白色衣角被风托起，长发散于虚空之中，嘴上勾着微笑，眼角眉梢都漾着闲云般的慵懒。她的额间不停的有白色雾一般的岚散出来，就在迷雾越来越多，在远处观战的歌绝都看不清她时，距离最近的沐月和黑龙都彼此看不见时，被雾所包围的黑龙安心的盘卷着闭上如夜双眼。与它同样的是，沐月也闭上了眼。当所有的意识都离开身体之，只剩下空壳的躯体。没有灵魂，没有力量，顺从于地心引力。霎时，半空中直直的坠落……
　　“小丫头！”
　　比他更快的，是他的哥哥音尘，稳稳的接住了沐月的身体。
　　——很温暖吧。
　　——来我这里吧，不知道该去向何方，就来我这。
　　——母亲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我的拥抱……足以接纳你……
　　被白雾所包围的黑龙听到从四面八方来的温柔低语，渐渐变小变成一个孩子的样子，白雾像被岚吹着，一面拖着它带到音尘面前一面渗进沐月的身体。沐月慢慢睁开眼在音尘怀里伸出手去将黑龙幻化的孩子抱在怀里。
　　折伏之术么，这个女孩就是……
　　狼狈的男人这样想着，扶着墙一步步向沐月走去。
　　“趁这样，快杀了它吧。”
　　“不要，再说这话，就杀了你。”沐月看着试图接近却体力不支倒坐在地的男人，恶嫌的皱起眉，姿态傲慢平静地说。
　　“哼，多余的感情。”
　　沐月傲慢的俯视着靠在墙上的男人，嘴角带着鄙夷的笑。
　　“真可笑啊，你，觉得耀灼的龙磷很坚硬么？那样想，是不对的哦。”沐月虽然音尾带着戏谑的语气，脸上的阴沉表情却摆明了绝不是在开玩笑。
　　“你……”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上，有样东西。比金刚石还坚硬。”沐月弯下腰，右手捂着心口。理所当然的看着他。
　　有正必有负，棠有比金刚石还坚硬的外表，心却很脆弱。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然而人的心……
　　“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是人心，比什么都硬。”
　　自然，不论外表多么的强硬，总会有柔软脆弱的一处。
　　“你叫棠。”对着被音尘抱着的乌黑娃娃头和有些呆有点不安的可爱大眼睛说一句陈述句，黑衣服的小孩子点点头，乖巧可爱的样子一下子俘获了沐月的心。
　　忍不住伸出手去，微笑着揉揉它的头，看着它脸微微泛红害羞的表情阴郁了一天的心情就变得轻松。
　　“虽然用灵魂换取了这份力量，但是，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非人力量真的有这么好么？所以我才不喜欢你们这类人。”
　　“天生就拥有天赋的人怎么会懂，你怎么会懂？”男人激动的说着，牵动了伤口撕心的疼。
　　正准备离开的沐月听到这话停了下来，无奈的叹气。
　　“算了，自由引导者先生，要自我安慰就一个人在黑暗里腐烂吧。再见，永不再见。歌绝，走吧。”
　　沐月向他挥挥手，傲慢的转过头，撤掉了结界直径走掉，音尘跟在她后面，歌绝走了几步，抱着小猫又折回来，站在他面前，傲慢的神色和自己主人如出一辙。
　　“不懂的是你，小丫头她。一直不停的摔倒，又一次次站起来。你……”
　　“啊！哥哥等我！”
　　天边泛出鱼肚白，一点点侵染空中大片大片的墨色。
　　一切光明，会于黑暗之中消失，一切黑暗，会于光明之中消失。其实有暗必有光。无所谓白昼与夜晚。

　　于梦中睁开眼，眯着一条眼缝。向落地窗看去看着天边迫不及待呼之欲出的日出，金色的光在此时是那么的刺眼。不免又要抱怨某个家伙。但是却从不把心中这些话吐露在嘴边。虽然沐月真的很难理解一只公狐狸精，会因为只是拉开窗帘这样的小事心情愉快的原因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似乎怕惊扰了房里的少女。
　　嗯，作为管家的话，可以给满分吧，但是要是作为丈夫。还太嫩了吧。也许。
　　“进来。”
　　“主人，感觉怎样？”音尘将温暖的红茶递给靠着枕头坐着的沐月
　　“软绵绵的。对了叫华庭带着她们把积压的工作完成，给我重新去买机票。8号去再和重雪完成委托。”
　　“是，早餐要吃什么呢？”
　　“随便啦，我再躺一下。”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超级累的。
　　“好。”
　　“还有啊，别擅自把晚上的活动推掉。”
　　“……知道了。”音尘把门小心关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真是的，歌绝也好，音尘也好，不知道什么原因不爱见到自家人呢。不会是我的教育有问题吧。所以我才说，我都是小孩子，这种事怎么干的来。是吧，公主。
　　沐月拉好被子，将空调度数再往下调，一直到最低。然后安分的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