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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恍如一梦
      觉延梦
      看见他在月光下起舞,总有一种他会跳着跳着融化在夜色中,迷离,凄婉,我敢说,如果不是我从后面抱住他,他就会这样离开。。。可即使他在我怀中,我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我是留不住他的。他终有一天会翩翩飞走,头也不会。
      ——觉延梦
      我喜欢叫他路路,澄澄,小澄子,澄儿等等。。。听起来很腻人,仿佛我们是亲密的爱人。
      我喜欢抱着他,抱着他喂他吃饭,抱着他晒太阳。他很轻,仿佛一只猫,窝在我怀里,乖乖的。
      在床上,他叫我王爷,可即使逼他,他也绝不叫出我的名字,他说不能坏了规矩;平日里他还是叫我王爷。
      我想说,你的存在本身就坏了所谓的规矩。可是,我没说,有些事,我们心照不宣。
      我也有名字,却没有叫它的人。
      印象里没有母后的样子,自从我有了记忆,我的身边就只有冷冷的姆妈和呆板的太傅。
      我曾经有个哥哥,不过早早的死在了后宫的阴谋当中。我的母后为了保住我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可能因为这样的原因,父皇待我还算不薄,在我十六岁的那年便开府封王,上朝参政,赐皇都九城兵马司的兵符,控制皇城禁军。
      不多的军队,护的却是皇帝的生命,最后的屏障。
      很大的荣耀,而我背负着这样的荣耀,疲惫不堪。
      朝中的人提起我无不是个惶恐的模样,毕恭毕敬,敬一声“仁阳王”,然后暗地里无不厌恶而后惧似的说我城府深手段狠辣。
      我面无表情的站在朝堂之上,后面的朝臣济济,而我前方则只有高高在上的一人,我的父皇。
      皇叔站在我的右侧,冲我懒洋洋的笑了。
      “延梦见过皇叔。”我低下头,行了一礼。
      皇叔拍了拍我的肩,“小梦梦啊,人生在世须心乐,莫白白的荒废了青春啊!”眼角向上挑起,笑得风流。
      我无话可说,只好继续面无表情。
      皇叔见了我这幅样子,若有所思似的摸了摸光滑的下颌。

      真是没想到第二天,皇叔送的人就到了王府上。
      我仍旧能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每个细节。
      皇叔的轿子停在叻府门,我再不耐也要在门口候着。真不知道则为老不修的皇叔又打算干什么。
      轿子的帘掀了起来,皇叔的人影不在,下轿的,是个纤细的男子。
      那人从轿里下来,头上挂了面纱,身上是件月白色的袍子,袍边是蔓延的青枝。他跪倒在了地上,口气极为清淡,声音也不绵软,带着些英气。
      “路澄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把脸上的面纱摘了。
      我把他扶了起来,看到了他那张脸,却是失去了言语,俊美但不女气的面庞,眉角带着英气,笔挺的鼻,嘴角带了丝极冷淡的笑,不带一丝矫揉造作,甚至有些蔑视的意味。
      在第一眼里,我就注定了沦陷。

      崔阳
      那么寂寞的主人...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也仿佛少了温度.只有一个人可以温暖主人心中最坚硬的冰,但是...在这个寂静的王府中,仿佛只有绝望,它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心...
      ---崔阳
      我叫崔阳,今年...不知几何,大约有二十多岁吧,记不清楚了.
      我的主人,叫做觉延梦.他是西觉的王爷,,是我从小供仰的主人,为他而生,为他而死.
      主人是个寂寞的人.他自小没了母亲,宫中无人亲近,没有靠山,孤零零的独处在深宫之中.
      他成为我的主人,大概源于他六岁那年,我偷了了个火龙果给他,陪他聊天的缘故.那时我也不大,只是看他一个小孩子孤独的坐在宫阶上缩成一团,眼中空寂无物,死水般的沉静.心也痛得疼了起来,妄自偷物又和他坐在一起.
      事发之后照例是要梃毙的,而他把我保了下来,把我留在他身边.
      他说谢谢我的果子,很好吃,叫什么名字?
      我后来才知道这个寂寞的小孩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
      脑子空空的...二皇子吗?
      我给不了他眼中企盼的温暖,但至少,要留下来陪伴在他身边.
      等到他开府之后,他问我,是出宫另寻出路还是给他当王府总管,我跪倒在地.
      您是崔阳一生唯一的主人.

      王府的仆人除了我全部都是老迈或聋哑而无出路的宫人和太监.整个王府,都处在一种死寂的阴影之下.
      直到路澄的到来,才打破了这种桎梏,让王府重现一丝生机.
      那是我头一次看到王爷在笑.
      可实话说,我并不喜欢这个轻轻淡淡仿佛世间万物皆无的公子.他的确很美,但是太令人捉摸不到.
      也许有些逾越了.那天私下里,我拦下了他.
      "不管您有什么来头,您之前的主子是谁,王爷现在都是您的主子.恕在下直言,您未免太过轻慢了."我轻弯腰,双手揖在袖内,内心不禁忿忿,语气更重了些:"您守好您的本分吧,矜持不是男宠的本分!"
      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路澄的淡然瞬间被打破,脸色已是青白,身子也不禁似的颤了起来.
      "多谢崔公公提点,路澄受教了."他似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来,拂袖离去.
      后来王爷把我找了去,第一次动手打了我.我跪在地上,却不知怎地,无话可说.
      王爷他背对着我,负手站在窗前,半晌才道:"...路澄他...不是男宠..."像是对谁解释似的,语调很恍惚,"我...本王...我..."不知用什么身份说好,幽幽叹道:"我爱他...可是他..."
      然后又恍觉在我面前说了这话,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再说,烦躁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明白了王爷那句未完的话.

      觉延梦
      我打了崔阳.
      这是第一次.他是和我一同从宫里出来的,从小在一起,已经没把他当奴才,而是朋友和兄长般的存在.
      然而我打了他,怒不可遏.
      为什么他也这样看待路澄?
      我把路澄揽在怀里,低头窝在他长长的头发里,嗅着竹叶的清香.
      "王爷."路澄微微挣着.
      "别动.澄儿,别动."我把手伸到他腰两侧,然后收紧,使他整个人伏在我的身上.
      我低下头,看到了他袍裾上沾染的桃花泥,心里一紧,手也跟着紧了紧.
      "疼,王爷."路澄低低的叫了一声.
      "今天都干什么了?"我松开他,把他颊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
      "到阁里看了点儿书,画了幅画."他不自在似的别开脸,"王爷要看么?"
      "走吧,去看看."我吻了吻他的面颊,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一丝黯淡.

      书房前的桃花树开的正繁,重重桃花瓣压低了枝头.

      我把画展开,一种清幽的水汽仿佛从画卷之中氤氲开来.
      画很简单,没有太多浓艳的笔墨.远山,清流,孤舟,云在山间漂浮影映,淡淡的几束阳光撒下.
      "王爷给提个字吧."路澄在一旁研了墨,从笔筒之中拣了支狼毫,递到我手边.
      "莲映云烟碧,青山扶松立.一叶孤舟西,清流无归意."
      我的文采不好,这几句话更像是在描述这幅画.
      "王爷,这莲...从何而来?"路澄看着这四行字,表情依旧很淡.
      "花中君子为青莲,人中青莲为路澄."我放下笔,道.
      "王爷缪赞了,路澄...路澄岂敢承'莲'一字?"路澄似是嘲讽的一笑,背过身去,有些萧索.
      他离我如此之近,但我却不敢上前去拥抱住他,告诉他他是我心中最美最圣洁的莲...是我...
      最爱的人啊...
      我怯懦吗?也许在他面前,是的.

      路澄
      我该恨他吗?我又该爱他吗?不过最终我认清了.我,既然一出生就被抛弃掉,那么这一辈子也就逃脱不掉被抛弃的命运...
      ---路澄
      路澄这个名字是潞王爷给起的.我的生命,我的忠诚,我的爱情全部都是他给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濒死的雪天,有一双温暖的手,温柔的嗓音的人,拉起我并且唤道:"和我走吧,我会保护你."
      他是我的天,我的神.从那一天起,我不再为我而活.
      他会对我淡淡的笑,教我认字,教我武功.
      我从不知道自己的相貌如何,但他却会捧着我的脸说,小澄,你长得真漂亮.
      我会被这样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我一心仰慕的神啊,他的半句赞美,我都会仔细的品尝,然后永远的刻在脑子里,化为甘美的回忆.
      我爱他,我用生命,用一切去爱他.
      然而我的神却抛弃了我.
      他说,小澄,你为我办件事好吗?
      我怎能不答应,这条命都属于您.
      那好,帮我去仁阳王府里偷来兵符,再模仿他的字,写一封私通外国的信件...我相信你能够完成,不过这需要你去他的府上...
      当男宠...
      小澄,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
      仁阳王他很可能有夺位的野心,他顺位排行老二,又手握九城兵马司的兵权,我实在不放心皇兄...
      所以我必须替皇兄除掉所有可能的障碍和威胁...
      你能明白吗?
      我呆掉了.王爷...竟要我去当别人的男宠吗?
      说到底,也是在为他的皇上铺平前方的道路...
      怪不得...怪不得...
      一刹那,我彻底的明白了.
      我该恨他吗?不,他是拯救我生命我灵魂的神.
      我该爱他吗?是的,他是我活着的唯一动力.
      心如死灰的坐上了轿子,走了很远,我撩开轿帘,回首远望.王爷的影子,竟也从未有过的,冰冷,无情.

      崔阳
      "王爷..."厨子有些欲哭无泪,"您的手..."
      "不妨事.接下来呢?雕耳朵?"王爷左手拿了个血迹斑斑的苹果,右手执着雕刀,认真的询问着.
      我在王爷身后,捧了盆清水---不,已经染了些血色的水,看着王爷被划的血淋淋的手,却不知如何劝阻.
      最近王爷迷上了亲手下厨和雕刻一些小动物.不用想也知道是讨好那个路公子的.
      刚开始,厨房差点儿被炸飞;后来,王爷脸黑黑的端出一盘焦糊的菜;而现在已经能做出味道不差的汤出来.
      现在又开始学雕刻.那双习惯了重型兵器的手自然无法熟练的掌握一把小小的雕刀,经常把手弄的惨不忍睹...
      王爷却一次也没有抱怨.缠了绷带的手不容易动.于是王爷只是草草的涂了点儿药,经常在雕的时候再次崩裂.
      我无法体会王爷的心情.我不能感受到那种无怨无悔的爱情换来的回报.
      路公子的表情总是淡淡的.王爷亲手做的饭菜摆在他面前,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王爷尊体,怎可做着下人之事,真是折煞路澄了."再无其它表示.
      我没看见王爷失望的表情,但却无法不替王爷抱不平.
      我看不到王爷身体的疲惫,却也感到他心上的苦倦.
      "崔阳,看看这个怎么样?有鹿的样子吗?"王爷兴冲冲的把手里已成褐色的苹果拿给我看.
      "有了,比上一个好多了...王爷,让属下给您涂层药吧."
      "不妨事,都说了没事."王爷把玩着已有鹿的形状的苹果,脸上也带了欣慰的笑容,"等过两天就雕个更好的给小澄,他一定会喜欢的."
      然后又喃喃道:"会真的喜欢吗?"而后苦涩似的一笑,:也许...他会更喜欢老虎的形状..."

      路澄
      今天是八重樱盛开的日子.
      它在刹那间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着,风一吹,就伴着冷冷的风飘逝.芳华绝代.
      他和我坐在树下,默默的喝着清酒.
      他----我该称呼他为什么呢?
      当然是王爷.仁阳王.
      心如死灰的进了仁阳王府,我心里是抱了仇恨的---我恨他,是他令我不得不处在如此不堪的境地.
      但他却又让我恨不起来.
      早闻仁阳王为人阴沉,城府极深,是个不好相与的人.可在我看来,他也就是个笨拙木讷的普通人.
      第一次的照面,他就直直的盯着我瞧,我当下心头一凉,真恨不得划花了脸,也不愿他如此的注视.
      ---他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抓住我的手.
      我无法挣脱,就如同我挣脱不掉这该死的命运.
      然后就是我最为痛苦的经历---和他欢好.
      我羞耻的无法褪下外衣.我和他在之前只是陌生人,而如今却要赤裸以对,肌肤相亲.
      还算好的吧,他没说什么别的,只是和衣躺在我旁边睡了.
      出入王府的第一夜还算平稳的过了.
      可是,还是终于逃不过的.
      他一直安抚我,不停的叫我放松,极有耐心的扩张以避免让我受伤.
      但我还是在他进入的那一瞬痛哭起来.
      "王爷...王爷..."我语无伦次的喃喃着.
      我在呼唤一个不可能听到的人.
      我想诉说我的痛苦,我只能这样的呼唤心中压制已久的爱意.
      王爷.王爷.您可知道路澄正在他人身下辗转?您可知道路澄心中爱的是您?
      他很慌乱的停了下来,给我擦不停留下的眼泪.
      很疼吗?哪里疼?要不要我停下来?
      我摇摇头.
      真正疼的地方...你无法缓解.
      他以为我在叫他.他道:"叫我延梦,澄儿,别叫我王爷."
      我固执的叫着王爷.只是,此王爷非彼王爷.
      我心中的王爷只有一人.
      你不是我的王爷.

      他爱上了做饭.当他把那一盘并不算太丰盛但味道却极好的菜端到我面前,并告知那是他自己做的时候,我的确很惊讶.
      我真不敢相信他会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进府之后,他并不常常在家,我便有了时间在府里闲逛,寻找兵符可能放置的地方.书房卧室都找过了,却一无所获.我暂时放下寻找兵符---可以等他对我迷恋更深的时候套出些端倪来.
      没想到这王府内的管家的嘴如此之利.他的话语如同咒术,让我瞬间失了抵抗能力.
      男宠.我现在不也就是一个男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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