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破除》松井芒太郎

3、第三小節 在發現

　　在發現之前，迎接朵米秋的祭典已經開始在準備。
　　從一大清早，涅可拉就跪坐在結界正前方，直到被他人驅離。
　　神主倒是及時跳了出來：「這結界幾百年沒修護了，我得好好護理，涅可拉要替我的位子。」然後讓涅可拉繼續跪坐在前方。
　　不過倒是換了身衣服，神祭的正式服裝，也換成站姿。
　　原本是由前任神主迎接歸來的下任神主，是一種迎接家人的必要過程，但也不是沒有讓別人替位的先例，所以神主就讓涅可拉替了他的位來迎接朵米秋。
　　「壞了朵米秋的名聲，我非殺你不可。」給我把握好分寸。神主看著他已經換上服裝，用腳也不好，只好用拳頭準備往腦袋敲下去。
　　倒是涅可拉眼明手快、耳聰目明，及時帶上了祭典帽子，讓神主把已經握拳的手硬是收了回去。
　　「總之，這個祭典要做甚麼，五分鐘內給我背下。」神主也看在他對自家女兒一片真心，便就此作罷。
　　日正當中，涅可拉站著不動。
　　基於祭典的正式性，沒有傘可以打，也沒有魔法可以吹涼，就算有，涅可拉大概也會回絕。
　　朵米秋可是離開他們整整三十年，自己不吃點苦頭完全對不上。涅可拉甚至想，這些苦頭還太小看他。
　　由於每個神主回來的時間都不確定，涅可拉挺了兩個時辰到中午。
　　仍舊不見結界消失的徵兆。
　　涅可拉是有點不耐煩，但是他仍舊願意等，倒是神主卻也開始露出些微著急的模樣。
　　涅可拉看著神主輕咬著下唇，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對。
　　「超過時間了嗎？」涅可拉看著神主，歪頭問道。
　　「超過很久。」神主臉色凝重。
　　「有先例嗎？」涅可拉繼續詢問著。
　　「……有例子……終生待在結界裡面的例子。」神主看著結界，雖然沒有表情，但是眼神一副想要把結界給瞪穿的表情。
　　聞言，涅可拉走向屋子裡。
　　「你要做甚麼？」神主叫住涅可拉。
　　「該做的事情，不是已經非常明顯了嗎？」涅可拉看著神主：「我要先把這套該死的衣服換下來。」
　　「慢著！如果一切不照著程序走的話！」神主對涅可拉叫著。
　　「如果這個世界的神會生氣又怎樣，對我來說，情況還能更糟嗎？」涅可拉沒有回頭，義無反顧地走向屋子。
　　「就算會被業火焚燒？」神主問著。
　　「也好過這輩子再也看不見朵米秋。就算最後被打落永無止盡的折磨，至少我盡力過。」涅可拉說道。
　　「你真的懂這其中的意義嗎？你的人生甚短，根本不知道甚麼叫做永遠的痛苦折磨。」神主跑過去抓住涅可拉的肩膀。
　　「但是要我永遠見不到那傢伙而不做任何反應，那是不可能的。」涅可拉用著清澈的眼神看著神主，接著拿開神主的肩膀。
　　神主臉色凝重，當這孩子露出這等表情，是已經阻止不了的了。
　　如果神生氣的話，他也不知道會怎麼樣，到時整個神主家族都被牽連的話，他可擔當不起。
　　要不趁現在用法術打昏涅可拉？神主著涅可拉的背影想著，必要的話，甚至得親手除掉，雖然痛心……但也好過整個家族被神問罪。
　　想到這裡，神主開始使用魔法，對準涅可拉。
　　「住手吧？」一只小手搭上神主的手，魔法立刻被消除。
　　竟然有人能不被發現地到達他的身旁並硬生生消除他的魔法？神主嚇了一跳，馬上往小手看去。
　　「涅可拉。」小手的主人叫喚著，然後立刻丟出尖錐冰柱，往涅可拉攻擊而去。
　　因為預料到神主或其他人會向他出手，涅可拉早有防備，立刻轉身，而後開啟自己最為強大的結界。
　　結果就像切豆腐般，一群冰柱在涅可拉身旁的皮膚上劃過，在全身上下刺出血痕，涅可拉也被冰柱的連續追擊打到跌在地上。
　　「要解開結界，必須先了解結界，連一個穩固的結界都做不出來的你，是要如何破除這個由神親手所設下的結界？」小手的主人露出微笑，散發著一股妖異的氛圍。
　　看上去像個十歲的小孩子，卻有著歷經滄桑的眼神，那看似玩世不恭的嘴角也帶有幾分哀傷。
　　「你是哪位？」涅可拉咬牙站了起來，能輕易打破這結界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您怎麼會來到這裡？」神主恭敬地對那孩子問道，跪在地上。
　　涅可拉臉上的問號清晰可見。
　　「到處旅遊等死唄。」小孩淘氣地說道。
　　「大人是不會死的…請別開這種玩笑。」神主說道。
　　「請問閣下是？」看著神主模樣，涅可拉也乖乖跟著跪在地上，把頭嗑下去。
　　「這傢伙是個聰明的。」小孩走道涅可拉面前：「但就是有點血氣方剛了。」然後向神主瞄了一眼。
　　「這位是初代神主。」神主向涅可拉說道，當然，還是跪著的。
　　涅可拉稍稍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位初代神主。
　　有著不平凡的氣息及存在感，才出場不到一會兒，祭典的所有人就馬上看到這麼一號人物，然後跟著神主通通跪下，甚是壯觀。
　　「是第二十四代，不過對於這個世界，就是初代吧。」小孩看著涅可拉，對上眼睛：「我叫做皮森特帕洛維亞。」
　　……涅可拉看著皮森特，眨眨眼睛。
　　「我很欣賞你的熱情，但是…」皮森特一面微笑一面把涅可拉的頭踩回地面：「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懂？」
　　……涅可拉咬牙，初代神主原來是這麼欠扁的人嗎？
　　「那麼頭也嗑好了，我們就走吧？」皮森特一邊經過涅可拉說道，然後手上的戒指一亮，前方出現一道門。
　　「這是…？」神主看著那道門。
　　「我從很久以前，就很討厭那貨的獨斷獨行。」皮森特打開門：「只靠幾天，是不可能打破那個結界的，所以進來這個可以把時間延長六十倍的小房間吧。」
　　「…神主大人…這樣的話…」神主咬牙，接著留下一滴眼淚。
　　「可以站起來了。」皮森特笑著對涅可拉說道：「要做的事情，不是已經非常明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