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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三封信 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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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
知道你抱怨我啥事儿都不跟你说了: )
其实很开心我可以分享你的心事,同时也羡慕你可以自由地说出来,但我吧,这个人有一点别扭,就是很多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启齿,写出来比较容易。今儿个给你唠唠我旅行中的囧事儿吧。没啥别的原因,纯粹是我今晚抽风。(水瓶座就是这么随意)
我以前很不喜欢旅行,小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有关旅行美好的记忆。跟我爸妈出去得多,什么事儿都他们兜着,我啥心也不操。但感觉到一点累就烦,景色单一也烦,跟我爸妈也从不藏着掖着,总是吵架。(真的很想回去打死那个小孩儿)
第一次没跟爸妈的旅行,是初中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去桂林,我非常向往的一个地方,很美,但我一点都不开心,甚至留下了阴影——觉得只要是我特别期待的旅行,都绝对不会顺利。这趟除了我和我发小,另外三个初中同学都是男生,包括我前男友(怎么又有这个人…)我有男生恐惧症,而我发小跟我完全相反,跟他们非常合得来。去游乐园那天,我实在受不了自己明明和他们没什么话说但还是死撑着跟在后面。加上几个项目过去,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整个人心情低到极点时,我终于鼓起勇气跟他们说,要一个人走走。说完我转头就走了,不敢听他们的回复。直到下午四五点,收到前男友发来的短信,大概是说很担心,问我在哪里,当时我又开心又尴尬,和跟爸妈吵完架又不得不回头找他们拿钱吃饭的窘迫一摸一样。7天的旅行,我每天内心都有一群人在吵架打架,像过了一个世纪,从回家的火车上下来的一刻,我终于体会到翻身农奴被解放是什么感觉。
最近的一次是去哥斯达黎加。
从计划旅行开始,我就在脑海中预留了一块区域给“不期的意外”,比如在同伴都为著名的温泉酒店激动不已的时候,出于以往的经历,我是冷静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事实证明,人的乐观往往不是对世界的正确认知。
温泉酒店丑到爆炸的泳衣卖到一百多刀是我预设的旅游被坑事件里最无理的一个,当时我甚至以为是老板英文不好,说的是一百科朗。无奈之下,我和朋友买了同样无理但价格相对低一点的衣服(非泳衣),换好后一边提着胸前的衣襟,一边尴尬地寻找合适的温泉池。然而当我走近湍急的水流,一下子,曾经不止一次出现在噩梦里的场景直愣愣地发生了。咆哮的水流把本不贴身的前襟瞬间拽下,我甚至是几秒后才发现,直接被自己惊到,四下环顾,夜晚灯光昏暗,周围无论男女,似乎正与友人叹谈笑,没有看到我本人出镜的live □□,赶忙蹲下整理。我迄今为止二十多年的人生没有这么窘迫过。而这还是发生在旅行计划中最期待的部分。但奇怪的是,我对一定要来这里的同伴没有怨言,反而想笑——果然胸太小衣服就是容易掉……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只是“受害者”,还是体验者和旁观者。我很清楚,窘迫是无法挽回的,但也没有必要挽回,如果我认真、完全地去感受,就发现其实很像一场荒诞剧啊,真的很好笑。笑过,就过了。
那晚我才明白,原来窘迫,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是每段旅行,每种生活,都会发生的事。当时的难受,不爽,就让它难受,不爽,但也让它停留在那个时空。下次再遇到,就只要跟李白一样仰天大笑出门去。多给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