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绿秋黄，岁岁枯荣》小鲈先生

4、第 4 章 我转身

　　我转身往长廊里走去，长形走廊旁边长满了绿色的爬山虎，风吹来霎霎作响，本来安静的庭院越发冷清了。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凭栏半日独无言，依旧竹生新月似当年……”
　　谁？我竖起耳朵听，这幽幽庭院，竟还有人念诗。
　　我越往深处走，飘渺的女声便越发往我耳朵里面灌，我瞧着这里是没有茅厕的，不然我就不要去好了…
　　我提着脚步就想往后退。
　　“来都来了，何不与我说说话。”这次我算是不觉得飘渺了，她仿佛就在耳朵边上与我说话。
　　“敢问姑娘是谁？”
　　“你来我家，还问我是谁，该我问你才是。”那女子娇嗔的回我。
　　她家？刚才我与她说话，并未看见实体，难道……我心下一动。
　　…
　　“敢问施主，这里是不是还有我没有去过的地。”二十一向着孙鑫亚淡淡到。
　　“我家宅子就这么大，道长你已全去过了…”孙鑫亚摇摇头。
　　“全去过了？我看倒是不见得吧。”我从长廊抽身，便看见二十一与他站在门口。
　　“荣归你去哪了？”转身就不见她。
　　“小师兄，孙施主。可否回夫人的房间说话。”我冲二十一打了个眼色。
　　“当然可以。”孙鑫亚说到，殷勤的让我们进屋。
　　…
　　宋锦绣还是安静的躺在床上，旁边的一缕幽魂目带哀伤。
　　她现在不肯回肉身，凭着弱不禁风的魂魄，就是炫口技他也不一定听的到。我看这花瓶里的玉兰花倒是不错，心下一动抬手将她揉进了花身。
　　“孙施主，这就是你的夫人。”我将花瓶稳当的放在他面前。
　　“你说…这便是？”他不敢相信的问到。
　　我该做的都做了，将二十一从房内揪出来，他似是不解。
　　她与孙鑫亚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是婚前几年孙鑫亚家道中落，这个时候她父亲觉得孙鑫亚配不上她，无奈她绝食断水，非他不嫁，她父亲只得答应。婚后二人你侬我侬，也有你写诗我伴身侧与你研墨的恩爱时刻。
　　成亲十年，昔日将她捧在掌心的少年早已不见。他开始忙于接管生意，一天到晚说不了三句话。她也觉得他们之间哪里变了。
　　爹爹去世之后，她从他眼里没有看到半点哀伤，再想到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妹妹’心下了然。
　　等闲却变故人心。
　　她愿意等，等到他重新看到她的好……
　　…
　　“小师兄，她真是太傻了，她就算等一辈子他也不会回头的…”我叹了口气，想到了那年要将我下汤的青年和他的娘子。
　　二十一看着我，像是在我脸上找寻什么，他的鼻子高挺，像拔地而起的山峰，五官分明，眉毛浓密，没有多出来的杂毛。
　　老实说，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有时候，你也有点聪明…”他像是对我，又像是对自己说话。
　　我翻了个白眼，你今年才十六岁，本龟已经活了几百年了，老子的智商用你来怀疑？
　　我与他倚着栏杆，听着房间里的谈话声由小变大。
　　不！你父亲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误吃了我给啊桂的药……
　　是，静香不是我妹妹，是我前几年遇到的女子，她很好，天真活泼，不像你……
　　是静香说，可以让你暂时睡一下，醒来家产便都是我们的，我真的没想让你死…
　　我……从前爱过你……
　　…
　　片刻之后一切都安静了，我心中感觉不对，连忙与二十一推门进屋。
　　玉兰花已经枯萎了，床上的人儿正在慢慢失去精气，宋鑫亚呆呆的捧着枯萎的花，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她最终没有选择回到身体里，她离开这里，就要魂飞魄散了。
　　“我本来不想如此着急，但是静香她怀了孩子，我与你成亲十年都没有孩子，我……”
　　门吱呀一声来了，门外进来一个粉色抹胸长裙的女子，腰间配着一块上好的玉佩。
　　“鑫亚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擅自做主让她的魂魄离开的，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她一改前面嚣张跋扈的形象，泪声俱下的紧拥着他。
　　我与二十一离开了宋宅。
　　我手上捏着宋锦绣一缕魂魄，是我刚刚送她去花身取下的，我要将她供在道观内，何时养到完善就送她投胎。
　　没有爱宁愿死，可是世间除了感情值得活着的事太多了。
　　至于宋鑫亚，他想要什么都得到了，如果心中有悔恨，就当是下半辈子的惩罚了。
　　好可惜啊，我还没有用到好吃的晚膳呢，啊，走路好累，小师兄，让我抱着你走…
　　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人生若只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