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绿秋黄，岁岁枯荣》小鲈先生

14、红尘

　　近八年来，北方祸事连连，山石崩塌，泥沙俱下，地壳裂开，洪水倾泻，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灾害，让越来越多的人渴望得道成仙，就我们这个小有名气的道观，已经扩展到了两百多人，我一下子从小师弟，变成了师兄。
　　这几年师兄们都长成了大人，特别是二十一，越来越爷们了，七尺男儿，温润如玉，是观里观草，常有未出阁的姑娘们塌破门槛来看他。
　　“玄清师兄，有人来看你啦！”门外一个道袍小弟子在门外叫到。
　　看！这不就来了！

　　我跟着二十一前去迎接，进来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面容美丽，气质典雅，身上一股子雍容华贵的气息。
　　美则美，不过这个看上去已经有三十多了吧…

　　“小师兄，上到八十下到八岁都中意你，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胡说些什么，这是我母亲…”
　　二十一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

　　啊？母亲？

　　“施主……”
　　“泽儿！你是这样叫我的吗？”
　　“母亲。”

　　这雍容华贵的女子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又瞟向了我。
　　“这是我在道观的师弟，平日与我关系最亲近。”
　　“小师兄的母亲好。”我思索了一下，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不可抗拒之力。

　　噗呲～

　　“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称呼我。”她掩面轻轻笑了出来，眼角有细细的紋络。

　　“少爷，老奴终于又见到你了！”他母亲身旁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年纪有些大了，鬓角生了白发，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此刻也很动容。
　　“先进屋再说吧。”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小师兄待人如此恭敬，以为经常旁敲侧击的问他，能有这么多好吃零食的娘在哪里，他只说在很远的地方，于是很多年也看不了他。
　　没想到他的娘，竟然如此美丽。

　　我在人间这样久，第一次体会到酸涩的心情，慢慢从心底溢出来。

　　“你嫉妒了。”顾离看着趴在桌上闷闷不乐的我，打趣到。
　　他倒是跟八年前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妖怪嘛，区区八年，也是弹指一挥间。

　　“嫉妒是何物，本龟活了几百年，才不会有这种情感。”
　　“你好像有点长大了。”他有些自言自语道。
　　不过此刻我心里不痛快，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面铜镜来递给我。“看看你自己。”

　　真是个骚货，大男人还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我接过铜镜，这么多年我极少照镜子，所以几乎没有细细看过自己的样子。
　　镜中的人很清瘦，因为营养不良有些黄白色的肌肤，一双杏眼，尖下巴，却在脸上不突兀，鼻子小巧娇俏，嘴巴有些厚，却小而色泽诱人，柳叶眉，整齐不杂乱，带着微微的黄色。

　　确实，不像是一个小孩子的脸了。

　　“这么多年，像我这种道行的妖精，早就修炼成人了，我不该长长嘛！”我没好气的将铜镜还给他。

　　“小王八，你与它们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我得过天神点化，未来可是要得道成仙的。”可是未来不知是多久，会不会来。

　　“蠢货。”
　　顾离小声骂了一句，再抬头看时已不见踪影。

　　六月的风吹的懒懒的，很快我就睡了过去。

　　梦中，我在日复一日抬头看着天空，面前是深蓝色的海水，我越来越感到恐惧与焦灼，我挥动着四只脚拼命的朝岸上游，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焦灼中，我遇到了一条小青蛇，落在海里的，小青蛇…
　　它在海里不能生存，我就背着它，它常常与我说话，我不能回应它，它也不需要我回应，它谈论它的母亲，一只嫁给蛇王的大蛇，生下了它，由于常年做恶，被黄帝消灭，它被打落在这北海之上。
　　梦中的我，世间皆是潮湿和阴冷，只有它的声音，才是安抚我的温柔的手…